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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沙斐爾大軍出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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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管周圍的歡呼聲了。」

沙斐爾這番威嚇的論調,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風。

他的主張不禁讓魯迪克啞口無言。因為沙斐爾說得也沒錯,他平常所提議的都是錯誤的意見,偏偏這次卻一語中的。

魯迪克咬著唇,不甘心地望著沙斐爾。

雖然這個想法沒錯,但沙斐爾主要想要表達的應該是「他擁有此強大的力量」吧。如今國內慘遭群雄割據的窘境,魯迪克實在很希望他叩再說這種漂亮的場面話了。

沙斐爾的這項發言太不切實際了。

「魯迪克,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正當魯迪克在內心暗自抱怨時,某個人傲慢地叫住他。

『哪裡來的笨蛋?』魯迪克心中暗忖並看向這個人時,才發現說話的是名叫夏達克的男人,魯迪克如果沒記錯,夏達克這傢伙是耶思忒哈特家的一員才對。

隸屬公主派的傑維爾家、耶思忒哈特家,以及哈圖爾家的每一族中,有一部分的人全都轉入沙斐爾手下,眾人都是對欲擁立公主的本家心生反感。

也就是說,並非只有雷恩那一方才是唯一堅固的盤石。

若讓目的為改革派的雪菲女王掌握大權,便會危害自己的勢力,所以這也不無道理。話雖如此,對連一點作戰知識的傢伙,再怎麼解釋也都說不通的。

怒氣尚在的魯迪克,繃著臉怒道:「我的任務就是要讓戰事順利地進行,匹夫之勇在戰場上是沒用的。」

「什麼?你說我是匹找之勇——」

「算了吧,夏達克,身為部隊的指揮官,魯迪克會反對也是有其理由。還有,魯迪克,雖然你還有話想說,但現在先靜靜地順從我的方針吧?」

『真不曉得現在該擺出什麼表情?』

雖然很意外,但由於君主出面幫他撐腰,魯迪克也只好默默低下頭。

『可是……陛下應該也很清楚吧。由喬·南貝克親自指揮的軍隊,至今尚未有戰敗的記錄……

『雖然我軍累積不少實戰的經驗,但下級士兵的士氣也說不上有多高昂,各騎士隊長的資質也不算優秀。因此,到時若真與常勝軍隊喬對戰,有可能會超過我軍的能力所及。』

魯迪克煩惱的便是這件事。

****

雙方戰爭做準備的夜晚,已近破曉。

沙斐爾大軍看似要撞破加爾伏特城般,浩浩蕩蕩地整軍出發。最重要的是,他們只留下一小部分的人留守國內,將所有的兵力傾巢而出。

因為資金方面綽綽有餘,再加上近期所徵募而來的新兵菜鳥,軍隊的人就已高達一萬三千左右。

開啟關閉許久的王城外牆的大門,沙斐爾大軍便聲勢赫地出城去。

他們在稍微後方位置,觀察已經成戰鬥隊形的宣特里斯軍,並且開始擺出各種陣形。魯迪克在沙斐爾的後方陣地部署好陣勢,監視著宣特里斯軍的一舉一動。

然而,敵人仍不動如山。

看來,對方是認為若再逃回到利迪亞便會拿他們沒輒,所以直至全軍出城之前,都沒有攻擊的意思。這是騎士道該有的榜樣……又或者只是單純地看不起他們。

「唔?」魯迪克突然發現到一點很奇怪,而納悶地緊蹙眉頭。

「怎麼了?」沙斐爾立即問道。

「總覺得……宣特里斯的兵力人數,變得比以前還少。」

「這應該是早前就料到的事。為了消滅雷恩的軍隊,便必須分散兵力,到頭來,就會搞得一敗塗地……你不是這樣解釋的嗎?」

「不,我指的是比昨天還要銳減·」他反駁道。

不過,魯迪克並沒有確實掌握到宣特里斯軍的正確人數。由於偵查兵無法近距離查探,所以這是魯迪克在遠處目測所下的判斷。

不過,感覺上的確比昨天的人數還少。雖然不期待有多大的成效,但若能派名間諜過去就好了……魯迪克如今真是後悔莫及。

「總之先這樣了。」沙斐又插嘴話說道:「很明顯,我方軍隊在人數方面略勝一籌,所以趕快進入戰狀態吧!」

「請再等一下,因為隊形即將整頓完畢。」

嘴上雖然這麼說,魯迪克心裡仍覺得惶恐不安。而且,從遠處的觀察即可看出,敵人的陣形是無懈可擊的。

維持著如大鳥展般的陣形,不慌不亂,穩如泰山。

半點動靜也沒有。

即使只是觀察對方布陣的方式,也能略窺喬·南貝克這名大將何等厲害。

反觀他們這一邊——

看到己方軍隊還在慢吞吞地組隊形(如箭頭般的陣形),魯迪克不免怠到灰心。這樣的話,就別提打勝仗了,倒不如想想辦法如何不戰得一敗塗地還比較恰當。

「你們拖拖拉拉在幹什麼?還不快整頓隊形:」

魯迪克惱怒地下達指示,似乎真有點自暴自棄的感覺。

結果,一直到沙斐爾軍隊排好陣形,宣特里斯軍仍靜靜地按兵不動。

『真不尋常——』魯迪克內心暗忖。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就這樣退回利迪亞。

不過,沙斐爾此刻正幹勁高昂,所以不可能同意這麼做。

「魯迪克,若已準備完畢的話,我是否就能下達攻擊的指令了?」

「請……」

「太好了,那麼——」

沙斐爾胸有成竹地挺起胸膛,抽出過多寶石裝飾的寶劍。

大咳幾聲後,坐騎上的沙斐爾將劍高高舉向天空。

『放箭!』

聽到他那如雞頭被砍斷般的慘叫聲的信號後,所有弓箭手一齊拉著弓,同時稍微往後上方放箭。

浩瀚晴空下,萬箭齊發有如烏雲蔽日,接著弓箭如傾盆大雨般往敵營灑去。彷佛計算好的靜物畫,敵營里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可是,若說敵營有所變化,也僅此而己,也沒傳出什麼慘叫聲。反而前鋒的部隊已經聽取喬的信號,開姁向前進攻,眾將士默默踏過黟伴們的屍體。

即使慢了一拍,但對方也立刻以牙還牙,射箭攻擊。

兩造人馬的箭矢來往交錯,幾乎遮蔽了天際。雖然飛前尚且射不到魯迪克所在的後方陣營,不過在前方不遠處,已有士兵啪噠啪噠地應聲倒下。

他們無法如敵軍般安靜無聲。這裡到處傳來震耳欲聾的悽厲悲鳴,倒伏在地的士兵鮮血,將整片草原染得血紅一片。數千枝的飛箭劃破疾風的聲音,宛如死神輕蔑地訕笑,響徹了整個原野。

事實上,一瞬間箭矢也一一刺入兩方大軍的士兵身上,並當場倒地。

不過,這只是開場而已。

魯迪克抱著看好戲的心情偷看旁邊。想必沙斐爾此刻,一定嚇得不知所措了吧。因為沙斐爾雖貴為上將軍,但實際至前線作戰的經驗卻少之又少。

沙斐爾果然在害怕。他的牙齒喀啦喀啦打顫著,肩膀也抖個不停。他明明已經丑庇畢露,卻還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劍尖直著敵方陣營,並扯開嗓門向四周叫囂:「別怕!進攻!一邊放箭一邊前進——」

他的叫喊聲仍然像殺雞般的難聽。看得出他的內心膽怯,勉強撐住的一面。即使如此,沙斐爾並沒有像往常般退下去。因為傳聞中,他通常在這種情況下,都會退到遠處的後方陣營去。

魯迪克不禁對自己的主人稍微另眼相看。如果情況已經瀕臨國家存亡時,那不知躲藏在何處的『責任感』,便會適時出現,即便出現得有點晚,也不是什麼壞事。

魯迪克嚴肅地將視線重新放回前方,這樣的距離應該應該剛剛好。目前也察覺到已經可以立即進行接觸戰,對一方也下達指示:「弓箭隊,停止攻擊!」

聽到命令的軍隊,也迅速放下弓箭。

這時,魯迪克向沙斐爾行禮道:「陛下,請下令繼續前進。」

「唔,嗯。」沙斐爾頻頻點頭,金光閃閃的鎧甲也不停晃動。雖然魯迪克擔心沙斐爾是否懂得他想說的,不過沙斐爾仍立刻大喊:「前鋒部隊,全速進攻——」

沙斐爾以揮劍落下作為信號,他的大軍立即齊聲吶喊。

眾將領跳至土堆上,一邊齊聲叫喊鼓舞著士氣,數千名騎士開始奮勇血前進攻。

連原本文風不動,一直採取防守陣式的宣特里斯國也初次由靜轉動,最前排的騎士們一同持長槍以待。

無人帶頭,而是一齊高聲對抗敵軍的淚昂吶喊。

兩軍的距離瞬間拉近,沙斐爾隊的前鋒也隨即在宣特里斯軍陣地里激烈廝殺。

真正的戰爭已然開打。

騎士們閃耀的鎧甲覆蓋整個大地,短兵相接的長槍不斷產生新的死者。

即使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勢,但遇到如此激烈的戰場, 旦受傷落馬,下場絕對悽慘。若運氣不好,受傷的人立即便被後頭緊追而來的馬匹給踩過,當下立刻加入死者陣營。而且,死體的悽慘模樣恐怕會連親人都認不出來了。

就算那一秒發現同件即將落馬,卻也無法伸手相救,特別是眼前敵人環伺,刀槍長劍無眼的當下。

保護自己,並且儘量屠殺更多的敵人,這是前線騎士唯一能做的事。

成群堆疊的屍體噴出大量的鮮血,為大地染上一片血紅。

由於抵擋不住敵人的第一道攻擊,宣特里斯軍的人員一個接一個被迫出動,駐守在後方陣營的喬,立刻激勵眾人喊道:「大家別怕!我方一定會得勝!」

單憑喬的這句話,便足以令宣特里斯軍群情激昂。全員異口同聲大喊:「一定會得勝!」眾人停止向後退,堅守在原地。

每個人邊喊邊無畏死亡地向前方憤然挺進,節節逼退了侵入軍營的沙斐爾軍隊。宣特里斯的軍民用馬猛烈撞擊因占上風而盛氣凌人的騎士們,逼得他們不得不退回即將被攻下的前線。

宣特里斯軍民對於不敗神將喬·南貝克的絕對信任,消弭了他們對戰敗的不安預感,喚來了打嬴仗的信心。

接著喬手持長槍,從後方陣營飛奔而出。

白馬馳騁過大地,看到馬上的白銀色鎧甲,沙斐爾的騎士連忙轉過身來。

喬好似一陣疾風般,單槍匹馬地展開攻擊。

「喬·南貝克來了,讓我來陪陪你!」

喬簡潔地報上名號後,長槍一閃。

刀尖拉出一條漂亮的銀色軌跡,瞬間被襲擊而來的敵人脖子給吸了進去。大紅鮮血猛然噴出,對方的頭顱上貼著驚愕的表情,就這麼應聲而落。

喬立刻將長槍翻轉過來,為找尋新獵物而再度奔馳。

他的攻擊一擊即中,而且毫不留情。穿刺、棋砍、翻轉猛烈斬落。

當眾人驚訝於喬神乎其技的長槍術而連連驚呼時,沙斐爾的騎士已經大大消減。

雖然看起來並無使盡力氣,但只要喬柔軟地將長槍一揮,必定有人的水或頭會當場飛落,又或者被刺穿胸膛,摔茖馬上。

雖然喬揮槍起來看似輕鬆,但是其實喬與雷恩一樣,都是使用比一般的長槍還重數倍的特製剛槍。只要槍撞擊到手臂立即麻痹,更別說有辦法承受第二次的攻擊。

即使僥倖躲過第一次的攻擊,但下一次又被他的長槍貫穿了鎧甲。

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天際後,挑起這場無謂戰爭的沙斐爾軍隊終於大舉後退。

因此喬的四周圍頓時變得一片空白。

宣特里斯的士兵看見敬重的大將軍,他那矯健迅猛的戰姿,令一兵一卒均奮力迎戰……

另一方面,在沙斐爾軍的大本營中,沙斐爾本人也終於顯露出畏懼的神色。

這時雖然敵軍也同樣陷出苦戰,不過由於沙斐爾缺少戰鬥指揮的經驗,只要情況稍對己軍不利,他就會以為自己此戰入然一敗塗地。

「魯迪克!我軍即將潰敗了!」沙斐爾屲躁地叫喊。

「我知道,此時正是派出援軍的好時機。」

魯迪克對於主人慾哭無淚的聲音充耳不聞,他右手豎起二指,對傳令兵打信號。

這時,從後備兵力中出動二千名士兵,迅速朝敵營邁去。魯迪克一開姁便已仔細交代這個部隊,要往敵人布陣較薄弱的左翼方向進攻。

將迎面攻擊沙爾軍——亦即只注意前方敵人的宣特里斯軍,魯迪克爭取時間從側面擊破。

魯迪克也打算下次要派援軍攻打對方的右翼,好動搖搖敵軍的軍心。

『必須在這當頭,充分利用兵力差距這個優勢。可是……還是很奇怪。』魯迪克依舊疑竇滿腹。從剛剛的觀察來看,宣特里斯簡直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打這一戰。當然,在一般的戰場上,這種必死的態度是天經地義的,但今天這狀況實在令人起疑。

原因就在於,常勝軍的喬眼中,應該不會把臨時成立的沙斐爾軍隊放在眼裡才對,如今竟會陷入苦戰,實在有違常理!

正因為想到這個層面,所以魯迪克與利迪亞城嬙保持一定距離,開闢新的戰線。當然,這也是為了萬一發生狀況,可以馬上躲進去。雖然這是種消極的作戰方式,但還算得上是明智之舉。

『莫非是陷阱?』雖魯迪克懷疑這個可能性,但由於敵軍實在太過拚命,所以無法理出結論。而正當他在心中盤算這件事時,宣特里斯軍的戰勢突然一轉,逐漸開始潰敗。

幸而從這裡送出了增援兵力,然而只有兵力人數稍嫌不利。而情勢果然如同魯迪克的策略,敵軍的左翼開始潰敗,眼見動搖的軍勢即將擴散至整個軍隊。

由一開始便滿腹狐疑的魯迪克看來,敵軍潰敗得極為自然。當在最前線努力奮戰的喬也退至後方的同時,誓死奮戰的宣特里斯軍的騎士們也漸漸被逼退。

嚴整密實的陣形跟著潰散,士兵們從後方陣營節節敗退。

接著在這頃刻間,眾所周知的勇猛善戰的宣特里斯軍突然一個個轉身背對他們,全軍開始逐漸瓦解。

沙斐爾在坐騎上驕傲地揮起長槍,「很好,這下完全打敗對方了!」

同時魯迪克也朝傳令兵下令喊道:

「快鳴退軍哨!快啊!軍隊要停止前進,不能再追下去了!快!」

「混帳!你在說什麼啊?魯迪克。我軍打敗他們了啊,我軍將要打嬴這場戰爭了啊!」

「那是為了以防萬一。雖然在我眼中,他們這次戰敗得的確毫無破綻——」

「這樣就要趁勝追擊啊!」

魯迪克沒有回答,只是用布滿血絲的雙眼直視著沙斐爾,他靜靜地對震懾於他氣勢的沙斐爾說:「硬要說的話,算是直覺吧!就算只在這裡擊退敵軍,也算達到了陛下的目的才對。」

「……很不巧的,魯迪克,就算你的直覺正確無誤,但現在已經太遲了。你看看吧,前鋒已經開始進攻了。」

「嘖——」

果然如沙斐爾所說。

即使鳴退軍哨,沙斐爾這方的軍隊也已完全陷入追攻的態勢。前鋒就不用說了,其他的部隊也一個個追隨周圍軍隊的動作。甚至還看到在遙遠的前方,帶著部下衝鋒陷陣的夏達克。

不只有他,那些原本就是傲慢自大的貴族人士,並不會乖乖聽令於空降將軍所下的指示。來到此處,沙斐爾軍隊的弱點便會原形畢露。

不對,還不能確定這就是敵人的陰謀。

沒錯,因為宣特里斯軍與雷恩一行人大戰後,當初的兵力已經大大消減。

說不定真是因為單純的兵力關係,他們才能夠順勢嬴得勝仗。

趁皺追擊也許是正確的作法。

「那也沒辦法了,本陣營也一步步向前進攻吧!」

魯迪克無奈地搖搖頭,心不甘情

不願地修正他的命令。無論結果如何,都不能對己方軍隊坐視不理。

只能放手一搏了……

魯迪克儘可能往積極的方向思考,不過他的直覺其實並沒有錯。

的確不能夠小看喬的實力。沙斐爾就敗在指揮了如同雜軍般的混合軍隊,以及敵軍巧妙騙過他眼睛的潰敗之姿。

原本要下令下將士不要追攻在眼前潰敗、遁逃四散的敵兵,就是件不可能的事。英勇赴戰場就能得到功名,不然至少也能夠得到獎賞,這是將士們一致的盼望。

再者,接受命令的一方是原本就輕視軍律的貴族人士,所以也害沙斐爾吃了大虧。

以結果來看,這一刻,勝利的天秤已經傾向宣特里斯軍那一邊。

……錯失勝機。

『後方有敵兵!』

當士兵的慘叫聲傳進耳里時,魯迪克不禁恍然大悟地大拍額頭。

『被將了一軍!』魯迪克心想。

不出所料,當他們一回到陣營並看到捲起的萬丈砂礫,一部分的敵軍已由後方逐漸逼近。

「混帳!竟使用誘伏戰!」魯迪克懊惱地揍了一下馬鞍,同時心中暗道:『我的直覺果然沒錯,真是不甘心。不,無論如何軍隊都不會聽從我的命令,就算順著直覺走,結果也是一樣。』

「什麼誘伏戰?那是什麼?」沙斐爾緊張地問道。

身為一個上將軍,竟連這種基本術都不得……魯迪克更加發覺沙斐爾有多窩囊。

他連忙向沙斐爾解釋:「所謂的誘伏戰,就是故意敗給敵軍,引誘對方來到埋伏士兵的地點,再一舉殲滅的戰術。如今這個狀況擺明了就是伏兵由身後繞回戰場,所以肯定一般的誘伏戰術沒有錯,目的也是一樣。也就是說,先誘使對方輕忽你的能力,再趁勢逆轉攻擊。」

——因為剛剛敗戰而逃的敵軍,如今已轉退為攻。

正當說明結束之際,情勢已如魯迪克所形容。

前先一組敗逃的宣特里斯軍,已隨伏兵的出現而反攻回來,彷佛要洗刷剛剛逃跑的恥辱,猛烈地用長槍攻刺,用刀劍狠劈。

另一方面,沙斐爾軍隊的軍心明顯地開始動搖。方才驍勇善戰的氣勢彷佛是一場夢,他們毫不戀棧地轉身逃跑。

雖然伏兵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最重要還是歸咎於返回利迪亞之路極為壅塞,如果慢了一步,就會無法回到他們的大本營……讓這個事實更加恐怖萬分。

「嘖……雖說看到敵人的背後不得不往前追去是理所當然的,但沒想到就這樣上勾了……真是沒用,丟臉。」

「現在並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沙斐爾的聲音裡帶著恐慌,將軍竟比士兵還先感到驚惶失惜,實在是有損士氣。

「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嗎?」沙斐爾問道。

「屬下試試看。」魯迪克頷首後,立即扯開嗓門大喊:

「別怕!身後那些敵兵並不多!他們的布陣薄弱!只要一直線衝破敵兵,就能返回利迪亞了!」

沒錯,身經百戰的魯迪克深知,除此之外沒有第二條退路。受到敵軍的夾攻,全軍已失去冷靜地落荒而逃,目前也能這麼做了。

不過,對布局「誘伏戰術」的喬來說,這樣局面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

宣特里斯軍的動作產生了微秒的變化。

隨著短笛聲響起,原本反攻的軍勢停止了往同一個方向進攻的攻擊,變化為與沙斐爾軍並行的陣形。

這個陣形成左右錬長延伸,有如與沙斐爾軍身後的伏兵匯流般,成群的騎軍一個勁兒地奔馳。

喬軍與改變攻擊對象的沙斐爾軍,往同一方向移動。想當然爾,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匯流之後,好擋住沙斐爾軍的退路,讓他們無法返回利迪亞。

夾攻轉為匯流——戰術的變換極為迅速。

立即領悟到這點的魯迪克,也刻不容緩地一個接個下指令,為了突破敵人的陣式——

可惜,沙斐爾陣營的軍心大幅動搖,亂了陣腳,或許也該歸咎於全不遵守魯迪克的指令。

「完了!」過了一會兒,魯迪克小聲說道。勝負已經出來了。

『再這樣下去,只能棄守利迪亞了。若是拒絕軍隊返回王城的話,勢必將全軍覆沒。』

「陛下,再這樣下去,就只能逃往格雷特亞克城(沙斐爾的居城)了。目前我們也只能這樣做。所幸,那個方向沒有出現敵兵。就趁現在快逃吧!」

「不行!」令人驚訝的是,沙斐爾竟一口拒絕了這提議。原以為他會立刻點頭答允,所以令魯迪克大感意外,頓時啞然失語。

沙斐爾情緒高漲地喊道:「我可是這個國家的主人啊!怎麼能夠棄守自己該守護的王城,挾著尾巴逃走呢?如果這麼做的話,我哪還有顏面去面對我的子民!」

雖然很失禮,但魯迪克一瞬間覺得沙斐爾瘋了。

因為,這番話實在不像是沙斐爾的作風,雖然不曉得話里有幾分是真心。

「陛下說得也沒錯。不過此刻,我方就快要潰不成軍了。很抱歉是我辦事不力,雖然遺憾,但戰線已經無法再維持下去了。」

坦白現狀後,沙斐爾馬上收斂他的怒氣,他在坐騎上垂著頭,小聲回答:

「別這麼說,都怪我沒聽取你的忠告。」

『現在說這個有何用!』

現在可不是輕鬆聊天的時候。

前鋒以下的軍隊已被攻破,宣特里斯大軍的前鋒部隊已經攻至沙斐爾大本營里。雖然領軍的不過是二十來歲的年輕將軍,但他舉槍一揮,便把沙斐爾陣營打得落花流水,年輕將軍一看到魯迪克他們,立即睜大眼大喊:

「因為一堆事要**心,所以這之前我可是焦急得很哪!我會好好地整治他們的,受死吧!」

『誰管你焦不焦急啊!』魯迪克實在很想立刻反駁。

不過現在——

「陛下,戰爭還沒結束,只要掌握住最後的勝利即可!我們還是快回格雷特亞克吧!」

「可、可是——」

「好!別想溜!受死吧!沙斐爾!」

時間比想像中還短,方才的年輕將軍已經一躍至沙斐爾面前。

長槍一口氣地伸向寶石裝飾過多的鎧甲前。沙斐爾大吃一驚,坐在馬上嚇得不敢動彈。

魯迪克則立刻從旁刺出長槍,跳至敵人身後,「別得寸進尺,小鬼!」

「哦,你很行嘛,大叔!」年輕人的眼睛閃閃發亮,看來他有著好戰的性格。

「與其面對懦夫,我還比較喜歡有骨氣的人!」

年輕將軍當下就將馬掉頭,正對著魯迪克,「我叫做查爾茲!那我們就堂堂正正地——」

然而情況再度有了變化。

魯迪克的直屬部下們,立刻形成一道人牆擋在查爾茲前,沙斐爾與魯迪克頓時感到詫異。

這些人從以前就是魯迪克的部下,也是戰場上的好夥伴,雖然不會因為沙斐爾而白白犧牲生命,但若為了他的話……他們這舉動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喂,這樣太卑鄙了吧!」查爾茲叫囂著。

「將軍,快逃吧!這裡由我們來防守!」

魯迪克一時間感到猶豫。

他是否也應該要在此與昔日的部下們一同奮戰到底……曾經與他們多次沙場上生死與共。如今與同袍共同在此慷慨就義,不正是他應該選擇的路嗎?

不過,看到他身邊怕得發抖的沙斐爾後,魯迪克又立刻打消這念頭。

『不行,我的任務還沒結束。』

雖然離冥界也不遠,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抱歉了,各位!」只留下這一句話,魯迪克便轉過身用鞭子用力打沙斐爾坐騎的腎部,趕它走。接著並駕著自己的馬追至主人身後。

魯迪克上半身趴在馬的鬃毛上,扯破喉嚨大喊道:

「往格雷特亞克走!快逃到格雷特亞克城!大家立刻前進!」

聽到聲音的士兵,只有極少部分遵從魯迪克的指示,大部分的人根本都只是在四散亂逃。當下,貴族們就不用說了,連一般的士兵中都有人已放棄了沙斐爾。

****

喬遠遠眺望著一個個脫離戰線的沙斐爾軍隊,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並馬進,向同樣眯著眼觀望的霍妮雅行了個禮說道:

「勝負已經出來了,女王。」

「嗯,辛苦你了。」霍妮雅報以燦爛的笑容說:「你的指揮依舊是無懈可擊呢!那些貴族軍隊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不,是這次敵兵的素質太低了,所以才幫了我一個大忙。」喬由衷這麼認為。

況且他看到敵軍指官所下的

指令,大致上都是正確的判斷。

該撤退的時候也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而且他吶喊下達的命令也全都正確無誤。

姑且不論沙斐爾本身,擔任直接指揮的魯迪克將軍,絕對是一流的將帥。

他們之所以會不幸戰敗,全是因為那些聽令的士兵,不服從指示罷了。

喬只是恰好利用這個弱點。

他解釋完,霍妮雅不以為意地搖頭道:

「能夠看破這一點,而做出適當的對策就完全是你的功勞了,喬。雖然突破『誘伏戰』絕非易事,但要實行這個計策也需要有相當的力量,你實無需謙虛的。」

「謝謝……」喬沒有固持己見,立刻坦率地回禮。接著他若無其事地改變話題:「接下來該怎麼做?」

「是指沙斐爾軍隊嗎?」

「是的,我軍要趁勢追擊嗎?」

「不,這樣就夠了。勝負已定,再戰下去也沒有意義了。」霍妮雅斷然否決。

喬的心中悄悄鬆了口氣,因為他其實已打算要阻止女王繼續攻下去。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擔心。

喬趕快鳴撤兵的信號後,立刻詢間這一點:「……那麼,要如何處置利迪亞呢?雖然殘留的兵數不到百人,但也不致能夠輕易攻下。」

他慢條斯理且猶豫不決似地說完之後,霍妮雅看了喬一眼,她露出明艷動人的笑容,並伸出細白的手,摸了摸喬的臉說道:

「女王?」喬不解霍妮雅的動作。

「呵呵……我似乎能讀出你想要說什麼呢!」

「咦?」

「別裝了,如果我說:『好,就占領利迪亞吧!』你便打算阻止我吧?」

看到喬不發一言,霍妮雅一副「看吧,果然被我猜到了。」的表情,她笑了笑。

「放心吧,我改變心意了。我決定就這樣等待雷恩一行人到來。」

「是嗎?」

喬安心地點點頭後,卻接著說:

「你看你,我都還沒決定怎麼做哦!」

喬頓時又被刺了一記。

「話說回來,喬。」霍妮雅的手收了回去,瞬間正色道:「也有話想問你……你還記得在這之前,你與傳來拉爾法動向的傳令兵接觸的事嗎?」

「是的,就是報告他的兵力約八千至九千的時候吧,怎麼了嗎?」

「那時,你稱呼拉爾法為『拉爾法·朱烈安特·傑維爾』……還記得吧?」

這次輪到喬目不轉睛地回望著霍妮雅。

霍妮雅繼續促狎道:「世上少有人能夠稱他的真名吧?那是因為他現在名為『拉爾法·朱烈安特·薩威爾』。不過,冠上國名的那位仁兄過去可是嚇嚇有名呢!但為何你能夠輕易地叫出『傑維爾』這個姓呢?」

霍妮雅俏皮地笑了笑,自己說出答案:「我想你大概是不小心脫口而出的?順口就不小心說出來了。」

霍妮雅直盯著喬的臉,她的臉上慢慢浮現了惡作劇的笑容,「唔,終於被我套出來了。街頭巷尾所流傳的那個傳聞果然不只是無聊的八掛而已……不過你太見外羅,喬。幹嘛不跟我說嘛!」

「因為……這是我個人的私事,我並不想在戰場上夾帶個人私情。」喬說完,也受到影響地笑道:「女王,您可真調枝!」

「哼,明明不准對我有任何袐密,你卻瞞著不說。以後任何事都不准瞞著我!」

『被說教了。』喬小聲應允後,眼神溫柔地看向霍妮雅。

『女王果然是我應該效忠的人……』他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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