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宣特里斯國來襲(1/2)
愛蕾娜帶著援軍不請自來,在科德克雷斯城引起一陣騷動後,宣特里斯國的女王霍妮雅。盧西:宣特里斯正在召開軍會議。
她依序環視圍坐在圓桌旁,以喬為首的四名將領。他們都是統率一千多名騎士的騎士隊長,也是功名顯赫的領主。換句話說,這四人在宣特里斯國的軍制中,都擁有「將軍」的地位。
「情況正如方才所說的,一完成準備,立即進攻薩威爾,有異議的人說舉手!」
有人倏地舉手。
霍妮雅面帶懷疑的神色:「……查爾茲,朕以為你會率先贊成,你對朕的計畫有人什麼不滿嗎?」
名叫查爾茲的將軍,是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他搔著一頭亂髮說:
「臣怎麼敢?陛下,您誤會臣的意思了。」
「臣想問陛下,為什麼您只針對沙斐爾,何不將薩威爾整個領土全搶奪過來?」
「嗯!問得好!」霍妮雅將兩肘置於圓桌,雙手手指交疊在一起,托住下巴,愉快地凝視查爾茲,「一般人都會這麼想,朕本來想攻占薩威爾全境,因為朕也不喜歡局部作戰,但這次會如此慎重,是有原因的,關於這點,喬和辛克都表示同意。」
聽到霍妮雅這麼說,包括查爾茲在內的三名將領,分別看了一眼喬和辛克。
喬似乎在呼應霍妮雅的想法,開口說:「想必各位皆知薩威爾國內有個雷恩,我深知他的厲害,不想輕易涉險。對於挑起這次戰爭,我本來並不贊成。」
查爾茲和辛克一臉不安地看著喬,他們擔心霍妮雅對喬若無其事的抗議,會有所牛應。然而,霍妮雅只是含笑地瞟了喬一眼。
「大將軍很嚴厲,他的話就當作諫言聽聽吧!」
接著,她挺起胸膛將身子坐正,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斬釘截鐵地向大家宣布:
「但是,對不起!我不想改變方針,就按照既定方針,向薩威爾進攻!」
這真是明快如刀的宣言。
霍妮雅原本就不是會記恨的國君,因此臣子們都無所顧忌地提出建議。但另一方面,她有時也非常頑固,即便是在她出生前就是首輔大臣的喬·南貝克面前,霍妮雅也未必這聽計從。
此刻正是如此。
喬微微俯首說道:「既然如此,我也無可奈何,為了不影響士氣,我不會再提諫言。此後就只談論致勝的方法。」
「嗯,你這種態度,朕給你非常高的評價,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不過,我也要一起去。」
「陛下,您要御駕親征?」查爾茲最先反應。
霍妮雅喜孜孜地答:「沒錯,我也去,但跟往常一樣,部隊交給喬指揮,我之所以同行,目的是激勵士氣。」
「嘿嘿!真是癢難耐啊!」查爾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他不是向主子獻媚,而是高興有馳騁沙場,建立戰功的機會。
此時,突然有人發這,講了一句大家都意料不到的話:「哎呀!薩威爾那個名氣很大『不為人知的天才』,我早就想會會他。茱娜也是,她最尊敬真正的天才。」
那人一副悠然自得,甚至有些吊兒郎當,完全忘記此刻正在進行軍事會議。
他與查爾茲一樣年輕,但查爾茲虎背熊腰看起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戰士,但這個青年的臉上則透出質撲的祥和之氣,有如剛進城的鄉下人。
青年的旁邊緊挨著一位褐色頭髮的美少女,他們兩是兄妹。
「賽爾,你是不是腦袋壞了?講的話真的很矛盾!」查爾茲繃著臉尖銳地指責:「什麼名氣很大『不為人知的天才?』意思根本不通嘛!」
「啊!是嗎?說得也是,哈哈哈!」賽爾身旁的少女正盯著自己,急忙改口:「我並沒有想潑賽爾冷水的意思。」
真是前言不對後語。
而且,查爾茲正在辯解時,茱娜就轉過臉去,看得出查爾茲心情很差。
在與會者中,年紀較大的辛克看了他們的對話只是搖頭,「……這是進攻薩威爾前的軍事會議,氣氛那麼高亢,好嗎?」
「無所謂!辛克。」霍妮雅愉快地笑著說:「戰爭一旦爆發,大家能為朕盡心盡力,朕也沒什麼話好說。不管是查爾茲、賽爾或是茱娜,都是朕實力堅強的愛將,這點朕從來沒有懷疑過。現在,大家不妨放鬆心情!」
辛克默默地躬身行禮,他很清楚賽爾等人的實力。
霍妮雅環視年輕將領,用力點頭說:「雖然你們都同意,但朕還要說出我的想法,就如喬所言,我們必須特別留意雷恩。朕見過他,也實際感受到此人的可怕。」
霍妮雅面帶微笑,輕輕閉著眼睛,彷佛在回味與雷恩見面時的情景。
可是,她馬上睜開眼睛,強而有力地說:「不過,光憑個人英勇也改變不了衰敗的國運!朕預祝各位馬到成功!」
喬率領眾將領,一起向霍妮雅敬禮。
然而,喬卻悄悄思忖:『真是這樣嗎?光憑一個人的英勇,確實無法期待有多大戰果,戰爭是由兵力多寡決定,這點沒錯,但我不覺得雷恩的天賦只有英勇,從他曾擊退大國薩曼因的侵略,即可護得證明。卓越將領統率軍隊,常可發揮實力以上的威力,並在兵力懸殊的狀態下打倒強敵。』
喬比現場任何人都還清楚這個事實……
****
霍妮雅下定決心後,宣特斯國立即整頓軍備,編成攻擊薩威爾的部隊。這是一支約兩萬人的大軍,擁有七千名騎兵,和包括補給部隊在內的一萬三千名步兵。
姑且不論大陸北方的強國薩曼因,或鄰近大國雷方,在南方眾小國之中,能動員如此大軍,就只有宣特里斯。這是過去在大規模戰亂中取得勝利,逐步伸張國力的結果。
僅數日的準備,霍妮雅率領著由喬實際指揮的大軍出征西側鄰國薩威爾。
大軍非常順利地橫過宣特里斯境內。由於霍妮雅用心治理國家,國內貧富差距很小,軍隊所到處,老百姓無不扶老攜幼,攜帶食物、茶水在路旁歡迎。
而且無人不知道喬·南貝克是位神秘人物和他不敗的戰績,大夥都想一睹風采。
喬和霍妮雅打從官道經過時,沿路的老百姓歡聲雷動,聲音中充滿發目內心的敬愛,完全聽不出絲毫造作。有些群眾還興奮地跟在軍隊後面跑,因此,當部隊好不容易抵達宣特里斯國界附近時,連喬也不禁稍稍鬆了一口氣。
大軍行走在蜿蜒於山嶽地帶的官道時,賽爾策馬挨喬,笑咪咪地說:「喬,你仍然受到老百姓的愛戴。」賽爾讓不會騎馬的茱娜坐在自己的前面,兩人共騎一匹馬。賽爾是個性情溫和,長得非常俊俏的年輕人。
「不能辜負大家對我們的期待。」喬語氣平靜地回答。
雖然他不願挑起戰爭,但情況已經展至此,他也莫可奈何。
喬暗忖:『儘量將損害降到最低,同時必須穩紮打取得勝利。』
「是啊!我和茱娜也得奮勇應戰才行。對不對?茱娜。」賽爾對安然坐在馬鞍上面,依偎自己的妹妹說。茱娜睜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抬頭看看哥哥,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稍微舉起她那枝珍貴的魔法杖,結結巴巴地說:「……我會盡力幫助哥哥的!」
這位年僅十七歲就具有將軍身分的少女,與哥哥的感情非常好。
「嗯,因為你一直想護得『天才魔法師』的外號嘛!我也非常期待這一天趕快到來……不過,你可不能離開我,單獨行動哦!」
聽哥哥這麼說,茱娜點了點頭。
就算賽爾沒有提出忠告,茱娜也不會離開哥哥半步。可是喬內心一股衝動想告訴賽爾,他們這對兄妹絕對不能在戰場上負傷。喬非常擔心這一點。
「賽爾,我想向你提出一個忠告。」
「喬,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接受。什麼事?」
「在這場戰爭中,萬一遇到雷恩,我不希望你們與他一對一廝殺。」
賽爾和茱娜都睜大了雙眼。
他們會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在馳赴戰場時,喬這麼說也未免太過消極。但這卻是他切身的感受。
這句話原本就不該說,可是賽爾並沒有緊蹙眉頭。
他斂起笑容,目不轉睛地盯著喬。「……喬,你很清楚我,不,應該該說你很清楚我和茱娜聯合起來的力量。因此,才會叫我們不要與雷恩單打獨鬥,看來他比傳言中還厲害羅?」
「他是很厲害……比想像中還要厲害。」喬不加掩飾地陳述自己的想法:「而且更麻煩的是,他這個人非常在意輸贏,從不知什麼是吃敗戰,連史上最強的魔獸都敗在他手裡。」
「他就是屠龍者嗎?哎呀!我真想早日見到他,我最敬重這種才華洋溢的人。」賽爾喜孜孜地說。
喬卻露出苦笑:「我能理解你這種英雄惜英雄
的心情,但我要拜託你,千萬不要忘記我的忠告。」
「放心啦!我佑道自己的分量。」賽爾撫弄著茱娜的頭髮,強調道:「何況茱娜也和我在一起。萬一遇到那個人,我保證會躲在他察覺不到的地方偷看!如果不幸被他發現,我立刻拔腿就跑。」
喬的嘴角不由得浮現一絲笑容:「很高興你接受我的忠告……要是查爾茲,我就不會向他說相同的話。」
「說得也是。」賽爾莞爾一笑。
「他是個不服輸的傢伙,要是我跟他講這些,他就愈想找雷恩挑戰。」說完,喬和賽爾相視而笅,只有茱娜悵然若失。
賽爾毫不在意地問:「假如我和茱娜聯手與他打鬥十次……會連嬴一次的機會都沒有嗎?」
「沒有!」喬斬釘截鐵地搖頭,「豈止如此——」
喬很想接著說:「你們與他交手一百次,肯定輸一百次。」但是他沒說,不管怎麼樣,這都不是一句該向戰士說的話。
事實上,從這對兄妹的實力來看,不管雷恩有多厲害,也有可能因為突發狀況而在戰鬥中失利。儘管如此,喬心裡還是認為,就算雷恩處不利的狀況,最後也會因為他的執著而取得勝利。
雷恩「好勝心」強烈的性格連從不服輸的查爾茲都難以望其項背。再者,喬與雷恩交過手,他完全確信這一點。
除了他天賦的武功奇才外,還有令人畏懼的可怕地方——他不怕死!他毫無人類應有的恐懼心理。
當然啦!在酣戰之中,他的防守也是密不透風。而且無懈可擊。
但喬認為雷恩也不是不怕己負傷……他總是經過冷靜而仔細的盤算後才出手。
雷恩多半覺得:「與其遭到砍殺造成動作遲緩,不如避開對方的攻擊,比較能有效地打敗對方。」
他就是以這種方式,堅定而冷靜地採取防禦的動作。因此,假設必須與敵人對刺才能取得勝利,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猛力刺向敵人,連一分鐘的遲疑都沒有。
雷恩的武功當然厲害得沒話說,但是與查爾茲和賽爾最大的不同,就是雷恩出手乾淨俐落,絕不拖泥帶水。如果查爾茲身處生死一線的危急狀況,應當會有一點猶豫,反觀雷恩則是連零點數秒鐘的躊躇都沒有。
這種格連帶更猛烈、積極的攻擊行為,最後的結果就是擊敗對手。
假如有一個人(不是喬自己)的武功與雷恩勢均力敵,他是不可能戰勝雷恩的,更何況一開始,在武功上就與雷恩天差地遠的查爾茲、賽爾和辛克……
賽爾看著話哽在喉嚨不說出來的喬,似乎察覺到什麼,咕嘟一聲地咽下口水。
不僅如此,賽爾還緊抱著茱娜,誇張地露出恐懼的表情說:「哇!我絕對不會靠近那個人!」
他大概有一半是認真,一半是故作姿勢。喬心想:『儘管如此,賽爾為人小心謹慎,將妹妹看得比自己還要重要,應該會接受我的忠告吧!』
於是,喬接著說:「……希望你能謹記在心!不過,在眾人面前或許不方便過於明顯地避開戰鬥。因此,儘可能由我出面,……萬一遇到雷恩的話。」
一直悶不吭聲,一下望著喬,一下瞧哥哥的茱娜,竟然開口說話:
「哥哥最厲害!不會輸給任何人。」
賽爾和喬互相以目示意,笑了起來。賽爾將手放在茱娜肩膀上,想要婉言相勸時——
「大將軍!」喬派圦前方偵察的騎士返回。
喬立即斂起笑容:「什麼事?」
「就快到邊界的保壘。」
『難道已經被薩威爾的兵士盯上嗎?』喬暗忖。
可是,驅馬奔回的騎士卻露出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歪著嘴巴說:「保壘前有個東西。」
「什麼東西?」
雖然沒有直接的危險……但您自己去看,能更快了解。」偵察兵支吾地說。
喬緊蹙眉頭,但那只是剎那間的事,他馬上聳聳肩表示明白。
「既然沒有危險,那就不打緊。好!我自己去瞧瞧!」於是,部隊繼續前進,抵達邊界的堡壘時,喬終於了解情況。
那名偵察兵依舊一副不解的表情,也難怪他會有這種反應。因為宣特里斯國的邊界堡壘正對面,亦即與堡壘相隔甚近的薩威爾領土內的道旁,四平八穩地豎立了一面嶄新的巨大告示牌。足足有一般告示牌的三倍大。
原先那面寫著:「距離首都利迪亞尚有○○公里」的牌子,被拔起來扔在路旁。
取而代之的新告示牌,直接面對宣特里斯國的邊界堡壘,十分不客氣地宣示它的存在。喬以他卓越的視力從堡壘瞭望樓看去,毫不費力地閱讀牌子上的黑字:
警告侵犯國境者:
如不改邪歸正,你們今後所有的希望即將幻滅。
切莫將我的話當耳邊風!
怪盜黑假面謹上
『詃怎麼說?字寫得還不錯。』喬在心中暗道。
撰稿者很顯然就是寫字的人。字的確很漂亮……喬深怠佩服地眺望。就在這時,查爾茲跑過來,同樣望向那個告示牌。
他眯著眼,很吃力地看了許久,當他好不容易看清上面的字時,立即漲紅了臉,「什麼『怪盜黑假面』,到底是誰?簡直太藐視人了!」
查爾茲突然拔劍出鞘,想衝出去,喬迅速抓住他的肩膀,「且慢!查爾茲,你拔劍想去哪?」
「當然是把那個令人看了不舒服的牌子給劈了!」
「我勸你最好住手。」喬語氣平和地說:「別理它,查爾茲!告示牌看了又不會要人命,不要受到無謂的挑撥,你愈生氣對方愈高興。」這句話大概發揮了作用。
查爾茲緘默不語,收劍入鞘。喬一聲不響地拍他的肩膀,對旁觀的士兵叫道:「有沒有人看見是誰豎立這個牌子?」
負責驚戒的數名士兵,你瞧我,我瞧你,當他們見到查爾茲一臉生氣的樣子,沒人敢說話,深怕自己受連累而被斥責。
喬微微一笑:「我只是問一下,沒有要責備你們。」
總算有個年輕士兵上前去。
「你看到了嗎?」
「是的……應該說很多人都看到。」
「嗯,告訴我,那名閒得沒事幹的人是誰?」
「是的,事情是這樣的——」
這名士兵說了老半天愈扯愈遠,在喬耐心的引導下,總算把事情說清楚。總之,那天的情形是這樣:
就在前不久,有個臭著臉的男子扛著牌子,騎馬過來。
那個傢伙拔掉官道旁的舊告示牌,將自己帶來的牌子插下去。接著,當場拿著黑炭,一口氣寫下前面提到的文字內容。
寫完後,他嚴肅地點點頭,再將牌子的正面轉向堡壘。然後,笑都不笑地沿著來時路揚長而去……
附帶一提,那個人自始至終都是臭著一張臉,而且直到最後宣特里斯國的堡壘看都不看一下就離去。
喬的腦海中立即浮現悄立在雷恩身邊的那名男子,他的名字應該叫丘特。
大概沒錯!他是奉雷恩之命特地來豎立牌子。
「……大老遠跑到這裡。」
與冷靜從容的喬不同,查爾茲話沒聽完就大吼大叫:「渾蛋!你們怎麼可以悶不吭聲,任憑那傢伙胡搞亂搞?」
「可……可是……」那名年輕士兵驚慌失惜地回答:「那裡是薩威爾的領土,我們無權制止他在那裡豎立牌弓。而且,還沒有公然宣戰呢!」
「事到如今你還想說什麼?當時根本不用考慮什麼,立即用箭射他——」
「別說了!查爾茲。」喬打斷他的話:「如同他所說的,此刻我們不想與擁護雪菲公主的雷恩為敵,不理會對方是正確的。」
「可是……」查爾茲孩子氣地噘嘴。
「從他寫在牌子上的內容看,可知對方無心與我們交戰。」喬接著說。
查爾茲對喬所說的話無從辯駁,只好把怒氣憋在肚子裡。
喬知道他想什麼?
部隊從首都扎瓦爾出發,已行軍多日,薩威爾方面早就察覺我軍的動向。看到我們的部隊朝西前進,目標在哪裡?不言而喻。
不,或許沙斐爾還不曉得,但雷恩應該已經發現了。
這次進軍威爾,必定已有間諜逐一向雷恩報告。
「……我將派使者去科德克雷斯城,大概幾天後就可以抵達,將詳細情況告訴對方。不妨先看看對方的反應,再決定我們的2度。因此,此時不宣爆發衝突,千萬不要樹敵太多!」
「你打算讓使者帶什麼樣內容的書信?」
霍妮雅遠遠回答了查爾茲的疑問:
「重要內容還沒想到。朕和喬商議結果,打算坦然告訴對方事實,就是我們的敵人是沙斐爾,希
望對方能默許我軍攻打沙斐爾。」
看到霍妮雅施施然從通道走過來,喬與查爾茲連忙恭敬地行禮。
喬抬頭說:「嘿!做到這程度,應該說得過去。以後,就看對方如何出招了!」
霍妮雅踏入瞭望樓,開心地遠眺告示牌,一點也不後悔地說:
「嗯……應該早點派出使者才對,免得對方以為我們要與沙斐爾聯手攻擊。不,就算對方知道實際情況,也一樣會生氣的。」
賽爾兄妹和辛克也跟在後面一擁而入,原本是不很寬敞的瞭望樓,立即塞爆了。
隨後而來的將軍們,雖然早看過那個告示牌,但還是目不轉睛地盯了一會兒。
過了一陣子——
「咯咯咯!」霍妮雅從喉嚨笑出聲來。
「啊哈哈!」賽爾伸出手指大笑,茱娜也受到影響而面露微笑。
唯獨辛克一本正經地說:「為什麼自稱『怪盜』?我怎麼想都覺得應該是那位雷恩大人幹的。道他以前當過小偷?」
查爾茲則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什麼嘛!你們怎麼都不生氣啊?」
話雖然這麼說,包括喬在內曾見過雷恩的三個人,全都興趣盎然地斷定「豎立那個牌子的幕後主使人就是雷恩」。
「咯咯咯……不要生氣嘛!查爾茲。」霍妮雅依舊笑得花枝亂顫,她朗聲說道:「沒錯。不管怎麼想,鈥就是幕後主使人。雷恩很討人喜歡。喬,你是不是也這麼認為?」
「……您的意思是,全大陸只有雷恩一個人會特意派部下幹這種事吧!正如您所說,他不是個惹人厭的人。」
「是嗎?」查爾茲仍一臉不高興,「我就非常不喜歡他。」
「喬大人,有件事屬下不明白。」辛克拿眼角斜睨七竅生煙的查爾茲,「那牌子有何意義?他特意派遺部下豎起牌子,到底有什麼理由?」
「大概沒什麼理由吧!」說完後,喬不由得笑起來。
堂堂一個成年人,怎麼會做這麼無聊的事呢?
「沒有理由,應該只是一種惡作劇心理吧!他就是那種人。」喬語重心長地說。
聽喬這麼說,辛克一臉訝異地搖頭。性格正直老實的他,很難理解喬究竟在說什麼?
丘特來到邊界附近,當然不是只豎立牌子。喬也猜到他所為何來?主要是想探查我方的動向,豎立牌子不過是順便為之。不過,不管丘特的目的是不是搜集情報,喬可以確信,丘特是奉雷恩之命扛著牌子來的。
雷恩都已經二十六歲了,還那麼愛玩。對此,喬不但沒有皺眉,反而非常喜歡他隨性的一面。話雖如此,戰爭的方法當也不能不講求。
「明天就進入薩威爾的境內……不知雷恩會有什麼反應?」喬喃喃自語。
在場所有人可以感覺到他聲音中,含有些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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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無靜的室內,響起薪迤微微的爆裂聲,宣特里斯國的使者抵達科德克雷斯城後,被帶到一個大壁爐的房間內,壁爐中的火勢旺盛。
使者在寒風刺骨的路上快馬加鞭地奔馳,來到雷恩的居城時,身體幾乎快被凍僵了。當他隨接待人員踏入房間後,全身頓時暖和起來,自然非常感激對方如此貼心的安排。
城內似乎沒有賓客廳,薩威爾國公主接見賓客的地方,是由大客廳改建的。
在使者畢恭畢敬行禮前,戈主已坐上連夜趕造而成的御座。見到比傳言中更美的薩威爾公主,使者按捺不住想偷偷瞄上一眼。
御座上坐著一位滿頭金亮長發,身姿窈窕、容貌秀麗的少女,尤其是深藍色的翦翦雙眸,真不知迷倒多才眾生。
薩威爾血統純正的女貴族都有這獨特的眼眸,難怪看起來那麼明艷動人。
擔任使者是非常危險的工作,出使他國隨時可能會命喪異鄉。可是,宣特里斯的使者覺得,能見到雪菲公主一面,就算死也是值得的。
遺憾的是,使者面前不只有貌美的公主,身側還站著那名叫雷恩的男子。
正如傳言所述,他穿得一身黑,有如守護神般屹立於公主旁。
使者沒忘記喬·南貝克親自對他囑付:「務必留意雷恩」。
他在動身前,也親眼看到那個被豎立起來的牌子。因此,正如文字所述,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謁見薩威爾的公主……
雷恩突然開口,心平氣和地叫:「使者大人!」
「是……是。」使者發出夾雜緊張和些許恐懼,有如殺雞般的聲音。
雪菲正在閱讀霍妮雅給她的書信,聽使者高亢的聲音,不由得抬起頭來。可是,立即又埋頭看信……不知怎地,嘴角現出微笑。
雷恩睜大眼睛,彬彬有禮地地問:「請不要那麼拘束……我只是看你有些緊才叫你一聲,沒別的意恵。你的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使者甚怠困惑:『雷恩怎麼與我先前聽到的樣子全不同?』
他很怕雷恩一生氣就砍過來,但卻看不出有任何徵兆,不僅如此,他還視自己為上賓,態度謙恭有禮。
使者覺得雪菲與雷恩主從兩人,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協調。可是,雷恩已經開口說話,總得出適當的回答,在不知該講些什麼話時,使者忽然想到一事,就畏畏縮縮地問:「請問……那個牌子是……」
雷恩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反問:「什麼牌子?」
使者覺得自己像是「莫名其妙瞎嘟噥的傻瓜」。
無可奈何下,他只好含糊其詞地說:「沒……沒什麼……」
幸好此時,公主已將信看完,她抬頭來問:「使者閣下知道這一封信的內容嗎?」
「是……那個……基本上……」使者驚慌地把視線移開。
雖然這是自己的任務,但交給對方一封起出情理的書信,總是於心難安。可是,公主看起來似乎不以為忤。
不僅如此,她還露出充滿慈愛的笑容,讓使者不禁想重新凝視自己的人生。
「那麼,還有沒有要補充的話?」
「不…沒有了。不過我們陛下吩咐,如果公主方便,能否以書面方式回答?」
「我已經準備好了。」
「咦?」使者愣了一下。
公主望了一下雷恩,雷恩便邁著優雅的步代走過去,將一個物件交給雪菲。雪菲將那個物件放入圓筒形紙筒內,並用蠟密封住。
接著,還在紙筒綁上一個漂亮的緞帶。而且,是粉紅色的……
「請收下,這是公主的回信。」
「咦!我才剛到而己……」
「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們早已備妥回信?」
「是的。」使者誠惶誠恐地點頭。
雷恩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他笑得很燦爛,簡直就像是看到了十年不見的知見。那名使者甚至還感得雷恩眼眸中,透露出「你是我重要的親密朋友」之意。
「看來你們已經侵略我國領土!而我們當然也做了多方面考量。」
使者心中暗道:
『對方根本沒回答我的問題。難道他能預知我的到來?怎麼可能?他笑得那麼溫柔,看了實在令人渾身不舒服。身為地位崇高的上將軍,卻對我這個小小的使者那麼有禮,這點也令人毛骨悚然,他怎麼和傳說中的雷恩完全不一樣?』
『而且,為什麼連公主也噗哧笑?難道他們非常憤怒,憤到極點反成笑臉。自己的領土遭到入侵,理所當然會生氣呀!這麼一想,就愈覺得有蹊蹺,說不定在我轉身時,他們就露出憤怒的表情,並且抑不住心頭怒氣,直接往我背後捅一刀……』
「怎麼啦?使者閣下臉色不太好看喔……」雷恩充滿善意地問。
那神情,簡直就快要擁抱過來,而公主仍愉快地發出響亮的笑聲。
頓時,一股寒意從使者的背脊竄上來,他活到三十五歲,從來沒有像此刻那樣覺得如此恐怖。
「沒…沒什麼。那麼,我就拿著尊函回去覆命,告辭。」
那使者緊握紙筒,刷地向右轉,疾步往門口走,他的動作為不自然,竟然出現同手同腳的情況。
對方還沒有要他退下,但使者卻覺得:『管他有沒有叫我退下,留得青山在,不伯沒柴燒,逃命要緊!』
他不想在這裡多留一秒鐘。
令使者寬心的是,站在門口的兩名衛兵順從地將門打開,並沒有阻攔。
就在這時,雷恩朗聲叫道:「使者大人!」
「在……在!」那使者身體頓時僵住。
「最近社會騷動不安。」雷恩的聲音突然透露著不祥的意涵:「不知從何處來的厚臉皮國家,冷不防進攻無辜小國,實在不能疏忽大意啊(此時,又傳來公主的笑聲)!」
「是……是!」使者已經
說不出話來了。
「暫且不說這個,你可要小心,希望你能平安無事回國,因為這是一個動盪不安的社會。」
使者已經忍不住了!他顧不得回答,焦急地走出賓客廳,隨即響起連滾帶爬的跑步聲,聲音愈離愈遠,終至杳不可聞。
「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當門「啪」的一聲關起來時,雷恩和雪菲發出一陣笑聲。
雷恩邊笑邊向門口衛兵揮手,吩咐道:
「我和公主有事商量,你們可以退下了。
衛兵行禮離去之後,雷恩俯視坐在御座(其實只是張較豪華的椅子)上的雪菲,閉著一隻眼說:「看到了吧!那傢伙是不是一臉畏縮的表情?作弄別人很好玩,對不對?」
「這不太好吧?」
雪菲噗哧地笑,所以這句話聽起來不太具有說服力。
雷恩指出這一點,雪菲就捂著嘴巴反駁:「因為你的一臉正經,說起話又那麼文謅謅……人家覺得好笑嘛!」
雷恩原本想忍住不笑,最後實在忍不住,索性就笑出來,「如果你喜歡,以後我說話會稍微有禮貌一點。不過,能讓我改變說話態度的人,可是不多喔!」
雷恩將手插入雪菲微微發出清香的金髮,恣意地撫弄起來。
原本梳理得非常整齊的秀髮,摸起來的感覺極為舒適。雪菲也輕輕閉上眼,心情似乎很愉快。
她大概是想再靠近雷恩一點,就將身體朝御座的另一邊斜倚過去。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
「好,只要我們兩人獨處時,我就這麼做。對了……」說著,雷恩將手縮回去。雪菲張開眼睛,狀似不滿地仰視著雷恩。
雷恩浮出苦笑,將手擺在雪菲纖細的肩膀上,「對了,我想跟你商量。我從加爾伏特城搬運出來的財物,能不能再讓我多使用一些?嗯……該怎麼說呢?其實我已經用了,對不起!我事先沒有徵求你的同意。」
「你可以隨意使用啊!你是不是打算用在與宣特里斯國的戰爭上?難道沒辦法避開戰爭嗎?」雪菲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臉色凝重起來。
「就算我們無意開戰,對方要攻打,我們也無可奈何。如果那個狐狸精只與沙斐爾為敵,侵略我們的領土,難不成你也不在乎嗎?」
雪菲方才閱讀來信時,雷恩也在旁偷瞄,所以知道宣特里斯攻打沙斐爾的理由。但是不管他們怎麼說,都必須根據我方的態度做決定,回函早已準備好的原因就在這裡。
從宣特里斯開始準備發動戰爭起,雷恩就隨時掌握來自該國的情報。霍妮雅從薩威爾一回到國內,立刻編組大軍,這應當不是偶發奇想的作為。換句話說,某種程度上是可以看出宣特斯打算進攻薩威爾的動向。
宣特里斯入侵這件事,並沒有起出雷恩的預測,那個霸氣十足的女王會做出什麼事,不難想像。就算她無意侵略,但薩威爾目前實在有太多的可乘之機。
不過,也不能忍氣吞聲地收下這封信。
依雷恩的說法,書信內容真是有夠不要臉!
就算對方拍胸脯保證:「我不會與你們為敵」。但沒有一個國君眼睜睜看自己的國家遭到侵略時,會悶不吭聲毫無反應。
不出雷恩所料,雪菲悲傷地低頭說:「……雖然我是王城內長大,但從未遊歷過美好的江山,但薩威爾依舊是我的故鄉。因此……有人侵犯我的國土,我會感到很難過。」
「說得也是。國家被侵略是非同小可的事,我不會讓那個狐狸精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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