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神將與天才的對決(1/2)
在雷恩打破議事廳的大門,撤離現場的早前,莎兒翡和由朵在城內某個大廳。
大廳內有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木桌,每張桌子各搭配著紋路極為美麗的豪華座椅。大廳角落擺著同樣華的沙發,莎兒翡和由梨就坐在上面。
此處是上將軍的交誼廳,但因為在上次的戰役中,許多上將軍陣亡,因此目前很少有人使用。
這裡可以說是最適合舉行密談的地方。
不過,廳內還有其他人。
首先是一位身魁梧、滿臉落腮鬍,看來像山賊的男子;另外一位則與他形成對比,是位身高瘦、容貌美的年輕人。這兩人分別叫作葛恩和奈傑爾,是拉爾法將軍的副官。莎兒翡第一次看到他們,深覺這一對體態、長相完全相反的組合實在少見。
他們坐在與莎兒翡有點距離的桌子旁,另外一張桌子旁則坐著葛色拉姆、勒尼和賽諾雅,他們三人是雷恩的副官。
而最後一個人,是永遠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僅在上半身罩著輕薄皮製鎧甲的丘特·威洛亞,他剛剛才發言完畢。
「情況就是這樣。」
丘特的表情看起來比平常更不開心,他說完「雷恩大人今後可能會採取與沙斐爾那一派敵對的態度」之後,頓時結卩了談話。
全場一陣沉默。
丘特的說話方式,讓人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麼嚴重。但事實上,他所談論的卻是不得了的大事。
沙斐爾手握遺書,自稱是達克拉斯的繼承人。因此,對抗沙斐爾意謂叛國。
大家似乎都了解這一點,一時之間鴉雀無聲,屋內籠罩著緊張的氣氛。
彷佛想破壞氣氛般,由梨突然舉手問道:「我有問題!」
丘特默然不語,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指著由梨要她發言。他雖然嘴巴沒說,但明顯地露出「明明已經結束談話,還問什麼問」的神情。不過,很可能他原本就是這種表情。
「我不是將軍的副官,人微言輕,我哪能提供什麼意見?」
「你說得沒錯。」丘特毫不客氣地回答:「但是你們和雷恩大人的關係十分密切,所以我才叫你們過來。」
「啊……?是嗎?」由梨覺得奇怪,對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連莎兒翡也感到不解,但她暗想:「都什麼時候了!怎麼可以想東想西呢!」於是連忙振作起精神。她又轉念一想,或許現在正走在人生的岔路上,沒想到情況會演變成這樣。
但連莎兒翡自己也覺得奇怪,她竟然沒有感到猶豫不決。相反地,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不安的感覺並未消失。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看起來像山賊的大個頭男子突然站了起來,從地板上拾起戰斧,扛上肩上。
他方才一進交誼廳,就把斧頭放在地板上。那把戰斧非常巨大,彷佛一擊就能將大熊劈死。與其說他是騎士,不如說是身經百戰的傭兵或山賊。
「回到中庭吧!沙斐爾那個渾蛋真令人討厭!但不管怎麼說,我是拉爾法大將的副官,對於今後的事,我已經胸有成竹。」同席的美少年奈傑爾說著,迅即地站了起來,朝門口走去。
莎兒翡暗自期待奈傑爾會提出什麼意見,結果卻令她頗失望。不,應該說她已經察覺到事態的發展不只如此。
葛恩也跟著奈傑爾走向門口,他在離開交誼廳之前,不慌不忙地回頭說道:「丘特!」
「什麼事?」
「看來我們必須成為敵人了!既然是大將之間的事,咱們就各為其主,也沒什好操心的。」
「是啊!到時候,我會竭盡全力打敗你。」
雖莎兒翡只看到丘特的側面,但是他的表情一點也沒變,語氣也很堅定。換句話說,就像平常那樣繃著臉。
丘特原以為葛恩會很生氣,沒想到他卻如獅吼般放聲大笑了起來:「你這麼說,我喜歡。」
葛恩大笑後,心情開朗地揚揚手說聲「再見」,便走出交誼廳。附帶一提,奈傑爾直到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就這麼掉頭走了出去。兩人雖然都是平民作風,性格上卻有顯著的不同;然而他們有個共同點——都忠於自己的主子。
丘特看著闔上的大門,臉上毫無依戀之情,隨即將頭轉向雷恩的副官們。他以不在乎的口氣問道:「那麼你們呢?」,一副「你們趕快表態吧」的態度,讓人猜不透他內心在想什麼,仍舊是不苟言笑、極其冷淡。
勒尼嘆了一口氣,彷佛宣誓般舉起右手說道:「是的,我願追隨將軍。坦白說,聽丘特方才所說的話,我第一個想法是『將軍又在搞什麼花樣了?』儘管如此,也不想與將軍為敵。」
「好!」丘特表情嚴肅地點點頭。
「那麼你呢?」丘特把目光投向葛色拉姆。
「我當然是奉陪到底。」葛色拉姆直截了當地回答,不過目光似乎在說:「這還問用嗎?」接著他又說:「我不會忘記雷恩擢拔我的恩情,我決定死在他身邊。」
莎兒翡看到這位表情嚴厲的副官毫不保留地顯示出堅定的決心,覺得十分感動,沒想到丘特依舊不改冷淡的口氣回答:「好的。」
這回他冷酷的深綠色眼眸向了賽諾雅,賽諾雅連忙把視線移開。
「我……我……我……」
賽諾雅總是給人易怒的印象,但是此刻顯然非常驚慌。莎兒翡暗忖:從她外表上來看,就知道是血統純正的貴族,因此要她倉促之間下定決心,大概不是那麼容易吧!
「我希望你儘早做出決定,因為敵我不分的話,兩軍打起來就會很麻煩。」
「丘特大人。」由梨又舉手,「你還沒問我們呢!」
「隨便你們,你們投靠沙斐爾,對大局不會有影響。」
莎兒翡暗叫一聲:「哇!這個從沒笑臉的人,居然講這種話。」
由梨被丘特潑了冷水,一臉不悅地嘀咕著。莎兒翡也覺得丘特講這話太傷人,但坦白說,事實是如此沒錯。
賽諾雅陷入深思,全然聽不到其他人之間的對話,但突然間又睜大眼睛望向勒尼:「勒尼大人,不,勒爾巴伊尼大人,你真的要跟隨雷恩將軍嗎?難道你不曉得這是叛國的行為?」
「這個嘛……既然你這麼問,我就告訴你。我母親是個低階貴族,所以我不煩惱失去現有的一切該怎麼辦,更何況我追隨將軍那麼久了。」勒尼搔搔頭,逃避似地站了起來,「那麼,我也要回中庭去羅!」
「等一下,勒尼大人,你只有這個理由嗎?僅憑這個理由,你就想叛國嗎?」
「不……我有個明確的理由。」正要走出交誼廳的勒尼停下步,回過頭說:「我天生膽小,我的朋友都說我是膽小鬼。」
賽諾雅尷尬地眨眨眼。
她似乎也察覺到勒尼生性懦弱。
莎兒翡看了勒尼一眼,勒尼則報以微笑,感覺上好像是告訴莎兒翡,他不會因為自己膽小而厭惡自己。接著,他以平靜的口吻說:「可是,只有將軍……只有他不會因為我膽小而厭惡我、輕視我。雖然他的要求很嚴格,但奇怪的是,他從來沒提過我天生膽小這件事。」
——這大概是他願意追隨雷恩的理由吧!
勒尼彷佛害臊般搔了搔頭,直接走了出去。莎兒翡也跟著站了起來。
「莎兒翡 ,你呢?」由梨問。
「我要回去了!由梨,你要不要陪我回去?」
「哎呀!真拿彎沒辦法。你又要把妹妹托給附近的阿姨帶嗎?」由梨聳聳肩站了起來。
丘特和葛色拉姆也默默地往往門的方向走去。
他們四個人走交誼廳沒多久,突然聽到背後有人用力開門的聲音。
「等……等等我啊!」
「賽諾雅的聲音怎麼跟平常不一樣?」莎兒翡驚訝地回過頭看。
只見一金髮的賽諾雅好像匪徒一般,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你們說走就走,放我一個人在交誼廳,實在很傷腦筋耶。我也要去雷恩將軍那裡!」
莎兒翡一直都不喜歡賽諾雅,但不可思議的是,此刻她覺得賽諾雅也不是那麼令人討厭。
「行!」丘特繃著臉點了一下頭。
遠處傳來一陣巨響。
* ***
那聲音顯然是東西被破碎的聲音。莎兒翡立即想到,「說不定戰爭已經爆發了!」
丘特率先跑了過去。
他的反應最快,奔跑的速度非比尋常,身影愈來愈小。
莎兒翡和由梨一言不發地在他背後猛追,跟在她們後面的是葛色拉姆和賽諾雅。勒尼可能早已經到了,完全看不到蹤影。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走廊角落突然衝出四名武裝騎士,他們很可能是從中庭侵入王城內的。華麗的服飾一看就知道是貴族的派頭,最明顯的證據是
,他們一看到莎兒翡等人就立即拔出劍來。
其中一人躍過莎兒翡等人的頭上時,看到賽諾雅就喊道:「那不是耶思忒哈特家的賽諾雅大人嗎?」
擔任雷恩副官的賽諾雅,比莎兒翡想像中更具知名度。
「你不至於加入平民百姓那伙人吧?」另一名蓄著鬍鬚的騎士大聲叫嚷。
「希望你們不要誤解!我覺得身分無關緊要,我是雷恩將軍的部屬,當然站在他那一邊呀!」
賽諾雅似乎已經解開心裡的疙瘩,非常開心地回答。
「笨蛋!虧你還出生於名門世家,竟然叛國,真是可恥!我們要替天行道。」話才說完,那名騎士就突然揮劍砍了過來。
「什麼替天行道?別說大話了!我還沒老到會被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子殺死的地步。」葛色拉姆發出吼叫聲,向前奔去。
那名蓄鬍皂騎士以為葛色拉姆才要拔劍出鞘,沒想到他動作之快,早已把劍握在手中展開攻擊。騎士一看情形不對,連忙舉劍欲擋,卻因速度太慢,被葛色拉姆當頭劈砍而下,頓時腦漿迸裂,倒在血泊之中。其中兩人名騎士方知道這老頭兒不是省油的燈,於是聯手走向葛色拉姆。
麻煩的是最後一名騎士——那名騎士朝著莎兒翡猛衝過去。
「呀!」或許是平常勤於練;劍,莎兒翡反射地拔劍迎擊。
「鏘」的一聲,只劍交擊,莎兒翡的劍刃出現些微缺損,或許是她的劍屬於廉價品吧!頓時,金屬味飄蕩在空中。
莎兒翡之前在公主遇襲時,手刃刺客的嘔心感,突然再次湧現。
「莎兒翡,我來幫好!」
「慢著,由梨!不是一對一嗎?你幫她的話,那就是卑鄙的行為羅!」賽諾雅發揮了虛而無用的騎士精神,制止由梨出手援助。
莎兒翡差點哭出來,她非常著急地想著:「快別說這種話,趕快來幫我啊!」但情勢迫,她的視線無法離開對方。
「臭娘們,不要太狂!」那名男子看到莎兒翡遲遲不動手,以為對方畏懼自己,有點得意忘形,乘著優勢向她劈砍而來。
莎兒翡舉刀橫擋,迎戰了兩、三回合之後,才突然想到,「現在是生死關頭,不是平常的劍術練習呀!」
她暗想:眼前這個人劍術拙劣……如果從雷恩的水準來看,比嬰兒還不如。就算以我來說,他也不是我的對手。可是,難道我還要再殺人嗎?
「膽小鬼!」眼前的男子叫道。他把莎兒翡的遲疑不決看成怯弱,舉劍過頂打算揮才下劈;但是竟然愚蠢到讓腹部露出破綻。
莎兒翡憑著戰士的本能,倏地往前邁進,正當她準備猛刺對方腹部時——她竟然像凍僵般停止了動作。
她腦海中閃現前幾天的夢魘。
把對方砍得皮開肉綻的噁心觸感、砍斷骨頭時對方的慘叫聲、狂噴而出的紅色鮮血……露出恐怖和絕望的表情摔倒在地的刺客——這些情景再次浮現於她的腦海。
「莎兒翡,你這個笨蛋,趕快躲開呀!」在由梨發出驚叫聲的同時,亮晃晃的刀刃就要落在莎兒翡頭上!
「爹——」莎兒翡大叫一聲,身體僵在原處。
可是,痛楚怠始終沒有出現,她悄悄抬眼一看,對方的劍在幾乎接觸到自己的頭部時,就停了下來。那騎士露出驚訝的表情,「哇」的一聲,鮮從嘴角流了出來。
莎兒翡連忙後退,現在身體終於能夠聽她的使喚了!
只見那騎士的側腹被葛色拉姆的劍貫穿,別外一把劍的劍尖從他的胸口穿出。那是一把漆黑的劍身,綻放出強大的魔力光暈。
敵人的背後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緊繃著臉的人。不佑何時折返的丘特,適時幫了莎兒翡一個大忙。
葛色拉姆和丘特迅速抽出自己的劍,那個不知名的騎士立即斷了氣,仆倒在地。莎兒翡不由得當場跪下。
「哇!」由梨癱坐在莎兒翡身旁,「不要嚇我!我以為你被殺了。」
莎兒翡暗忖:「我也是這麼想。」
就在此時,莎兒翡的眼前突然出現一隻手。
她的頭皮發麻,抬頭一看,只見丘特一臉不悅地把手伸到她面前。莎兒翡遇歪著頭想「到底要幹嘛」時,就聽到丘特說道:「抓住我的手。」原來丘特是要拉她起來。
莎兒翡覺得自己或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丘特表示關心,也確實令她感到很意外,她戰戰兢兢地握住伸到面前的手。
好堅硬喔!尤其是手指關節的部分鼓起來,硬得像是石頭。
手持魔劍的人,應該不是平凡人,看來丘特果然是;劍術高手。
莎兒翡不由得全身僵硬。
她提心弔膽地抬起頭,只見丘特若無其事地點點頭。
被他一眼看穿了……
莎兒翡雖然這麼想,意外的是,她並不覺得難為情。丘特說話的口氣非常冷淡,聲音也與平常沒什麼兩樣,但他的語調中沒有絲毫同情的意味。或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不會怠到不好意思。莎兒翡沒想到丘特會那麼關心自己,眼淚幾乎奪眶而出。她本來就是個愛哭鬼嘛!
幸虧此時葛色拉姆以嘶啞的聲音打岔:「喂!你也拿著魔劍呀?刀身漆黑的魔劍倒是很少見!」
「大家動作快一點!」丘特避開葛色拉姆的詢問,收劍入鞘又快步向前跑去。
大家在丘特的吆喝聲下,連忙加快腳步尾隨其後。莎兒翡趁機擦乾眼淚,心想:大概不會有人發現吧!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莎兒翡看了一眼並肩奔跑的葛色拉姆,耳邊傳來這位老戰士的嘀咕聲,他的表情並不像平常那麼嚴厲。莎兒翡心念一轉:他是不是也在關心我?難道他是故意製造機會讓我擦眼哭?
兩人四目相接……
「小姑娘,要加油哦!」葛色拉姆粗糙的臉上露出微笑。
「是……是的。」莎兒翡大聲回答,視線轉回前方。
「沒錯,我必須加油,父親臨終前也是這麼對我說。」想著想著,莎兒翡快步朝丘特的身邊跑去。
****
「你們不要擋路!」
嘎的一聲,魔劍畫出一道雪白的光芒。
擋住去路的數名敵兵瞬間飛散開來,撞牆後紛紛落地,無法動彈。
雷恩跑在前頭。當前方偶爾出現敵人時,雷恩這頭就揮起「傾國之劍」,施展隔空攻擊狠劈對方。
他當然無意擊斃敵人。
這一招「無形的斬擊」能讓雷恩隨心所欲地發揮強大的威力:可以破壞堅固的牆壁,也可以只讓對方彈跳落地。面對一群敵軍時,沒有比這把魔劍更方便的武器了。
「你這把劍是不是傳說中,迫使古代薩雷提亞國滅亡的『傾國之劍』?沒想到真有這把劍!」在雷恩身旁奔馳的拉爾法橫了一眼閃耀著藍白光芒的魔劍,搖搖頭說。
「要看是誰在使用這把劍!劍本身並沒有錯……不過,這把劍確實有些奇妙。」雷恩含糊其詞地回答。他暗想:這把劍本來就很容易遭人誤解,沒有必要說的事,還是不要說比較好。
他將視線從拉爾法的臉上移開,故意加快奔跑的速度。他繼續往下跑,來到階梯的盡頭,再從出口躍至中庭。就在這個時候,丘特為首的幾名夥伴,也三三兩兩地從另一個出口奔跑而至。
「喂,丘特!看來你已經向他們說明一切了。」
「是的。」特仍舊不苟言笑地向雷恩微微躬身行體。
賽諾雅以及其他夥伴都露出輕鬆愉快(或耍脾氣)的表情,看來他們都願意追隨雷恩。
雷恩不經心地看了賽諾雅一眼,叫道:「喂,賽諾雅!」
「是。」
「你跟著我沒問題吧!你媽不是生病在家嗎?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賽諾雅大吃一驚地問道:「你……你怎麼知道?」
「別小看我!對部屬的事情,我可是掌握得一清二楚哦!——這樣好了,你還是回家盡孝吧!」
殺那間,賽諾雅美麗的容貌扭曲了,感動得幾乎流下眼淚。但她立刻恢復端麗的容顏,毫不遲疑地回答:「我們有很多手腳伶俐的傭人,情況緊急時,他們會將家母帶出城。」
「喔!」雷恩點點頭,心裡想著:我也要對她多表示關心才行。
為了提振賽諾雅的心情,雷恩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沒想到她卻全身顫抖。
原來她看到一大群軍隊。
「將軍,您沒事吧!」
「喂,那傢伙就是雷恩,大家注意,他就是敵人。」
有些人向雷恩等人喝采,另一些則大聲咆哮。軍隊密密麻麻地在中庭集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