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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何為王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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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璋聽了,略想了一下,又道:「我還是不太明白,希望先生明以教我。」

「孟子曰:『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飢矣。』當孟子之時,數口之家,須有百畝之田,方能無飢。能使民皆有百畝之田,乃是『王道之始』,若無此,不能謂之能行王道。方今之世,耕種田地之法,耕種之作物皆有進步,數口之家,有旱田數十畝或水田十數畝,便可無飢。凡欲於今日行仁政於天下者,必先使民皆有如此之田,然後乃可言其他。舍此,安有仁政?」

「天下之田有限,安能人人有如此多的田地?」孔璋問道。

「半圭兄,武王時的天下,於周公時的天下,乃至於始皇帝時候的天下,漢武帝時候的天下,都是一般的大嗎?」鄭森問道。

孔璋想了想道:「周公分封之後,便比武王時候大,而後也是越來越大。大木,你的意思是要開邊?要能開邊才是仁政王道?那為何自古有『邊庭流血成海水,武皇開邊意未已』的諷刺?」

「關鍵是開邊是為了什麼開邊。若是開邊所得,都是戈壁大漠,不能作為百姓的田地。這樣的開邊,自然就是該罵。」鄭森回答道,「況且半圭兄,孔子如何評論管仲?」

孔璋道:「孔子每每小管仲之德,而大管仲之功。」

「管仲有何功?」鄭森立刻追問道。

「管仲相桓公,霸諸侯,一匡天下,民到於今受其賜。微管仲,吾屬披髮左衽矣。」孔璋也毫不思索的回答道。

「善!」鄭森道,「管仲一生之政,不過『尊王攘夷』。然『尊王』者虛,『攘夷』卻是實實在在的。昔時周禮未衰之時,周公行封建之道,分功臣於四荒而建國。彼國既建,有夏君矣,然國都之外,皆為蠻夷。而蠻夷刀耕火種,數百畝亦不能活一人。夏君教之耕種,百畝之田而能活數口之家矣。如此則華夏之民,蠻夷之人,皆能有以立命之土。如此天下之地日廣,而民皆能有養生喪死之田矣。而後又推行禮樂,百年而下,夷變為夏。故而周公,聖人也;周公之道,聖人之道也。後世學其封建,不得要領,每每反而敗亂天下,可痛可笑!其後周禮衰敗,而蠻夷未能化者猶多餘華夏之民,天下諸侯無所長,不能合力,屢屢反為夷狄所敗,遂復有夏變為夷之勢,而管仲出,合諸侯,攘諸夷,一匡天下,使周公之仁政不至於敗,是以孔子稱之。」

「可是天下如今已經沒有未曾開闢的適合耕種的土地了呀?」孔璋又問道。

「天下怎麼就沒有未曾開闢的適合耕種的土地了?」鄭森反問道,「舜帝之時,遍地洪水,安有如此多的良田?便是沒有洪水的地方,也盡為封豬長蛇所據。大禹鑄九鼎,銘其紋,教民識別,以驅逐猛獸。三過家門而不入,開山導流,以泄洪水,改天換地,方有今日之良田。神農氏之時,民不知何物能食,和物能耕,當如何耕作,神農氏躬親嘗試,乃有農耕之法。若大禹,若神農,或能使民之田多且廣,或能使田之出倍增之,是皆是民養生喪死無憾,從而又教化之。此方是仁政,方是行王道!若不踐踏農田之政,去之何遠?況且天下之大,非居於書齋之人能之。半圭兄觀某之書,當知如今如南洋諸島,如美洲,四處荒林,多有封豬長蛇,一如舜帝之時;有各種人皆未見之穀物果實,皆可以果腹,一如神農之時;彼地之民,刀耕火種,數百畝猶不能活一人,一如大禹之時。此正效法先賢,行仁政,變夷為夏之時,安有無地可行王道之事?」

「原來如此!」孔璋又問道:「我聽說先生使人購買流民,可是為了此事?」

鄭森點了點頭。

「先生可知古之聖人能行王道,以其有位也。今先生欲行之,而無位,能行之乎?」孔璋又正色問道。

鄭森知道孔璋的意思是在問:行仁政,行王道,前提是你要是天子。如今你不是天子,卻這樣做,這豈不是僭越了嗎?於是他站起身來,長嘆一聲道:「知我罪我,其惟春秋。」

孔璋聽了,站起身來,整頓衣服,然後下拜道:「末學後進,願從先生游,唯先生不以小子愚鈍而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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