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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物種起源(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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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想,突然展顏笑道:「這種學說,的確有寧人所說的問題。不過寧人所言卻過了一點。其實若有人以此反對仁義忠恕之道,寧人兄大可以以其人之道而制之。」

「哦,不知如何制之?密之兄可要教教我。」顧絳聽了,趕忙道。

「前些日子,我和大木通信,向他學幾何之學。從他那裡學到了一套被稱作反證法的方法。寧人兄和大木都對因明研究頗深,這法子想來也是知道的。」方以智道。

聰明人有一個優點,很多時候,一些東西,你只要剛剛提了一個開頭,他便能一下子領悟你的意思,甚至於做到聞一知十。方以智只是提到了反證法這三個字,顧絳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密之兄,你是說若是行禽獸之道,不仁不義才能有成。那麼如今自古以來的盛世必定都是骨肉相食的時候了。嗯,這樣說不是沒有漏洞,硬要找的話,漏洞還不少。不過倒也並不是不可彌補。嗯,你說大木他可發現自己這東西有這樣的問題?」

「以大木的聰慧,怎麼會察覺不到這樣的問題?」方以智道,「說不準他也在為此為難呢。所以才丟出這麼個不全的東西給我們,看我們有什麼想法沒有。」

「我想也是。這個問題極為重要,若是不搞個清楚,怕是睡不好覺了。寫信給大木,一來一回,一兩個月才有一封信,真是能把人都急死了。」顧絳跺腳道,「可惜神怪故事裡的飛劍傳書沒地方可學。這個大木也是可恨,請上一個假,跑回家去,就死也不來了。也罷,他不來,我便去福建找他去。密之兄可願意和我一起去一趟?」

「我倒是沒什麼不可以的。」方以智回答說,「反正福建也不算遠。只是馬上就要鄉試了,寧人兄不是還要備考嗎?」

「備個什麼考!」顧絳道,「自家學問、德行一大堆的都沒搞明白,還去參加鄉試做什麼?以己昏昏使人昭昭?自己揣著個糊塗裝明白,然後去糊弄,不,是去害天下百姓?我自己的學問德行未有所成之前,是斷然不去參加科考了的,省得害人!」

方以智聽了,大笑起來,道:「寧人說得好!只不過寧人你要都算學問德行無成,這天下戴著烏紗帽的人裡頭,有幾個是學問德行有成的?他們豈不是都是在害人嗎?」

顧絳昂然道:「難道不是嗎?若不是這幫子傢伙害人,天下能是今天這樣子嗎?這幫子傢伙,要麼沒學問,不知道天下如何才治理得好,只是因為背古書,然後胡搞一氣,最後勞民傷財。要麼就是德行差,一味地之為自己著想,專門想著損公肥私,最後自然也是害人,更不提還有又沒學問,又沒德行的……」

「寧人兄罵得痛快,當浮一大白。」方以智道。

「痛快個啥?我罵他們是罵得痛快,但是密之兄您要是問我一句『可知道天下如何才能治理好?』我頓時便要啞口無言了。其實罵他們不過是罵自己罷了。回想一下,我當初剛進學的時候,明明什麼都不懂,卻覺得治理天下易如反掌。幸虧一直沒有考上舉人進士,要不然就真是要變成害民賊了——密之兄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去一趟福建。」

「什麼時候都有空。」方以智笑道,「只不過你要給我幾天時間,安排些雜事,也和一些朋友告個別。另外提前給大木寫封信,免得我們跑去了,他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可沒有王子猷的風度。另外大木說過,福建山多,陸路難行,其實坐船最為方便,也最快。他自己來南京回福建,都是先乘江船到松江,然後再改海船去福建的。寧人兄身邊也沒人幫著處理這些雜事,這買舟(其實是租船的意思)的事情,也就包給我好了。」

顧絳笑了笑道:「如此,有勞密之兄了。」講起家族背.景,手裡的錢財,他的確是遠遠趕不上方以智的。

不過在那個時代,出一趟遠門,確實是一件麻煩事,需要準備的事情很是不少。莊子說:「適千里者三月聚糧。」方以智家裡有錢,自然用不了三月之久,但是亂七八糟的準備起來,也花了差不多一個月。而且等到出發的時候,顧絳一上船,才發現,船上還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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