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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宣特里斯國來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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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也是。國家被侵略是非同小可的事,我不會讓那個狐狸精稱心如意。」

「你是不是已經想到什麼計策?」

「嗯。妙計不多,喬是聰明人……我依計行事,說不定他反而會很高興。」

雷恩並沒有做進一步說明,僅僅說:「不過,只要你允許,這一戰我會在只方都能接受的情況下取得勝利,儘可能不讓雙方產生宿怨……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此期待嗎?」

雪菲秀眉一蹙,認真考慮了一會兒,默默地搖頭。

「理由很簡單,宣特里斯希望我們成為他的盟友,共同對抗薩曼因。與其一國單打獨鬥,不如拉攏其他國家進來,得勝機率比較高。」雷恩直爽地說出他的看法。

雪菲歪著頭回答:「可是,在你與霍妮雅陛下碰面時,你對締結同盟好像不太感興趣!」

「如果看起來果真如此,那我的演技還算不錯嘛!」雷恩浮現出促狹的笑容。

雷恩把手搭在雪菲的肩膀,就勢將她摟過來,語重心長地說:

「聽好,小不點!外交基本訣竅,在於提高自己的談判籌碼。就算你非常渴望與對方結盟,也不能讓對方察覺。能讓對方向好磕頭,求你與他結盟,那就更理想。這樣,也不會被人抓住弱點。」

雪菲怶雷恩摟過去後,就依偎在他身上,專心聆聽他說話。

雷恩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當霍妮雅向我們提出結盟要求時,我確實有『正中下懷』之感。總之,與宣特里斯結盟,原本就是我預定的計畫之一。但,如果對方一開口,你馬上就答應,那個狐狸精可能會撤銷提議。因為當時我們正在撤退,看來不像是能夠與宣特里斯並肩作戰的盟友。因此,由我們先發制人,另起爐灶,以後對我們會比較有利。」

「因此,你故意採取不結盟也無關緊要的態度羅?」

雷恩點點頭,雪菲回看他一眼,眼眸中充滿熱情,彷佛看到稀世的天才。

雷恩不由得再次苦笑。對雷恩來講,這種「膽識外交術(雷恩自己命名的),是最基本的談判手法。雷恩覺得外表天真無邪的雪菲,其實具有深邃的智慧,似乎可讓她更深入了解外交上的謀略。

可是,雷恩最後還是作罷!他覺得:『權謀術數與這名少女不相稱。』

這種「骯髒的角色」應該由自己承攬下來。

因此,雷恩微微點頭說:「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希望你能同意我的做法。我們主要的方針是與宣特里斯交戰,在沒有留下宿怨的狀態下取得勝利後,再與他們結盟,你覺得這個方針好不好?」

雪菲馬上點頭答應。

雷恩提出的方針,聽起來實在太簡單。但一般人可能會反問:

「這種事做得到嗎?」

然而雪菲一如往常絕不會提出這樣的疑問,她確信雷恩的所做所為都不會失敗。

就在這時——

雷恩微微聽到咒罵聲,立即停下與雪菲的對話,豎起耳朵傾聽。他對著正要發問的雪菲說:「你聽到了嗎?樓下似乎有人鬧事。」

「雷恩,我什麼都沒聽到,但既然你這麼說,那肯定是有羅!」

「或許吧!咱們去瞧瞧。我總覺得有不詳的預感。」雷恩拉著雪菲的手,快步出屋外。

****

拉爾法看到特里斯的使者們從走廊的那一邊,疾步走過來,頗感詫異,以為使者正在謁見公主。

包括正使在內的一行數人,此刻怎會出現在這裡?

拉爾法隨口叫道:「使者大人!」

只見那名正使大吃一驚,身形陡地僵住,不知他在畏懼什麼?

「尊使,你們要去哪兒?已經接見完畢了嗎?」

「啊……任務已經圓滿結束。」正使擦拭額頭上的汗珠,立即答道:「此刻,我們正要回去覆命!」

「怎麼那麼快就要走?」拉爾法皺著眉問。

他們今天早上才抵達,拉爾法覺得至少也要住一晚才回去啊!

宣特里斯未經宣戰就侵略薩威爾,對此,拉爾法當然不高興。正因如此,他才想與霍妮雅派來的使者好好談談,希望能不露痕跡地試探他們的意圖。

而且,他還想找出彼此的協調點,化干戈為玉帛。沒想到,對方正踏上歸途。

拉爾法很後悔自己有事未能在場,以致不知他們和公主談了什麼?

使者們已經結束會談,想立即返國。拉爾法覺得那名正使似乎很著急,顯得有些不自然,其他的隨員像是被他硬拉著走。

拉爾法開口說:「請稍等片刻!如果急著要走,至少讓我送你們到城門。」

「不用了。」正使一臉固執地邁出腳步。

使者背後跟著幾名雷恩的部下,但拉爾法為了慎重起見,決定與他們同行。

步出中庭,來城門附近時,拉爾法立即察覺出異狀。

一輛有著車篷的馬車停在城門前,衛兵正與馬車夫交談。

隱約可聽到他們的爭執聲,好像是車夫硬要進城,而衛兵不願放行。

「怎麼啦?」拉爾法遠遠地問。

兩名值勸衛兵見到拉爾法後立刻敬禮。

比較年輕的衛兵回答:「也沒什麼!運送蔬菜的馬車夫不是平常那個,我們

正在盤查。碰到這種情況,我們會要求對方出示先前那位馬車夫的委託證書。可是他——」

衛兵看一眼從馬車下來的車夫,繼續說:「他說確實拿到委託書,但忘了帶來,希望我們通融。」

「嗯……」拉爾法抿了抿嘴。

拉爾法沒什麼特別用意,只是向正前走的使者說了聲,「且慢!」就逕往馬車方向走過去。

並非有何可疑之處。

平常送食物進城的馬車夫,有時會因為生病等原因而由別人代理。

一般來說,衛兵都會故意忽視這些煩人規定,不會一一盤查,揮揮手就讓馬車通過。因此,眼前這兩位衛位可說是十分小心,可能是雷恩對門禁的要求非常嚴格所致。

責任感比衛兵要強烈的拉爾法,打算親自查看是否隱藏著危機。

「怎麼啦?」他向呆立一旁的馬車夫問:「聽說你不是平常來的那位夫。究竟發生什麼事?他是不是生病了?」

拉爾法在問話時,覺得對方有些不對勁。

那名車夫長相平凡,看來像個老實人,但卻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說到他給人的感覺,比較保守的說法是迷迷糊糊,但更明確來講,就是反應有些遲鈍。

他露出有點像熟睡中突然被叫的表情。

馬車夫呆滯的眼神,從衛兵臉上轉向拉爾法,慢吞吞地說:

「啊!他有點感冒,今天由我——」

當他漫不經心地望向拉爾法的背後,突然不說話了,只見他睜大眼睛,眼中充滿血絲,讓人不禁手骨悚然。

他倏地向馬車的方向,大聲喝道:「出來吧!這些傢伙就是我們的戰利品。」

在傳來陣陣喧嚷聲的同時,一群男子從車蓬內一個接一個跳出來,看來他們多半是藏身於裝蔬菜的木箱中。

其中幾個人手上拿著弓,迅速把箭搭在月弦上。

「趴下!」拉爾法立即回頭向宣特里斯的使者們叫道。

可是,只有正使和另外一個人立即將身子趴下,其他隨員都被射個正著,抓著胸部臥倒在地,哼也沒哼一聲便死去。

到了這時,衛兵才如大夢中初醒,「嗶嗶嗶——」地吹起警笛。

另一名稍年長的衛兵慌張地想將劍拔出,卻被疾奔而至的馬車夫一刀砍死。

馬車夫瞬間垂下明晃晃的長劍,看來是要他的同伴接手。他們每個人都掄起手中的武器,要衝向倖存的使者們。

方才放箭的那幾個人,又把箭搭在弓弦上。

顯然他們要進行第二階段攻擊。

拉爾法心想:『不知這些歹徒的幕後主使人是誰?但不管怎樣,絕對不能讓使者們在這裡喪命。』

刺客們大概也沒有期待自己能活著回去。

「我不會讓你們得逞!」拉爾法大叫一聲。

由於是在城內,拉爾法未攜帶武器,但他立即俯身拾起殉職衛兵手中的長劍,向刺客們砍過去。

劍光閃耀,血光迸射,正要放箭的敵人喉嚨裂開,血花四濺。拉爾法看也不看一眼,繼續揮劍攻向其他敵人。

他踏上前揮劍,如瀑的劍光自上而下,刺客們齊呼亂叫,鮮血狂噴。拉爾法不給他們脫逃的機會,他們也無暇還擊。拉爾法或劈或砍,劍光所到之處,又有數名刺客倒臥血泊中。

拉爾法平日總是笑口常開,無微不至地照顧士兵,但這不是他所有的本質。

此刻,拉爾法發揮戰士精神,瞬間斬殺數名持弓的刺客。

他隨即翻過身,朝正在追擊使者們的那名馬車夫後追去。

宣特里斯倖存的兩名使者呆立不動,年輕衛兵狂奔而至,挺立在使者面前,勇敢地盡職責。

而且,聽到警笛聲的衛兵也一擁而上,他們握著腰間長劍,正從使者背後奔跑過來。如果挺得住的話,宣特里斯的使者多半能脫離險境。

再說,敵人也只剩下七、八個人。

「快逃!」拉爾法邊追邊喊。

三十六計逃為上策,使者只要逃進城內,刺客們就無計可施。

絕對不能讓宣特里斯的使者們在這裡被殺光。

聽到拉爾法的斥喝聲,守城的衛兵若有所悟,立刻點頭催促使者逃命。

正使這次並沒有呆立不動,與另一名副使轉身就跑,打算與從背後群集而來的沖兵會合。

使者們沒有選擇「為榮譽而戰」這條路,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拉爾法總算追上刺客們。

他故[音大喝一聲,將對方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再毫不留情地砍向對方。有一名敵人的背部被他劈了一劍,他劍一縮回又刺向另一名刺客,兩人登時躺在血泊中。

刺客們萬萬沒想到對方的劍方如此高超,一起回過頭,向拉爾法展開攻擊。唯獨那名假扮馬車夫的男子,依然攻向倖存的兩名使者,只見他舉劍過頂,朝副使猛力劈砍過去。

拉爾法只覺得耳際勁風陣陣,那名偽裝馬車夫威力可怕至極,功力顯然超過常人。拉爾法眼睜睜看著副使從頭頂到腹部被劈成兩半,砰然一聲臥倒在地。狂噴而出的鮮血,迅速染紅地面。

「金藍姆!」正使悲慟地叫著同僚的名字。憤怒取代了恐懼,他大叫「你這個渾蛋」,正要回過頭來與敵人奮力一摶。

「住手!」拉爾法大聲呼喊。

身為戰士的直覺,讓他覺得那個假扮馬車夫的人並非泛泛之輩。

然而,幸運之神並沒有離棄那名使者。

拉爾法很擔心正使與對方展開一對一廝殺,所幸成群的士兵已經涌到偽裝的馬車夫面前。

士兵們在那名男子與倖存的正使之間形成一道人牆。

「要留活口!」拉爾法再次大叫,他必須查清楚刺客是奉誰之命前來刺殺宣特里斯的使者。

可是,事情沒有想像中單純。

「吼——」那名偽裝的馬車夫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嗓音粗大的野獸聲,令人無法相信那是從人的聲帶發出的。正要一起揮刀的士兵們,全都大吃一驚,頓住了腳步。

只見那名男子的肌肉突然呈波浪狀起伏,開始膨脹起來。原本松垮的上衣逐漸緊繃,最後扣子綻開,衣服也繃裂。

在這段時間,那名男子依然不斷發出野獸般的叫聲。露出於破爛衣服外的肌肉,也不停地變化。

他全身的皮膚閇始長出硬毛,可怕的外觀令人聯想到食人魔。

「妖……妖怪!」一名士兵看到車夫的模樣,眼睛幾乎凸出來,但是他卻大喝一聲,掄起劍向車夫猛衝而去。

其他士兵見狀,也一起向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車夫飛撲過去。那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面目猙獰的偽裝馬車夫,像一座鐵塔般挺立不動,任憑士兵們狂風驟雨般劈砍。

可是——

他似乎是比預想中還要可怕的怪物。

士兵們全力揮砍下去的劍刃,竟然被他厚厚的肌**了回來,有些體格壯碩的戰士,用足全身力道朝他猛刺,原以為能一劍實穿他的身體,但劍尖僅刺入表皮,未能使他受到重創。

他們知道自己的兵器對那怪馝不管用,頓時停止攻擊。

每個人都浮現出膽怯的神情,正要後退。

變成獸人的男子轉動眼珠,狠狠地瞪向士兵們。

「吼——」他發出咆哮聲,向士兵們攻擊。

獸人手持巨劍橫掃過來,登時兩顆人頭同時飛出去。

他狠劈蠻斬猛力攻擊,並未採取任何防禦的動作。但是他的速度和劈力卻起乎平常人,每次揮劍,倒楣的士兵不是人頭落地,就是肚破腸流。

他們全都是英勇善戰的士兵,但遇到自己無力對付的敵人時,勇氣也會還竭。

大家都連滾帶爬地想避開這個怪物,就連增援的士兵們奔赴現場後,也個個臉色蒼白呆立不動,不敢上前半步。

「吼——」怪物陡地轉過臉來。

他瞥見步履踉蹌,正要逃離現場的宣特里斯正使。

「且慢!」正要衝上前的怪物背後,傳來拉爾法嚴厲的斥責聲,拉爾法的聲音尖銳而威嚴,連變成獸人的偽裝馬車夫都不禁停下腳步。

怪物回頭時,拉爾法已將長劍舉起。

拉爾法大聲吶喊,錚地擊出一偷劍刺入怪物眼中。不愧是拉爾法,唯獨他的劍沒有被彈起。妖怪的眼睛噴出鮮血時,發出令人膽顫心驚的咆哮聲。

拉爾法立即將劍拔出,想刺另一邊眼睛,但怪物這次卻用毛髮濃密的手臂抵擋。

它皮膚的硬度似乎超過真正的食人獸,拉爾法順勢將劍砍過去,結果訧像方才圍攻它的士兵那樣,怪物不但毫髮未傷,還將劍給彈了回來。

拉爾法緊咬雙唇,暗忖道:『這把劍不行。』

這把劍頂多只能刺他的眼睛,但對方已提高驚覺,長劍根本無法觸及他臉部。

不僅如此,拉爾法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避開對方那把力道凌厲的巨劍。

「吼——」那怪物咆哮一聲,電也似地沖向拉爾法。

拉爾法沒躲過對方猛撞而來的衝擊力,悶哼一聲滾跌在地。那怪物抬起巨腳便踩,拉爾法急忙在地上打一個滾避開,隨即一躍而起,取出適當的距離。

「大將軍,您沒事吧!」這時傳來葛恩的聲音,他大概是發現有人鬧事,立刻趕過來。

不一會兒工夫,怪物已經深入城內,離城門有一段距離了!

「接住!」

「得救了!」

奔跑而至的葛恩從遠處將『Justice』使勁擲了過來,拉爾法「啪」的聲將劍攬在手中,迅速拔劍出鞘,向正飛撲而來的偽裝馬車夫。

他將閃耀著血紅色光芒的刀身揮向斜上方,紅光劃出鮮明的半圓,血滴彷佛追逐那道紅光般灑了開來。

豎硬的皮膚似乎抵擋不了魔力四射的魔劍!那怪物在間不容髮之際扭動上半身,避開拉爾法緊接而來的猛力一擊,但它的腹部至胸部亦被劃出淺淺的傷口。

這點輕傷不足以致命,但怪物心存戒心向後一躍。就在這時,葛恩和奈傑爾已然奔至,站拉爾法兩旁。

怪物似乎尚有智慧,骨碌碌地轉動黃色的一隻眼睛,或許已了解形劫對它不利。

「哇!這是什麼東西?」葛人呸地啐了一口唾液,拿起巨大戰斧,擺出迎敵的姿勢。

奈傑爾早已拔劍出鞘,他冷靜地指出:「如果是食人魔,體格稍小點,而且他還有一張人類的臉孔。」

拉爾法的視線始終不離那怪物,接口說:「這附近從未出現過食人魔,這傢伙方才還是一般的人類,它是突然變身的。」

「突然變身?那是怎麼一回事?」葛恩又說:「會不會是吸血鬼?可是這傢伙看起來不像吸血鬼呀?」

「他是獸主的奴僕。」有人回答這個問題,聲音中隱透一絲不屑,但卻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拉爾法回頭一看,只見雷恩若無其事地望向這邊,身邊的雪菲公主則滿臉驚恐。雷恩和平常在宮殿內見面時那樣,舉起右手向拉爾法說了一聲「嗨!」

雷恩的視線沒有離開怪物,淡淡地說:「以前我在旅行途中,曾經與獸主交手。獸主會把『種子』移植在人的身上,被移植的人就會成為他的奴僕。他們可以從『主人』身上分到一些力量,卻不像吸血鬼那麼害。」

雷恩打住話,眯著黑色眼睛仔細觀察怪物後說:

「嗯!這傢伙可能是被移植的『奴僕』,獸主的體格比較壯,而且力量更強。」

雷恩下結論後,又補充一句:「…這傢伙太依賴劈力和體格,速度不夠快,臂力也不強,我頂多給他三十五分。」

雷恩隨意地打分數後,才切地問拉爾法:「你沒事吧?」

「我沒事。照你這麼說,他不是獸主羅!可是,他的力氣也未免太大了吧!」拉爾法搖頭說:「這是我的過錯……除了正使外,宣特里斯的使者們全都遭到殺害。」

「你的毛病就是什麼事情都要歸咎自己。」雷恩以無所謂的口吻說:「眾人全力保護一位使者,不是更好嗎?根據你的邏輯,我必須負更大的責任,因為我只在城門和官府內派衛兵站崗,其他地方都不設防。」

雷恩最後還毫不隱瞞地說:「可是我完全不在意。」這是雷恩的老毛病。

此刻被一大群衛兵保護的正使,聽到雷恩這麼說,頓時露出一種筆墨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那個『奴僕』對周圍的交談聲充耳不聞,只是瞪著雷恩。他面對雷恩邁出腳步,似乎不再堅持非殺掉使者不可,而將興趣轉移到雷恩身上。

「吼——」怪物發出殺豬似的嗥叫聲說:「你就是雷恩?我聽主人提過你,殺宣特里斯的使者不是我此行的目的,和你交手才是我本來的使命。」

「呵,,呵!看來你是那個莫名其妙的組織派來的吧!想和我交手?」雷恩莞爾一笑。

拉爾法記得曾見過雷恩幾次這種笑法。

「好!就和你所願,和你比劃比劃!」雷恩輕率地向前步踏出,瞬間縮短與對方的距離。

就在這時,勒尼和雷恩另外兩名副官跑過來。於是雷恩就指著公主的方向,「公主和使者交給你們了。」

在葛沙拉姆還沒說話前,勒尼搶先回答:「了……了解!」

他的臉上彷佛寫著:「當公主的護衛比較輕鬆。」

賽諾雅和葛沙拉姆有一種被勒尼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但他們暫時不與勒尼計較,多半是因為他們認定主子必勝無疑。

獸主的奴僕冷不防地咆哮!

它的咆哮聲來得太過突然,以拉爾法為首的騎士們不禁重新舉起劍來。那怪物抬頭髮出又長又粗的吼叫,遠比剛開始時還要兇猛。

而且,它正在進行獸化的過程。

這次連臉部都覆蓋硬毛,看起來簡直像是一頭毛髮濃密的黑熊。它的肌肉心再次膨脹,產生波浪狀的起伏,令人看了覺得噁心想吐。拉爾法甚至還聽到「咯咯咯吱」的聲響。此時,它光憑蠻力就已經比食人魔要強。

它的衣服陡地裂成破布,褲子也像吹氣球般脹了起來。

而在它吼叫聲停止的同時,再次完全變身。站在眾人面前的,是一頭已經完全脫離人類本質的野獸。

怪物的樣爾依然接近食人魔,但臉和手腳卻殘留人類的輪廓,看了讓人產生生理上的厭惡感,忍不住想吐。

乎不是只有拉爾法這麼認為,從宿舍方向跑來的莎兒翡和由梨兩人也不禁大聲驚叫。女孩子的驚叫聲,彷佛是打信號般,獸主的奴僕忽地瞪向雷恩。

方才被拉爾法刺穿的眼珠,瞬間又重新長出。它睜開兩隻完好無缺的眼睛!

「噢!」雷恩拍了一下手。

他的神情鎮定,完全與緊張感無緣,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拍手。

在群集士兵們當中,有很多人直打哆嗦,唯獨雷恩露出諷刺的微笑與他們站在一起。恐懼和焦躁似乎被遺留在雷恩的娘胎里。

「你的『二段變身』還不錯。我再追加五分,給你四十分!」

「……趁現在,把你想講的話一次講完,待會兒我就要將你誶屍段。」

「少說大話,毛球小子。」雷恩冷笑說:「看來你是不知道你主人命令你來襲擊我的原因。算了!不跟你說這麼多,為仄下屬就得奉命行事。」

「我主人認為,像你這種膿包不需要他親自出馬。」

「你錯了!你主人是在出戰前,讓你先試我的實力,要是他有信心獲勝,本人來就好了。對了,我再你一件事,你是被迫還是自願變成這副丑模樣呢?」

「當然是我自己自願變成這樣,」那人挺起胸膛說:「這樣,就再也沒人敢瞧不起我!」

不知道它有段什麼樣的過去,化成野獸的那名男子轟然大笑,笑聲中隱隱透著一些滿足感。

在它笑完後,立即掄起巨劍向雷恩衝過來。

雷恩一度將手搭在魔劍的劍柄上,但似乎改變主意將手移開。就在長相猙獰的獸人逼到眼前時,雷恩將身子一扭,順勢踢向對方的手臂。登時,巨劍從它毛茸茸的手上飛出寸。

可是,敵人空著手也沒有顯得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

「吼——」怪物立即改變戰術,只手抓向雷恩。

身著黑衣的雷恩和有如食人魔的獸人,緊緊互扭在一起。雷恩的手比一般人大,但與眼前這名敵人相比,則小得很多,完全隱沒在對方的手掌中。

這個獸主的奴僕身高也起過雷恩,只見它用胸膛頂住了雷恩的上半身,十分猛力往下壓。

拉爾法想衝過來助雷恩一臂之力,但看了他朋友的青情後改變主意。

原來,雷恩雖在和對方比力氣,卻笑意盎然,一副目中無人的悠哉模樣。

「怎麼啦?無法用力了吧?虧你還對自己的蠻力那麼引以為傲。」雷恩表情冷淡地挑釁。

長相酷似食人魔的獸人毛髮濃密,看不到表情,但它似乎很驚恐。只見它住雷恩的胳膊想將之按倒,反被雷恩給硬推回來,雙巨腳幾乎就要跪下來。

「渾……渾蛋!」

「和龍比力氣,你嬴得了嗎?你現在就是跟龍比力氣。」雷恩冷冷地說。

獸主的奴僕頓時出現惶惶不安的神情。

「——我們主人說那只是傳信,難道傳言是真的嗎?」

「如果你的主人說實話,那你的士氣就會驟然下降,雖然你不敢違背主人命令,但當你知道我是屠龍者後,你就會畏,這樣就無法用你來試探我的實力。歸根究柢,你不過是被

利用的可憐蟲。」雷恩低聲說完後,臉忽地一沉,對著呼吸不順暢的敵人搖搖頭:「你不是我的敵人,……要恨就恨那個把你當實驗品的獸主。」

「你撒謊!世上根本沒有屠龍者。」

它嘴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多半已對雷恩的話深信不疑。最後,它臉上明顯浮現恐懼的神,甩開雷恩與它扭在一起的手,想拔腿逃跑。

乍看之下,它想逃跑的嘗試似乎就要成功,但下一秒鐘,卻聽到它悶哼一聲。

只見獸主的奴僕張開大眼睛,雷恩的手刀乾淨俐落地穿透它的胸膛,那麼厚實的胸部竟然輕易怶貫穿,血淋淋的手從獸人背部伸出。

雷恩將手縮回時,那人往後倒,地面響起震動,不用說,他已經當場斷氣。

陸續趕到的士兵們,看到勝負己決,全都發出歡呼聲,雷恩微微舉手回應,但似乎不是很高興。

「真有你的!」拉爾法雖知道他的朋友並不高興,但還是過來打招呼。

「打倒這傢伙不值得喝采,我希望一開始就由獸主本人出面,和我一較高下。」

「他是塔兒瑪所屬的組織派來的嗎?」

「大概是吧!據他的說法,他主要目的是試探我的實力,順便離間特里斯和薩威爾。怎麼到處都有厚顏無恥的傢伙?」

「實確如此。但是——」拉爾法將視線投向眾多士兵圍觀屍體的嘈雜現場,「幸好不是薩曼因派來的,也算不幸中的大幸,薩曼因大概正在忙於重新綿組軍隊。」

「沒把握的事,雷戈王是不會做的,這些刺客肯定不是他派的。我倒覺得塔兒瑪那幫人還不清楚我們的戰力,對我尤甚不屑。」

拉爾法拍拍雷恩的肩膀,安慰地說:「他們還沒有正式與你交過手,不相信你是高手,不是沒有道理。而你不願與弱敵摶斗,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在這時,宣特里斯的正使走過來。他謙恭地向雷恩和拉爾法行禮:「我必須向兩位道謝,這條命是你們兩位救回來的。」

「不必放心上。」雷恩恢復慣有的口吻,微微一笑:「要是你死了,那我們可就麻煩了。」

「……咦?」

「我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雷恩迅速與站在正使旁邊的公主四目交接,正如拉爾法所見,雷恩這麼說似乎有什麼企圖。

「先不談這件事,方才我恫嚇你的話,真是一語成讖。路上危險,我派人護送你回你們的部隊,你不是叫部隊在城外待命嗎?」

「為……為什麼我們要讓部隊在城外待命?」使者的額頭慢慢沁出汗珠。

雷恩一臉不在乎地說:「你的隨從人員絕對不只有城內這些,如果就只有這些人,方才那個毛球早就在比較易得手的地方突襲,而且,在殲滅你們後,接著才會過來行刺我。他們之所以沒先對你和你的隨從下手,主要是一大群士兵在護衛你們。如果在半路刺殺你們的危險程度,和這裡一樣,那麼客就會選擇在這裡展開攻擊,把我們一綱打盡。刺客們的行動的確是出其不意,可可能布機會成功地殺恧我們任何一方也不定。」

者一言不發,在話已經告一段落後,雷恩明確地對三位部下指示,命仔們編組護衛宣特里斯國使者的部隊。

拉爾法暗忖:『這樣,多半能夠平安無事將使者送回霍妮雅那邊。』

可是,雖然救了正使的性命,但是結果大概也無法避免兩國間的突……戰爭腳步再次逼近了這個國家。

****

己經是深夜時分,白天發生的騷亂也已平息,城內恢復了寧靜。

拉爾法在自己的房間休息時,副官奈爾傑來訪,這是很罕見的情況,奈爾傑與沒事就來閒聊的葛恩不同。雖然他忠心耿耿,但從不會來主子的房間串門子。

奈爾傑拉了一把椅子給奈爾傑,順手倒一杯酒給他,站著問:「怎麼啦!有什麼問題嗎?」

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奈爾傑會主動找他聊,必然是發生麻煩的事。

奈爾傑搖晃手中的酒杯,沉默片刻,似乎陷入苦思。這情況也很罕見,他似乎正在猶豫該不該將心中的想法告訴主子。

他端正的五官顯然寫著苦惱。不,他猛灌一口酒,彷佛下定決心般,將話一口氣說出來:「拉爾法大人!您過去在薩威爾的地位何等崇高啊!但自從雪菲公主繼任王位後,雷恩大人握有愈來愈大的發言權,我聽說與宣特里斯戰爭的基本方針,也已經由雷恩大人呈報給公主。過去達克拉斯王在位時,都會先聽取您的意見。」

拉爾法目不轉睛地凝視這位他所信賴的副官,但是奈爾傑硬是避開了他的視線,不敢直視。

他死盯著玻璃杯中的酒液說:「我也並不是討厭雷恩大人,他性情豪爽、雄心勃勃,沒有敗壞騎士名譽。同樣地,我也不是不喜歡重用雷恩大人的公主。可是我是您的部屬,自己尊敬的主子於受重視,我實無法視而不見。」奈爾傑繼續說。

拉爾法的記憶中,沉默寡言的奈爾傑以這麼偏激的口吻說話還是第一次。奈爾傑臉頰微紅,他似乎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到了嘴邊又強忍住。

拉爾法為了不刺激對方,儘量以冷靜的口吻說:「你是不是想說,雷恩是足智多謀的人,他的目的是把我們當成棋盤上的棋子,達到自己的野心。」

經拉爾法這麼一說,奈爾傑微微點頭,總算抬眼與拉爾法四目相接。

「我不認為雷恩是壞人,但他太過聰明,而且武功那麼高。或許哪天會想奪取王位……難道,這個疑慮是我憑空想像的嗎?」

「奈爾傑,你和平常不一樣喔!話比較多。」拉爾法依舊面帶微笑,斬釘截鐵地說:「就算他有這個意圖,我也無所謂……」

「——拉爾法大人!」

「且慢,我話還沒說完……我無所謂,是因為王位不是他最終的願望。如果他覺得受束縛,說不定就會離開這個國家,我很清楚他的個性。」

副官一臉不信相,拉爾法平靜地說:「你不了解也沒關係!你必須相信他,就像你相信我一樣,也要相信我的朋友。雷恩是個心口不一的人,他對金錢和地位根本不屑一顧,他的目標不在那些……」

「您的意思是說,我的膽心是多餘的羅?」

「沒錯!」拉爾法肯定地說道:「就我的解,雷恩沒有絲毫野心,不會追求權力,但他一心一意想照顧公主。雖然看起來野心勃勃,但不過是故作姿態而已。」

奈爾傑依然默默不語盯著拉爾法,拉爾法平靜地回看他一眼,點點碩。

不久,奈爾傑嘆了口氣說:「……拉爾法大人,您擅長觀察人性,也見過許多實例,連生性狐疑的我,也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唉!」拉爾法露出苦笑。但至少奈爾傑的心情,看來要比進來時開朗許多。

「我曉得了!相信拉爾法大人,就要相信雷恩。我決定摒棄無謂的猜疑,並且以較長的時間來觀察他。」

「就這麼說定!」拉爾法猛點頭,伸出手為奈爾傑斟酒。

剎那間,拉爾法想到的是:『這個國家,不!應該說以雪菲公主為核心的我們,此,刻必須以極少的兵力與大敵作戰。』

『至少,我方必須團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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