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武鬥會,開幕 第二章 雙劍之舞(1/2)
在還聽不見小鳥的啼叫的早上,加爾福德宮殿深處的寢室中,謝璐法像往常一樣醒來了。
就算成為了君主,也不代表生活習慣都要跟著改變。一如既往,過了晚上八時就就寢的她早上五點之前就起來了。
和之前相比毫無變化。
謝璐法從帶著華蓋的三人床上撐起上半身,悠閒地環視著豪華的寢室。
她雖然享受著早睡早起的健康生活,神清氣爽地眨著眼睛,但那表情卻沒什麼精神。
專注地環視房間後,謝璐法撫摸著那個就算是睡覺時也不離身的那個項鍊吊墜。
珍重地握緊古舊的硬幣。
「……雷恩不在。」
難過的細語聲漏了出來。
這種事就算不用看也知道,就算雷恩現在在城內,這種時間也不可能來謝璐法的寢室。
――普通人大概都會這麼想吧,可惜對謝璐法來說就有些不同了。
不如說,差的太遠了。
雖然沒有對雷恩以外的任何人說過,但她比人們想像的要敏銳地多。
就算不在視覺範圍內,但只要他在這個城內的某處或者城的周邊的話,謝璐法就能夠知道。
或者說,能感覺到。
「啊啊,雷恩就在附近呢……」
這樣的感覺。
雖然謝璐法自己也難以說明這種感覺,但他不在的話,心裡就會沉入黑暗冷寂之中了。
毫無錯誤,確實會感受到有所不同。
能感覺到雷恩――這種不可思議(卻令人欣喜)的感覺,謝璐法任性地這樣稱呼這種感覺。
順便一提,若是雷恩本人隔絕了自身的氣息就另當別論,除此以外這種感覺一次都沒有落空過。
因此,謝璐法切實感受到雷恩不在這一事實,而這種感受又被寂寞加劇了。
就像是許多戰士說的那樣……在近處的話,就能感覺到雷恩的力量之類的。
比如那個喬,就在聚餐的宴會上這樣說過。
「雷恩有著強大的力量波動,能感覺到仿佛大瀑布的水壓一樣的壓迫感。」
因此謝璐法在宴會的那天之後,連續數日陷入了煩惱的窘境中。
因為就算只是限定在雷恩身上,明明是如此敏銳的自己,卻也沒有感受到如此誇張的恐怖。
雷恩在身邊的時候,對謝璐法來說都是最幸福的時光。
但是,不久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
其他的人全都只是看到了雷恩的一面。
比如天空在放晴的時候確實綺麗而溫和,但一旦變成風暴的話它的表情也會改變,狂風呼嘯,給人們帶來威脅。
如果只知道那樣狂暴的天空的話,那確實會在不好的意義上帶來誤會吧。
與之相同,大家都對雷恩有著誤解。
如果能認真感覺的話,明明是那麼體貼溫暖的說。
發出深深的嘆息,謝璐法總算從床上起來了。
考慮著那種事情,反而招來了多餘的寂寞。
不假思索地又吐出了不知念叨了多少次的自言自語。
「果然,就算是不講道理也應該拜託他讓我一塊跟去的。」
在睡衣之上披上長袍,緩緩地走了出去。
去泡一會澡的話,說不定心情會稍稍改善一點吧。
入浴和用完早膳之後,整理好連衣裙,謝璐法終於外出了。
雖然不能作為自滿的資本,謝璐法現在也還是會數「這是第幾次的外出」的深閨公主。
自不用說每回外出的時候總會緊張忐忑不安,說到底只是走出宮殿就會十分在意他人的眼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謝璐法總感覺誰都(特別是男性)偷偷地窺視著自己。
證明這絕不是錯覺的證據是,突然轉過頭的話,站在那邊的人就會突然移開視線――這樣的事發生了好幾回。
因此,雖然沒有公開承認過,但實際上謝璐法是不怎麼喜歡男性的。
與其說是不怎麼關心男性的美醜,但說到底除了對她認定的世界第一的美少年(外觀十八歲的雷恩)這一人以外,不管看見多麼帥氣的美男子都不怎麼感冒。
就像一般人不會一一關心路邊的石頭的形狀是一樣的道理。
很久以前,只因為雷尼和拉魯法斯有著相同的金髮而將他們兩個搞混的事情都發生過。
說得好聽點的話,就是完全不看重男性的外觀。
雖然這麼說,但她也不是特別喜歡女性。
並非如此,在她自身也沒有意識到的心的深處,她認為男性就是既「不潔」又「粗野」,還用「令人生厭的眼神(之前提到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人們」。
特別從在公開場合露面以來,這種想法就尤其強烈。
為何男人們大多數總是要盯著我的胸或者腰呢,讓人總是不由得抱著微微的厭惡感。
除去少數的例外,如果能不用面對粗野的男人們就能解決的話,那是最讓人高興的。
因為對他們的「令人生厭的眼神」十分敏感,她對外出這件事本身就提不起興趣。
只是,這就一部分而言是非常不公平的評價,和雷恩一塊入浴的時候,在浴池的邊緣讓雷恩給自己搓背,雷恩看著身前站著的裸體的謝璐法高興地大聲說道「哎呀,果然女人的裸體還是好啊!」這樣的事情也有過。
與之相比,世間的男人們偷偷地窺視穿著衣服的謝璐法之類的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謝璐法對於和雷恩有關的事情全部都放在了特別的位置,不管怎樣被他盯著看也無動於衷,硬要說的說不如說是希望被他看的。
就算在澡堂作出了像大叔一樣的發言,別說毫不在意了,連回去的時候都在一起笑嘻嘻的。
不公平在「不潔」這一點上也是相同的。
謝璐法感覺「最近見到的男人們不潔的人太多了」,並不僅僅是她的原因,也是因為她至今為止見過的大都是貴族。
一般來說,包括普通騎士在內的一般市民們家中是沒有浴室的。
如果想要清洗身體的話,只有在裝滿熱水的大桶中擦拭身體,或者勉勉強強地支付絕不便宜的費用去公共浴場。
像這個國家的貴族一樣頻繁的入浴實在是相當難得的事。
十天洗一次澡對平民來說就已經非常好了。
而且,就算是平民,但如果是女性的話大概還會很在意清潔吧,可懶散的男人們大多都會對之置之不理。
直到注意到自己身上發出難聞的氣味時,才會想著「沒辦法啊,去洗澡吧」。
因此,也有人身上帶著不受歡迎的氣味。
在這當中,身為男人的雷恩卻著實喜歡洗澡。這傢伙可能的話,每天都都要入浴。
特別是最近,從他人看來基本上是處在連日愉快地混浴的狀態。
但是,就算是雷恩有時也有被戰塵沾染、渾身汗臭的時候。
戰鬥中如果長期的堅守陣地的話,衛生情況就會變成相當那啥?的狀態。
這也是當然的。
然而就算是那種時候謝璐法也會覺得「今天的雷恩有太陽公公的味道呢」吧。這全部都是偏袒吧。
――到此為止,言歸正傳。
――☆――☆――☆――
謝璐法及其護衛一行人,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秘密出了加爾福德城,乘坐馬車去往僅僅十分鐘遠的野外劇場。
多虧宣稱途中「通行的人很多,要事先配備作為後盾的人」的俊太,在沒有被奇怪之徒襲擊的情況下順利抵達了目的地。
馬車從在一旁的王族專用入口駛入,謝璐法躡手躡腳地來到了外面。
周邊被俊太他們所簇擁著,走在石板鋪成的專用通道上,對這個活動毫無興趣的謝璐法興致也慢慢高昂了起來。
不,並不是突然戰鬥有了興趣了。
雖然自己也不清楚理由,但心情因為一些原因開始激動起來了。
「這種心情……簡直就和雷恩在我身邊一樣……」
有人回應了這嘟囔。
「哦?
他也參加了嗎?
那樣的話,我晚點回國也就有了意義啊。」
向發出歡快響亮的聲音的地方看過去,站在面前的是霍妮婭女皇。
——背後跟著瑟魯兄妹。
說到底這條道路是桑庫瓦魯王族專用的,沒有必要害怕這位女皇。
「我都等累了啊,謝璐法殿下。
嘛,不過這也是我自己的錯,提前一小時就來了。」
比謝璐法稍淡的金色頭髮飄動著,霍妮婭大聲笑了出來。
霍妮婭大步走向前來。
「我也很喜歡這樣的大會。
現在也是等得望眼欲穿啊。」
一直都等待著這一天的到來的霍妮婭臉上滿是期待之色。
實際上,她一從雷恩那裡聽到說「你的位置已經準備好了,裡面也已經決定要做了」的時候,就突然要延期回國了。
軍隊都讓喬和辛格先帶回國了,自己卻始終鼓足幹勁要參觀這個大會。
這個大會是「僅僅觀看就會心驚肉跳!」的這種典型類型吧。
霍妮婭成熟的美貌臉龐上因為期待趕緊開戰而泛起了紅潮。
明明今天還只不過是預選賽的第一天而已。
「早上好,霍妮婭大人……不,霍妮婭殿下。」
雖然有些猶豫,謝璐法也同時向霍妮婭打了招呼。
微笑回答道,
「……那個,瑟魯大人你們是什麼時候到這邊來的呢?」
對於這個問題,瑟魯撓了撓頭,露出一副「哎呀,我們也很辛苦啊……哈哈哈」的表情回答道。
「不,是被陛下叫過來的。
昨天晚上終於抵達了這裡。
嘛,是要陪著一起參觀武鬥會啊。」
聽到這樣的回答的霍妮婭發出了淘氣滿滿的笑聲。
「呵呵呵……是要作陪啊。
這樣也不錯。」
「您那是怎麼回事啊,陛下。
您那好像在謀劃著名什麼一樣的笑容。」
「不不。」
肩膀還在微微抖動的霍妮婭搖了搖頭。
「什麼事情也沒有,什麼事情也沒有哦,瑟魯。
嗯,那就當是作陪吧。
——總之,現在啊。」
主君都這麼說了,瑟魯的臉都綠了。
在他記憶中,霍妮婭用這種說話方式的時候,之後准沒好事。
「那個,陛下。
您是在考慮什麼或者說是在在策劃什麼陰謀啊——」
「話說謝璐法殿下。
剛剛你是說雷恩現在也來到這裡了嗎?」
霍妮婭毫不掩飾地改變了話題。
謝璐法歉意地看了瑟魯一眼。
「不。
很遺憾,現在他應該不會在這裡……。
只是,不知怎麼的覺得就像他在身邊一樣,很安心。」
「安心啊……原來如此……。」
霍妮婭哧哧地從喉嚨發出了笑聲。
「你是說他不在啊。
說不定他出人意料地就在那邊呢。」
霍妮婭伸手指向自己之前站著的道路的出口。
「那麼,讓我們一起過去吧,謝璐法殿下。」
走上在道路前方的台階,就來到了研缽形狀的圓形劇場的客席上。
所在地是在外圍最上面一帶。
當然,和冬天的陽光一起,大量的參觀者們的視線望向了謝璐法一行人。
先是附近的觀眾們發覺貴人們登場了,接下來便如同倒下的多米諾骨牌一樣,一般觀眾一個接一個地看向了這些人組成的小集團。
也就是說,大致九成左右的視線都向謝璐法等人集中過來了。
要是平常的謝璐法的話,肯定馬上就把臉背過去,想要火速回到城裡了吧。
但是,只有今天是例外。
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視線。
現在的這種感覺——好像是把自己包圍起來的溫暖而又溫柔的波動……看著看著,積攢到現在的不愉快就慢慢地減少了。
謝璐法加快腳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一行人的前面。
閉上眼,抬起頭,出神地張開雙手,全身心地接受著現在感覺到的溫柔的波動。
——真是非常幸福而美好的心情……簡直就像在和雷恩接吻一樣。
純白的連衣裙沐浴著朝陽,纖細的身體反射出白光,長長的金髮閃閃發亮。
無可挑剔的美麗面孔上浮現出幸福的笑容,無論是誰都感到窒息而忘言。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堅信這個神聖莊嚴的美少女君主是在用笑容代替話語向自己致以問候。
謝璐法的笑容其實是只獻給現在不在這的一個人而已,但大家全都對此產生了美麗的誤會。
並沒有誰帶頭,周圍所有的人卻都一齊從座位上站起,跪了下來。
向自己的國王致以恭謹的敬意。
陶醉於舒適感覺之中的謝璐法,忽然睜開眼睛,這才終於注意到了周圍的情況,稍稍有些驚慌。
「那個……大家你們這是幹嘛啊。」
霍妮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有人卻先開口道。
「也就是說,大多數國民都很愛戴陛下。」
——誒。
謝璐法自必不說,一行人都微微有些驚訝,向那邊看了過去。
不知何時,一個看起來還是小孩子的年輕人站在了離謝璐法很近的地方,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米蘭大人?」
表情嚴肅的年輕人笑了起來。
「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
但是,用那麼客氣的的語調和我著一個區區伍長打招呼實在是承受不起。
請不要用敬語。」
米蘭用明快的聲音回答之後,為了不讓周圍人聽到一樣壓低聲音道。
「比起那點,你看,大家現在很關注陛下的反應哦。」
就算只是揮揮手也好,大家一定會很高興的。」
謝璐法反射性地向面前跪著的觀眾揮起了手。
臉上掛著矜持的笑容。
剛一揮手,劇場內的觀眾門就全都沸騰了起來,讚美國王之聲不絕於耳。
本來就是容易產生回音的建築構造,這下劇場中到處都迴蕩著歡呼聲。
但是,當米蘭回頭緩緩環視著觀眾的時候,仿佛如同那是信號一般,觀眾全安都靜了下來。
觀眾們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開始依次返回座位。
米蘭輕輕地點了點頭,又回頭看向謝璐法。
「問候就到這。」
深深地低下了頭。
「在下米蘭,奉雷恩將軍之命,被派來擔任陛下身邊的護衛。
請多多指教了。」
看起來他好像是把曾經在鬼魂騷亂中和謝璐法碰到過的事情完全忘記了一樣,態度無比自然。
「——!
是雷恩的命令啊。」
謝璐法稍微有些吃驚,像往常一樣,用作為君主不該有的禮貌低下了頭。
這邊才是,請多多指教了。」
「那麼,陛下,馬上就要開始了。」
米蘭在不願見人(和不願見男人)的謝璐法的眼睛裡看出了辛苦的意味,嘴角浮現出了笑意。
「不去那邊看看嗎?
柚莉正在做一些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謝璐法鸚鵡學舌般反問道,心裡難以忍受的喪失感和寂寞不知不覺間飛走了。
雖然對自己就這麼改變主意有所懷疑,但謝璐法還是發出了歡快的聲音。
在米蘭的帶領下,謝璐法一行人走向觀眾席當中。
不久,便聽到了朝氣十足的女聲。
在劇場出口中央,格外寬闊的場所上,有人在坐在長桌和椅子上,大聲叫喊著——
一邊喊著,一邊用手中的半截木棒使勁「砰砰」敲著桌子。
「來吧,快下注快下注,快來下注!
在預選賽開始前下注都有效啦。
不要放過賺錢的機會啊~。
現在最有人氣的是——」
用狀態絕佳的伶牙利嘴講訴著的少女——也就是柚莉,忽然閉嘴了。
看到周圍人的反應,終於注意到謝璐法一行人來到了面前。
叫賽爾菲的捲髮少女也在她旁邊,發出了「啊。所以我明明說過了不要了吧!」這樣的悲鳴。
加薩拉姆從跟著謝璐法的護衛集團中走出,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
「你們在幹什麼啊!
——只是已經看到你們在幹什麼了。」
「誒,哎呀。
這個,要怎麼說呢,是在和今天的觀眾們一起慶祝大會啦。」
柚莉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消失了。
謝璐法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指著桌子上的東西問道。
「那個,這些堆成山的錢是怎麼回事呢?」
「哇啊。
這個,那個是…」
「也就是說,是當場設立賭場要
大賺一筆是吧?
還真是看中了不錯的地方啊。」
霍妮婭看著群集的遊客們,愉快地說道。
經過米蘭小聲說明之後,謝璐法終於理解了,一個勁地表示欽佩。
在這個世界,也有這樣的賺錢方法啊。
謝璐法立刻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更加詳細地向雷恩詢問一番。
「嗯,也算我一份吧。」
霍妮婭看向掛在柚莉們一旁的木板。
在那上面寫著所有參加者的名字。
也就是說是要看著這些名單然後下注吧。
「十枚金幣,押預選賽A區的『瑟魯』。」
「收到!
歡迎下次再來~」
「等…」
發出驚叫的是瑟魯。
「這是什麼情況啊。
我可沒有報名參賽啊!?」
「——雖說如此,但是你看,你的名字不是好好地寫在上面了嗎?」
霍妮婭笑著指向木板。
忽然看到自己的名字,瑟魯發出呻吟。
「是什麼時候!
誒,陛下。」
瑟魯發出沒出息的聲音,回頭看向霍妮婭,霍妮婭笑著,充耳不聞。
好像是從最初就打算強行讓瑟魯參賽的樣子。
「但是啊。
這個好像是這個國家的人才錄用比賽吧。
我出場的話要怎麼辦啊。」
瑟魯合情合理地反駁,但霍妮婭絲毫不為所動。
「這不是很好嘛,不要說這麼古板的話嘛。
是吧,謝璐法殿下。」
謝璐法微笑著點點頭。
這是,像是人偶一般安靜地依偎著哥哥的玖娜急急忙忙地走上前來。
完全無視周圍的喧囂和談話,雙手猛地拍在長桌上。
用可愛的聲音大聲要求道。
「我投哥哥一票!」
「……咦?」
柚莉和賽爾菲面面相覷,
「這樣啊。
那個啊,大小姐。
這個不是賣票哦。
這個要下賭注啊,要是不押誰能贏的話我會很頭疼的……」
玖娜慌慌張張地在袍子裡窸窸窣窣地摸索著。
然後將小小的皮袋的口敞開,隨意地把其中的錢全倒了出來。
金幣銀幣嘩啦嘩啦地倒在桌子上,周圍的圍觀群眾發出了驚呼。
貨幣雖然是香托雷斯的,但是在桑庫瓦魯的貨幣兌換場可以換到數十萬塔蘭吧。(塔蘭為桑庫瓦魯貨幣單位)
柚莉的態度立馬改變了。
「這位客人,歡迎再來。
是瑟魯先生吧,OK,收到!!」
「喂喂,玖娜。
那不是我放在你身上的錢包嗎?」
「……誒?」
玖娜愣住了,瞪大了大大的黑色眼睛。
「啊~……搞錯了……」
「喂喂喂喂——」
「算了算了。
不是也很好嘛,瑟魯。」
霍妮婭的語氣十分輕鬆。
「你要是贏了的話就結束了。
原本為了我國的名譽,你要是不能贏的話我會恨透疼痛的啊,哈哈!」
霍妮婭若無其事地向瑟魯施加著壓力。
在旁邊的玖娜也嗯嗯地不斷點頭。
謝璐法嘴角浮現出笑意,看著木板上寫著的對戰表。
「……那個,這裡的空白欄是?」
「啊,那個啊。」
柚莉自己也歪著頭,
「不知道啊——也沒有人告訴我們。
為什麼沒有發布啊。」
「現在發布。」
這次是低沉素淨的嗓音。
在大家環視四周時,俊太握著不知從哪裡拿來的筆,在木板上寫了起來。
在張貼出來的紙的空白欄里,俊太行雲流水般一筆而下。
賽爾菲探出身子,讀了出來。
「那~個……怪盜黑假面——誒、誒、誒誒!?」
賽爾菲發出驚聲悲鳴,不僅僅是她,混在圍觀群眾中的騎士和見習騎士們也一起發出了歡呼聲。
謝璐法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胸口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這是因為,相關的人都知道怪盜黑假面的內幕。
「你快幫我取消剛才下的注!
我要把全部財產都押在怪盜黑假面上!!零錢也全部押上去!」
大概是一個見習騎士吧。
不認識的年輕人這樣叫出來的時候,周圍慢慢騷動起來。
有個精明的觀眾劈頭蓋臉問了身為騎士的同伴一些問題之後,轉眼間怪盜黑假面的事情就全暴露了。
所有的人都開始喊著「我要重新下注!」
玖娜和霍妮婭沒有要求重新下注,轉眼間長桌就被人群淹沒了。
「不行!
一旦下注就不能更改了。」
柚莉發出了細小的悲鳴。
「哈哈哈。」
不負責任地笑著,看著混亂的場面的米蘭悄悄地告訴謝璐法。
「陛下,你看。
俊太先生悄悄地補充了一些字呢。」
——真的啊。
俊太趁著周圍的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的時候,如無其事的在對戰表上添加著。
也就是說,在怪盜黑假面的下面,添加了如下的一些字。
「怪盜黑假面的代理」
然後浮現出不滿意的神色。
……看起來他也要出場啊。
――☆――☆――☆――
開始的十分鐘前,謝璐法一行人終於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上。
不用說,王族專用作為就在觀眾席最前面,看的最清楚的位置。
在扶手的稍微下面一點,舞台(這次是鬥技場)就在那裡。
只是,雖然離的很近,但是霍妮婭好像在別的地方占了位置,去往那邊了。
好像並不打算一起觀戰。
另外,注意的話會發現,護衛也都離開了,固守著四周,謝璐法旁邊就剩下米蘭一人了。
距離一般觀眾席至少也有七八米遠的地方,這空曠的地方都被謝璐法和米蘭兩人占據了。
根據米蘭的說明,為了在有可疑的人接近時立刻發現,周圍還是全部空出來為好。
「是這樣啊……。
但是,感覺很對不起大家啊。」
謝璐法嘟囔道。
「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是王族的特權啊。
無須在意。
大家都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要是坐在一般席的話,反而不會感謝陛下的。」
「……是這樣的啊。」
「……就是這樣的。」
米蘭立刻用確信的口吻回答道。
然後用滿含微笑的眼神看向謝璐法,
「身邊只有我一人,您感到很不安嗎?」
「不、不是。」
這次是謝璐法立刻回答道。
「包括這次大會以及護衛安排在內而擬定的最終計劃,已經從雷恩那裡聽說了。」
「將軍的話是不會有失誤的。
因此,就沒有不安了嗎?」
「……要說明還是有點困難的。」
就算這樣,姑且也要一試。
謝璐法雖然確信雷恩做的事情是不會有失誤的,但是也並不覺得自己在這裡就沒有遭受襲擊的可能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雖然雷恩自身是接近完美的,但是執行雷恩計劃的人們卻不是。
雖然有些對不起擔任護衛的人們,但是謝璐法認為,人是肯定會有錯誤或者失誤的。
要是這個世界上有例外的話,那肯定就是雷恩了。
謝璐法就是如此確信著的。
那麼,在雷恩本人不在的情況下,自己就應該可能面臨被襲擊被殺害的危險。
即便如此,但只要是雷恩定下的計劃的話,發生了非常事態也是沒辦法,也做好了面對那種情況的覺悟。
因為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了他,因此自己無論有怎樣的不安也不會後悔。
——謝璐法將這樣的事一點點告訴了並不算很親密的米蘭。
為什麼甘冒這樣的風險呢?謝璐法自己也不清楚。
雖然面對的是雷恩的臣下,也不是可以說的話。
這樣說的話,應該不能說的吧。
但是
,為什麼並不覺得糟糕呢。
米蘭也若無其事地點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過激的反應。
只是,經常看著謝璐法,這樣說道。
「原來如此……。
陛下是說無論如何也信任——也只信任將軍嗎?」
「是的。
大概比你想像的程度更深。」
謝璐法也目不轉睛地盯著米蘭。
「因為,雷恩是救了我的心的人。」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青年露出為難的神情,移開了視線。
因為競技場十分寬廣,預選賽將原劇場分為八個區塊,同時進行八場戰鬥。
正在謝璐法眼前的是,預選賽B區(全八區)的預定場地。
當時針指向十點的同時,八名裁判登場了,依次宣布比賽開始。
B區同樣如此。
從觀眾席的正下方的大門裡走出了一位孔武有力的壯漢,登上了競技場。
明明是冬天,卻裸露著上身,下身穿著吊帶褲。
並沒有持有什麼武器。
規則是在規定時間內,除了不能殺害對手以外,對武器的使用沒有任何限制。
「是摔跤選手(格鬥士)啊。」
米蘭之前說過的。
「是憑藉自己的肉體和技術戰鬥的鬥士。……
那個暫且不提。」
米蘭向皺起眉頭的謝璐法笑著問道。
「你覺得那種肌肉男怎麼樣?」
「我的話……對那……稍微有點……」
話沒說完就泄氣了。
「我覺得肌肉的話,雷恩那樣就正好,看起來也很漂亮。」
無論是什麼都以雷恩為至上的謝璐法是真的這樣想的。
位於問題中心的大漢注意到了謝璐法的視線,好像產生了什麼誤解,咧嘴一笑。
微微低頭致意之後,像是要誇耀自己的肉體一樣,鼓起自己的肌肉疙瘩。
腹肌和胸肌以及全身其他的肌肉同時隆了起來。
……想要會加爾福德城了。
就在這時,觀眾席上發出了和剛剛這個壯漢登場時不一樣的,明快的歡呼聲。
從同一個大門裡,這次走出的是一個披著白色披風的輕裝少女。
這個少女邁著優雅的腳步,走入場內,「嘩」的一聲脫下了披風,回頭向觀眾席揮著手。
觀眾席頓時沸騰了。
少女背著兩把長劍,穿著女用襯衫和火炬迷你裙,一身輕裝。
用緞帶束起的銀色雙馬尾,伴隨著腳步而搖晃著。
明明是隆冬天氣,卻好像完全感覺不到寒冷。
「——!
西爾維婭·羅森伯格!
米蘭喃喃自語道,勉強露出了一絲笑容。
「您認識她嗎?」
「……不,也並不是這樣。
昨天在接待處見過一面而已。
可能說中了,米蘭的聲音明顯能聽出有所動搖。
西爾維婭停止了向各個地方表示好感,忽然抬頭看向謝璐法們這一邊。
——明明應該聽不到剛才所說的話才對。
更令人吃驚的還在後頭。
西爾維婭向這邊綻開笑容,突然一蹬地,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這位少女的舉動在各種意義上都是出人意料的。
謝璐法還來不及細想,西爾維婭就已經輕輕地跳起了數米高,在空中華麗地一轉身。
這一瞬間,西爾維婭純白的胖次被看到了。
西爾維婭就這麼沉著冷靜地輕輕地降落在了面前的扶手上。
身體比看上去的還要輕盈。
而且,扶手不過數厘米寬,西爾維婭卻如此冷靜地站在上面。
……在這之前,剛剛的空中轉體可不是在人類所能跳躍到的高度。
這姑且不論,因為她突然接近謝璐法,周圍的護衛們全都穩重地拔刀趕往了這裡。
要是米蘭沒有抬起手來制止的話,西爾維婭就應該會馬上被拔出劍來的騎士們包圍起來了吧。
「沒問題!
這個人沒有敵意的喲……那個,大概吧。」
西爾維婭完全無視了周圍的嘈雜,浮現出神秘的微笑。
仔細地端詳著米蘭。
「好久不見——可以這麼說吧?」
「……也並不是這樣吧。」
米蘭苦笑道。
「昨天才剛剛見面而已呢。」
「呵呵呵……也是呢♪。」
米蘭向意味深長地笑著的西爾維婭聳了聳肩,指著下面說道。
「你這樣沒事嗎?
你的對手可是已經氣的七竅生煙了啊。
我覺得風頭都要被他搶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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