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在雨天裡誕生的戰士 第三章 謝璐法,逃離伽盧福德城(1/2)
札瑪英的王都,利亞古爾。由於大陸中數條主要幹道都匯聚在這裡,因而此地商人云集,熱鬧非凡。
拜此所賜,王都腳下的住民也就自然而然的,較其他國家的人民在生活水準上好上許多,有錢人也不在少數。
現在的札瑪英,不單單和多個國家同時開戰而且還在不斷的連戰連勝中。戰爭帶來的經濟上的刺激,使得它的繁榮得到進一步的加速。
在這個王都的正中心,即是近日對舊城修繕後、雷格魯王在此基礎之上再修築的蓋伊尼斯城。
這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巨大堡壘。
深不見底的護城河嚴嚴實實的以城堡為中心包了兩層,城牆亦是高聳入雲。
只是,儘管從築城起至現在並沒有經過多長時間,但是其外觀以世人的角度來看實在稱不上是華美。因為外面根本沒有絲毫的裝飾。
扶搖直上的石制高塔,作為建材的石料就那麼毫無遮掩的直接暴露在外面,城門和城牆也是,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裝飾。
因為這個城的城主雷格魯王完全不在意城堡的外表。
空曠的謁見之間裡,跪在王前的宰相加基爾的報告聲迴蕩在空氣中。
在這個寬敞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廳地面上,並沒有鋪設著豪華的絨毯用以彰顯皇室的氣派,有的只是冰冷的地板,不過也有唯一的例外之處:一條血紅的帶狀地毯將王座和入口聯繫了起來。
懸在頭頂的天花板上,高高的吊著一盞枝形吊燈;四周的牆壁上嵌著無數的燭台,昏暗的燭光更為這煞風景的房間增添一抹冷清之色。
無論是花朵亦或是掛在牆上的繪畫,通通被從這個房間攆了出去。
這個房間留給人們的唯一印象不過是安放著王座的房間罷了。
「根據剛剛收到的魔法影像報告,達古拉斯王的首級已被取下。接下來只剩下進軍桑庫瓦魯國的本土了。陛下,請決斷。」
魔法使的秘術之一 —— 「魔法影像」【magic vision】,指的是不論相距多遠,都能將特定的影像和景色傳達給任意的對象。
得益於這種便利的魔法,加基爾可以實時的得知戰場上的戰況。
即便在這個時代,有實力將魔法使投入進實戰部隊的國家在這世界上屈指可數。
總之,已經報告完畢的加基爾靜靜的等候著王的指示。可是王卻一語不發的保持著沉默。
身著絹制薄絲的黑色禮服的國王,像是睡著般陷入了沉思之中。
流麗的銀色長髮半掩住臉,作為一名男人,雷格魯王有著非凡的美貌。
「陛下?」
老臣試著再次喚向國王。
可是雷格魯王依舊沉默不語。
莫非真的在休息麼?
正欲起身離開時——
仿佛已經預見到臣下的想法似的,雷格魯王睜開了眼睛,突然望向初顯老態的老臣。
加基爾從王漆黑的瞳孔中不自覺間似乎感受到某種黑暗,後背猛然一個激靈。
慌忙再次彎下腿。
自己可不想惹得國王不開心。無論怎麼講,現在的主上可是五年前親手殺死先王奪取了王位的男人。若是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和自己的項上人頭說再見了。就在不久前,一群企圖謀反的魯莽之徒被國王輕而易舉的解決掉了。要知道,那群人中無論哪個都是一騎當千的高手啊。
「報告我已經聽到了。關於雷恩的事情,伽魯布雷格還說過什麼嗎?」
冷徹體膚的聲音。
「沒有,只呈上了『已取帝國君主首級』的報告。」
不知是對哪裡不滿,雷格魯王聽後微微皺起了眉,然後再度陷入了沉思之中。
加基爾難以理解,實在猜不透眼前的這位大人究竟在考慮什麼。
王好像相當在意這個叫做雷恩的平民。
對於世世代代都以出身名門自居的加基爾來講,一無所是的平民男子不過都是些蟻螻之輩而已。
那個叫拉魯法斯的男人相較之下倒是跟應該多加防範才是。
無視老臣的想法,他的國王鄭重的開口道:
「向雷恩派刺客。要實力過硬的,多送些人過去。」
「啊啊您是說刺客是吧?」
「是的。選些有一定實力的,人數嘛恩,最少十人以上。在這期間就算不急著向桑庫瓦魯進軍也無妨。」
「哈啊」
居然會對那個男人在意到這種程度突然間襲上心頭的不滿蓋過了心中對國王的畏懼,加基爾想都沒想便向國王進言道:
「陛下,那個雷恩或許的確才能出眾,但是他不過是一介平民而已。難道他這麼值得令陛下您重視麼?」
王並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稍過片刻後才輕聲說道:
「貴族就那麼了不起嗎?」
加基爾心頭一驚,全身冷汗直流。老臣忽然間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不經意間忘記了眼前的雷格魯王在十年之前也同樣是四處可見的平民之身。
「請、請陛下恕罪。」
戰慄不止的加基爾,幾乎貼在地上般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
遠處傳來了國王從王座上站起來的氣息,鞋子與堅硬的地面的碰撞聲開始一點點向自己靠近。
他似乎已經聽見魔劍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音砍向自己的脖子。
「陛、陛下。還請務必饒老臣一命!還請務必!」
眼前出現了一雙黑色的鞋子,加基爾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只是一個勁的請求著王的原諒。
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老臣幾乎都已經有了死的覺悟。終於,頭上傳來了雷格魯王的聲音。
「加基爾,抬起頭來。」
王這麼說道。
同時,前方傳來了斗篷翻動的聲音好像國王已經轉身從自己的面前離開了。
我我真的、還活著?
小心翼翼的抬起頭後,發現雷格魯王已經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回到了王座上。
「加基爾。」
「老、老臣在。」
「身為文官的你我還用的上。所以,不要忘記今日的失言。按照我的命令去做吧沒問題吧。」
「是!立、立刻就去!」
「要牢牢記住今天感受到的恐怖。事先忠告你一句,若是再膽敢說出這種話,小心你的腦袋」
「臣下絕不會忘記,絕對不會!」
加基爾再一次的,幾乎就要撞在石板上般,深深的低下了頭。
「明白了就好。」
冷酷的一語後,雷格魯王望向虛空自言自語道:
「雷恩,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力量吧。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王的娓娓私語最終也未能傳到老臣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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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城堡,科特克雷亞思城的中庭——
柚莉邁著輕快的步伐散步在四方形花壇間的小徑。
從來到這裡的那一天算起已經差不多過了有十天以上,柚莉沒有任何違和感的完全融入進了這個城堡的日常生活中。
由於這裡的騎士們大多和雷恩一樣都是傭兵出身,對於不擅長應付刻板性格的柚莉來講,這裡有很多性格與自己相近的人在,所以很容易就混熟了。
嘛,也有賽諾亞這個天生和自己相性不合的副官在就是了。不過因為柚莉隸屬於另一位副官雷尼的旗下,所以沒有直接遭到賽諾亞的為難。
而且雷尼待自己也非常好,柚莉沒有什麼特別想要抱怨的。
——只知道睡大覺的雷恩除外。
是的,那個雷恩自回來的那天起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幾乎很少見他外出。偶爾見他出現,還想著我們的雷恩大人總算露臉了,結果那傢伙除了吃就是喝酒,看著就令人火大。
現在可不是遊手好閒的時候吧、柚莉經常這麼想到。雖然說起來可能很奇怪,看著雷恩對札瑪英沒有做任何戰鬥或是計策上的準備,柚莉在心裡很是著急。
對於這點賽諾亞也抱有同樣的想法。可以感到她看向雷恩的眼神中,憤怒與焦慮神色與日俱增。大概用不了多久,她又要豪爽的拔刀砍向雷恩以示不滿了吧。
但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賽諾亞倒不說,這裡的騎士都相當的信賴雷恩,那傢伙居然出乎意料的有人氣。
雖說迴避這次作戰是雷恩的判斷,但是嘴裡說著「這太好了」的贊同者在騎士間並不少見。在這群傭兵出身占大多數的騎士中,『不打打不贏的仗』對於他們來講大概是人盡皆知的常識也說不定。柚莉也不是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
「真是的,讓人操心的傢伙。」
獨自一人的柚
莉皺起眉頭,踢飛了腳下的石頭。
「恩?」
忽然,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陣歡呼聲。
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一群騎士正聚集在城牆腳下,大家圍成一圈不知道在做著什麼。
好奇心旺盛的柚莉立刻快步湊了過去。
「啊、雷尼隊長。」
在人群中心站著的,是手持兩把長劍的雷尼,手中的劍長看上去比一般的長劍稍短。現在他正在與部下對持中。
好像是劍的實戰訓練。
「誒~原來是二刀流啊,雷尼隊長。」
柚莉稍稍有些驚訝,站在人群外透過縫隙悄悄的觀摩起來。
當雷尼對手的那名部下,肩膀不斷的上下起伏喘著粗氣,一臉痛苦的表情。雖然令人難以相信,看樣子現在是雷尼占上風。
嚓、
身著鎧甲的騎士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腳下摩擦著地面向前移動,壓低身體的重心,慢慢靠向雷尼。可是一瞬間又似乎有些猶豫,止步打量起對手來。而雷尼只是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裡而已。
有破綻!正當柚莉這麼想的時候,那名騎士已經大踏步向前沖向雷尼,以不容小覷的速度將手中的劍劈向對手的脖子。
鏘!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必殺一擊被雷尼的一支劍利落的擋下,而後白光一閃,另一把劍直指部下的喉嚨。
哇~完全看不清剛才的動作!這個人,原來有這麼強
吃了一驚的柚莉對雷尼的看法發生了很大的改觀。本來只是覺得他不過是個溫厚的副官罷了,沒想到是個相當有實力的武人。
「好、回合結束。現在已經到了中午,今天的訓練就先到這裡吧。那麼,解散!」
雷尼理了理有點亂的金色短髮,發出了命令。
「收到~」
果然,大家都還是一副傭兵的派頭,原傭兵的騎士們簡短的回應了一聲後就四散而去了。
「雷尼隊長!」
柚莉一路小跑,衝著吃驚的抬起頭的雷尼滿臉笑容的迎了過去。
「啊、是柚莉啊!有看見我剛才的表現麼?」
「恩,沒想到隊長還蠻強的嘛,稍微有些佩服。」
「沒、沒什麼啦。不過是那種水平」
雷尼羞嗒嗒的笑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咚,突然雷尼像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似的敲了一下手。
「對了,一會兒不是要吃午餐麼,那個要不要一起來。我這邊正巧有多。」
「那我就承蒙好意了!」
正好肚子有些餓了的柚莉,立刻精神的回答道。傻子才會拒絕免費的午餐。
「真的沒關係麼?」
城內放有多個木製長椅,兩人挑了其中一個坐了下來。
禮儀什麼的先放到一邊,遇到這種情況還是應該象徵性的問一句。
雖然坐在同一張長椅上,柚莉若無其事的和雷尼拉開了距離。
「我今天呢,有做三明治哦。」
難道就那麼值得高興麼。雷尼笑眯眯的把準備好的包裹解開,從中取出個巨大的便當盒子。打開後,眼前的餐盒中分量十足的塞滿了三明治。
「哇~那我先不客氣了。」
「請吧,請吧。」
柚莉就像話說的那樣,馬上伸手抓了一個。
「!!~~好好吃~~!」
雖然只是肉和蔬菜的簡單組合,但是兩者的味道被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非常可口。柚莉幸福的將雙手貼在臉上,向雷尼表示感激。
「哈哈哈,還請多吃些吧。」
「非常感謝!」
兩人心無雜念的專心吃了一陣。
柚莉忽然一時興起,衝著正微笑著吃著三明治的雷尼說出了困擾在心中的疑問。
「話說回來,剛才的訓練,雷恩將軍不參加麼?」
「嗯~?嘛,一年也就一、兩次吧,會參加訓練。平常的話總是逃掉,嘴裡說著『好麻煩啊』什麼的。」
雷尼害羞的看向柚莉的眼睛,無奈的聳了聳肩。
看似一副對雷恩早就放棄了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還真像那個人會做出來的事啊對了,稍微問一句。雷尼隊長和雷恩將軍,你們之間誰比較強?」
問題剛結束,輕輕地,雷尼「噗」的一聲噴了出來,一臉「你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我這種程度可是連將軍的腳底都勾不著啊,根本就用不著說況且,把我和將軍拿來比較本身就有問題。」
「誒有那麼的強麼,將軍他?」
「誒?柚莉的話,和將軍不是認識麼」
雷尼不可思議的看向柚莉。
「誒?啊、不、那個我們的父輩雖然是老朋友了,可我和將軍並不」
柚莉冷汗直流的辯解道。
幸好,雷尼立刻就相信了。不僅如此,不知為什麼笑得比剛才更甜了。
「誒~是這樣啊,嘿嘿嘿。」
「我說?」
「啊、對不起對不起。那個,你問『將軍很強嗎』是吧?這是當然的啊,那位大人可是相當的強啊~要比他自己吹噓的還要強哦。」
柚莉不禁睜大了眼睛。
「那是——真的嗎?」
「嗯。總之我的話,就算殺了我也絕對不願意與那個人為敵。把札瑪英作為對手還靠譜一點。」
說罷,雷尼眉頭微皺,身體不自覺的打了個顫,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那傢伙,原來這麼厲害啊柚莉在心中默念。
然後,雷尼用著深信不疑的口吻繼續說道。
「那位大人的話說不定連龍都可以打倒呢。雖然沒聽說過有人曾經做到過,但是將軍的話似乎有這個實力。」
喂喂,這也太天馬行空了,柚莉在心底默默吐槽。
在地面上的所有種族中,龍可是以其凌駕萬物的實力而聞名天下。
無論是它的魔力、可以將魔力無效化的立場、強力的吐息,還是它壓倒性的肢體力量,地上的生物沒有一個能和它匹敵的。【龍】簡直就是無敵的代名詞。
從前曾有「一對一將龍打敗的人將會繼承它全部的力量和魔力」這樣的說法。
自古時起,堅信這個說法並向這最強魔獸發出挑戰的勇者傳說便不絕於耳。
但是從沒聽說過有人實際將其打倒過。【龍之霸者】不過是出現在游吟詩人故事中最富奇幻色彩的點綴罷了。
如果真的存在能夠將龍打敗的人,那也只有滅亡了千年以上,被稱作【魔人】的超級種族才做得到。
與人類有著幾乎相同的外貌,但是持有驚人魔力和體力的魔人族們,或許勉強可以與魔獸一戰。可是他們應該早在數千年前,在和人類爭奪世界霸權的過程中就消亡了才是,雖然真偽不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柚莉一臉「騙鬼啊~」的表情,雷尼一陣苦笑。
「不相信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那位大人超越常識的強大之處。那可是超越了凡人的力量啊,將軍他。」
「哈啊」
——這個,雖然不否定他很厲害。
但是就我所知道的柚莉小小的晃了晃腦袋。
不管雷尼怎麼說,這個世界上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過去身處札瑪英的柚莉就見識過那種強的不像話的傢伙。記憶深處,一個銀色長髮隨風揚起的身影慢慢浮現在眼前。
聚集在刑場的無數罪人,還有,站在他們面前的雷格魯王。
那真的是打算修煉麼?
眼前數十名的囚犯一個不剩的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屹立在那宛如地獄之景中的王,那身影簡直就是怪物。
就算雷恩再怎麼強,也不可能戰勝那個人自己非常清楚這點。
就在柚莉陰著臉陷入思考時,突然發現手中的三明治不見了。
「誒?」
一瞬間目光呆滯。
馬長長的脖子突然伸了出來夾在柚莉和雷尼之間。吧唧吧唧的動著嘴,然後這匹毛色柔順靚麗的白馬又進一步把頭伸向便當盒,搶走了剩下的三明治。
很快,空氣中只剩下悠然自在的咀嚼聲。
「這、這匹傻馬!我說你,叫克里斯是吧!」
是又怎樣、當然沒有這麼回答。克里斯斜著眼,一臉嘲弄般看向怒視它的柚莉
嘛,這一定是錯覺。
「唔——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覺得它非常欠扁。」
「喲~克里斯。還是像往常一樣什麼都吃啊,你真的是馬麼~這個要不要吃?」
雷尼把自己
手裡的東西全都獻了出來。克里斯很快把那些也搶去,沒過多久就把所有三明治一掃而光。
「等一下啦隊長!為什麼要這麼寵著它啊?再說為什麼馬不好好的拴在馬廄里反而會出現在這裡啊?」
「誒?啊啊~。不把克里斯拴在馬廄里是將軍的命令哦。所以它一直都是隨便走動的。」
「怎麼會有這樣的命令啊!」
「誰知道~」
雷尼笑眯眯的歪著腦袋。或許本人並沒有惡意,但是那張「我,什麼都不知道哦~☆」的臉,讓柚莉更加窩火。
「將軍之前說『把身為天馬兼我的夥伴的克里斯拴在馬廄里豈不是太不禮貌了嗎?』,但是天馬什麼的不會真的存在吧?」
「會不會存在這種事不是明擺著的嗎!」
「咚!」的一聲,柚莉狠狠的捶在椅子上,雷尼嚇得立刻挺直了背。
「對、對不起!說的也是啊,哈哈哈」
柚莉眼神兇惡的掃向隊長,「倏」的一下站了起來。
雙手叉腰,然後惡狠狠盯著那隻瞧不起人的馬。
「克里斯,膽敢吃掉人類的午飯可是相當罪孽深重的哦,明白嗎」
壓根兒就沒把柚莉放在眼裡。
克里斯用力呼出鼻息,草草的向二人組撇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來已經沒有什麼吃的好敲詐的了,一轉身將屁股對了過來。
雖然論誰來講大概都會認為是偶然,唰唰的晃著尾巴的克里斯猛的將尾巴從柚莉臉上掃過,然後趾高氣昂的邁著輕巧的步子一顛一顛的離開了。
「咕、好討厭的馬,跟他那個討人嫌的主人一個樣。」
柚莉氣得直跺腳,雷尼用像蚊子般的聲音小聲說道:
「那個其實我覺得小柚莉也沒損失什麼啊」
雷尼的小小安慰被柚莉完全無視了。
同一時刻,雷恩正躺在城堡頂層自己房間的床上,呆呆的看向天花板。
房間本並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地方,作為城主的私室顯得相當簡樸。身下的床也非常普通,並非貴族偏愛的那種床身帶頂棚的奢侈物。
屋子的正中間放有一張圓桌,在桌子之上堆滿了酒瓶。
全部都是雷恩喝掉的。
「哈啊,真是的。」
雷恩忽然嘆了口氣,張開了手中已經反覆看了多次的信紙。差不多和雷恩回到城堡同一時間,拉魯法斯寫來的信就像是追著他一樣送到了他的手中。
仰面躺在床上,雷恩再一次讀起了那封不長的信。
「嗯」
不論讀了多少遍都依舊讓人覺得無語。對於拉魯法斯為人好得過頭這點,雷恩已經徹底甘拜下風了。
信的前半部分還好。
和平常的內容差不多:注意不要過度醺酒啊,保重身體小心流行病啊什麼的拉魯法斯,你比我老媽做的還到位像這樣的內容仔仔細細的寫了一整頁,不愧是他的風格。
可問題就出在後面:
「還有,雷恩。
我不知道你和王女究竟是怎麼相識的,但是倘若這場戰鬥以失敗告終的話,那位大人的性命肯定會被威脅到。
所以,我以摯友的身份請求你,請你務必盡全力守護好王女。
另外雖然我不想對你們的關係多說些什麼,但是鑑於王女的年齡和立場,請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不要做出魯莽的事情來,明白吧。
那就這樣,以上。」
「『以上』個頭啊」
雷恩忿悶的把信放在了床頭柜上。
那傢伙到底在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麼啊。雖然信上說讓我保護王女,但是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可是那個傢伙似乎認定了我會對王女出手,老子可還沒饑渴到會對不認識的女人下手。
再者講,像達古拉斯王這種看著就令人不爽的老頭兒的女兒,就算沒見面,大致是個什麼樣的貨色也能想像出個所以然。
真想大喊一聲「放過我吧!」
明明知道我不喜歡貴族,現在居然又來了個王族,而且好死不死竟然還是那個國王的女兒!一定是個厚顏無恥囉里囉嗦什麼家務事都不沾除了裝腔作勢之外一無是處的腦殘女人!
雷恩將自己知道的,連神都要畏懼三分的醜態悉數加到了自己想像中的王女身上。但是儘管雷恩口口聲聲的抱怨著,可是他自己也明白最後還是會聽從拉魯法斯的請求。
「算了,也只好先這樣了。總歸有辦法把米謝璐救出來。」
痛痛快快的抱怨一番後,雷恩小聲的自言自語道。
腦內漸漸浮現出一名少女的倩影,女孩那寂寞的神情縈繞在眼前。自己和那個孩子有個約定,那個孩子還在等著自己,等著自己去接她。
但是現在最需要擔心的還是拉魯法斯。畢竟那個人現在或許正處在戰鬥的正中間,賭上自己的性命浴血奮戰。
現在看來,自己的計劃明顯有不妥之處。札瑪英他們要比之前預測的還要警戒自己。除了柚莉之外,雷恩周圍還有許多隻眼睛在緊緊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如果現在不計後果的出兵的話,他們立刻就會將情報傳遞給札瑪英的主力部隊吧。這不但會打草驚蛇使對方警戒起來,也無法救出拉魯法斯。
只知道利用雷恩的達古拉斯王其命運究竟如何並未可知,就算死了雷恩也不會心痛,但是那個傢伙不一樣,必須要救出他。
「因為我會睡不好覺,只是這樣而已」
就像在自我安慰一樣,雷恩小聲默念道。
自己欠了拉魯法斯不少。雖然沒有拜託過他,但是他無數次的幫自己在暴怒的國王面前開脫。
雷恩雖然也曾救過拉魯法斯一命,但是事實上蒙受拉魯法斯幫助的時候更多。
然而那個男人只要一有機會提起那件事便會向雷恩表示感謝,說著「那時的救命之恩就算千言萬語也道不盡本人的感激,我是絕對不會忘記的。」這樣的話。
那傢伙也真是太老好人了。
也因為這個原因,為了營救這位好好先生,這邊可是花費了相當大的功夫。
作為大前提,拉魯法斯是絕對不會捨棄自己的故國桑庫瓦魯的。
也就是說,若是想要就出那個傢伙,除了逼退大國札瑪英之外就別無他法了
畢竟那個笨蛋可是哪怕只剩下他一人也會心平氣和的直面數萬大軍拼死一搏,這樣一個亂熱血一把的傢伙。
( 不知道俊太那邊進展順不順利? )
自己不能親自行動實在令人沮喪,雷恩不禁咬緊了牙。也許故意被禁足是個錯誤的決策也說不定。
「菲妮我判斷錯了嗎」
雷恩輕輕的私語聲就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
乓噹!!
突然間,連敲門聲都沒有房間門被一股相當大的力道打開了——更正,是踢開了才對。
回過頭去,發現柚莉岔開雙腿兩手盤在胸前堵在了門口。
「我說、」
「唰」的手指筆直的指向了雷恩。
「菲妮是誰啊!」
「誒?」
「才不是什麼『誒』啦!『誒』什麼啊!」
身穿罩衫和短裙的柚莉大步流星的闖進了房間杵在了雷恩的床旁,讓人分不清到底哪邊才是主人。
然後一口氣的開始像連環炮似的抱怨起來。
「再說你啊,總是這樣的態度你覺得合適嘛?一直都像個空酒瓶一樣橫在那邊只知道睡覺,給我精神一點啊,精神一點!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會落到被禁閉的地步。還有啊,說起你的那匹看不起人的笨蛋馬——」
「咔啊啊啊!!煩死人啦、」
本打算放著不管,但是看著柚莉那不打算停下來的勢頭,雷恩終於忍不住坐起身來打斷了她。
「現在是我神聖的思考時間,沒有功夫陪你在一旁胡鬧。要是想來找我的話,那就挑有重要情況稟報的時候,要麼就是打算內衣表演穿著透明衣服的時候!」
「你在說什麼傻話——不要睡啊!」
「好吵的傢伙。」
再次一頭埋進床單里的雷恩撓著腦袋不情願的爬了起來,坐在床上,看向站在眼前的柚莉。
「然後呢,究竟找我什麼事。還有啊,從你的氣息就判斷出來了,偷偷摸摸的把耳朵貼在別人的房門上偷聽什麼呢?」
「哼哼~又不是些被人聽見就大事不妙的事情。我啊,可是為了給你打氣特地跑過來的哦。啊、對了,菲妮是誰?」
「不要一下子把話都堆在一起啊,到底想說什麼都不明白了。」
雷恩一副毫無幹勁的樣子在旁邊挑著刺,然後突然間好像想起什麼似的眯
起眼睛笑了起來。
「什、什麼啊,突然間噁心的笑起來。」
柚莉一臉厭惡的後退了幾步。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說你啊,從黑色的頭髮和瞳孔的顏色來看,你是出身桑庫瓦魯的平民吧?」
「那又怎樣?」
「那我就單刀直入的說了——你,要不要跳槽。」
柚莉吃驚的屏住了呼氣,撲閃著她那淡綠色的眼睛,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看向了雷恩。看來有戲,雷恩在心中想到。
「這個嘛。我也不是喜歡才在那邊做事的」
「是吧~是吧~那麼這樣如何,每月給你銀幣二十枚!有沒有小小的心動一下呢?」
「二十枚銀幣就是說合五萬塔朗幣?唔~再多加一些~!」
柚莉用力將身體向前傾去。
「那麼,銀幣二十一枚!」
「這種時候就不要拘泥於這種小事了,是男人的話就應該更加豪爽一些啊!」
雷恩假裝一臉難辦,搖了搖頭。
「笨蛋,身為城主時常都要將節約二字掛在心上。—— 二十五枚銀幣怎麼樣?」
「在那堆高級的小酒山面前你還真敢摸著自己的錢袋說出這種話。我的妹妹不對,我還要考慮到弟弟的學費啊!」
「男人的將來關我什麼事啊!這樣的話我就買下你身為女性的未來,銀幣三十枚!趕快給我拿走,你這個強盜!」
「賺到啦!」
柚莉兩眼放光的一拍手,一陣小碎步的湊向了雷恩。
「真的每個月都會給我三十枚銀幣吧!」
「啊啊,當然。不過相對的,你要給我好好工作啊。」
「嗯!太好了~這樣一來妹妹——不,就不需要繼續對弟弟撒謊了。」
柚莉高興得小小的跳了起來。看來因為生活所迫,柚莉不得不對親人撒謊持續著間諜的工作,想必也是為了日後的種種可能才做出這種考慮吧。
「啊,但是——」
「怎麼了?」
「如果我剛才拒絕了你的提議你,打算怎麼做?」
柚莉可愛的歪了歪小腦袋。
雷恩一臉惡毒的陰笑起來。
「那我就在札瑪英本國散布柚莉已經叛逃到我們這邊來了的消息。就算不是事實,估計你在那邊也沒用了吧。最後就算你哭著跪著千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肯求這邊收留你。」
「你也太鬼畜了吧」
柚莉目瞪口呆。
謝謝誇獎,雷恩毫不在意的挺起了胸。
就在這時。
房間靠近中央的地方突然間出現了一個忽明忽暗的光點,然後開始展開,漸漸的呈現出一副映像。
魔法影像?柚莉小聲問道。
雷恩還沒來得及回答,光線便匯聚在一起,即時眼前出現了一位目光銳利的男子的身形。
「他是誰?那個一臉陰鬱,看起來隨時都會躲在角落裡畫圈圈詛咒人生的陰暗男。」
「一會兒再給你解釋,這邊有重要的報告。」
雷恩制止了柚莉的詢問。
從這個時間點上來看,一定是關於營救拉魯法斯一事。
「接下來開始向您匯報,雷恩大人。」
就像參透了雷恩的想法,從微微模糊的映像中,名叫俊太的男人向雷恩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
謝璐法獨自一人孤零零的呆在王宮深處的庭園。
現在的伽盧福德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直到昨天,謀劃著名逃跑、在城內熙熙攘攘的人群聲還四處可以聽到。但是現在一切又歸於寂靜,城堡內的人們基本上都逃走了,很少能再見到人的身影。
在庭園的一端,謝璐法倚靠在池畔旁的樹幹上,乘著樹蔭眺望著小池塘上微微泛起的波紋。
自己非常中意這裡。
一直都是那麼的安靜,而今天更是遠離了一切的喧囂。
唯有頭上的樹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葉片沙沙作響。
現在明明已經到了中午,卻完全聽不到人們嘈雜的呱噪聲。
「這座城堡,真的已經變為一座空城了。」
謝璐法喃喃自語道。
至於理由,其實自己也明白。就在不久的前天,國王兵敗的消息已經通過魔法影像傳達給了城內所有的重臣們。
雖然他們最初也並不相信,但是得知了詳細的報告後,無一例外的發出了絕望的呻吟聲。
參戰的上將軍們除了拉魯法斯之外全部戰死,而且父王也慘遭叛徒的毒手。
儘管報告對全城下達了的緘口令封鎖消息,但是戰敗的傳聞瞬間就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人的言論是沒有辦法封住的。
根據傳聞,以丞相為首的重臣們全都發出「那位伽諾亞殿下竟然」之類的感慨。
對於謝璐法來講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從很早前就一直很討厭伽諾亞。而且最近,每每兩人偶然間在城內相遇,伽諾亞都會用那種色迷迷的令人生厭的眼神看過來,不禁令謝璐法更加的討厭他。
當侍女們聽到伽諾亞背叛的傳聞時也絲毫不覺得驚訝。
那個人看上去就是會做出這種事的惡棍。
不過沒有能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父親大人」
一聲嘆息之後,謝璐法試著想回憶出亡父的面容。
但是自己對父王的記憶非常模糊,即使再怎麼努力也沒有辦法完整的回憶出來。謝璐法幾乎很少和父親見面,一年之中哪怕能有一次都是極其難得可貴的。
就算偶爾能見上一面,自己的記憶中除了父親厭惡的眼神外再也回憶不出更多了。
說實話,少女對父親的死並沒有過多的傷感。或許是因為自己太冷漠了,謝璐法多少有些失落。
好像見到雷恩
這樣的思念幾乎占據了謝璐法心靈的全部。只要一想到雷恩還活著,自己就不由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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