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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在雨天裡誕生的戰士 第五章 決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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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這麼認為,這麼相信著的。

可當自己聽到剛才那番溫柔的話語後,那樣的自信開始動搖起來。

單純的強大,並不是那個人的魅力所在賽諾亞這麼認為。

此時,第一次與那個人相見的那天、第一次說上話的瞬間,或者說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溫柔的那一刻——全部鮮明的浮現在眼前。

「不要這樣板著一張臉嘛用不著勉強把自己關在條條框框裡面。好容易長得這麼漂亮,笑一下啦。」

自己到任科特克雷亞思城問候他時,那個人這樣沉穩的說道。

「為了變強馬上就想戰鬥?算了算了,那樣的大笨蛋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自己永遠不會忘記,那時的他盤著手腕倚在窗邊,臉上一改那無畏的微笑,神情中透露著深深的悲哀。

每當想起時,自己都會嘆氣。

那個表情究竟有著怎樣的意味呢?

當才說出那番溫柔的話語時也是同樣的神情。

但是大概——那個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告訴現在的自己的。

無法成為父親期望的人的自己,至少希望能夠成為一名高貴強大的騎士。

所以請再給我一段時間。

請不要先離我而去啊——

「雷恩將軍。」

像是回應自己似的,不知誰輕輕的把手放在賽諾亞的手腕上。

賽諾亞肩頭一震看向身邊,不知何時從後而來的謝璐法王女現在緊靠著自己。

輕撫著的手腕,筆直的看過來。

美麗的臉上是一副大徹大悟的表情,像是把自己的覺悟也分與她一般

「沒事的,一定。在那種地方以那樣的人做對手,雷恩是不會這麼輕易的死去的讓我們相信他等待他的歸來吧。」

輕柔的訴說中包含著對雷恩的無限信任——賽諾亞從王女的話語中如此感受到。

雖然至今為止賽諾亞對王女抱有很深的隔閡——但是看著那名少女的雙眸,那樣的感覺突然煙消雲散了。

非常自然的,自己也伸出手與王女重合在了一起,輕輕的點了點頭。

「是啊那位大人一定」

兩人溫柔的相視而笑。

――☆――☆――☆――☆――☆――☆――

背叛桑庫瓦魯軍、取下達古拉斯王首級的伽諾亞自然也參加了這場戰鬥。只不過,他並非處在戰場最耀眼的前線,而是處在遠遠離開全軍的後方說的再露骨一點的話,那就是補給部隊了。

說的就是管理札瑪英軍的軍糧並保護它的工作。這就是授予伽諾亞的職位。拜此所託,全軍因追擊需要而轉移的現在,他本來行進速度就非常慢的部隊,現在更是被大部隊撇在了後方。

(畜生,我好歹也是桑庫瓦魯高傲的貴族!伽魯布雷格那個混蛋,居然讓我做這種事!)

伽諾亞翻弄著頭上金色的捲毛,一臉煩悶的從貨車上掃望著自己的部隊。這不應該是步兵的工作嗎!

這裡可不是建立功勳的地方。

跟著他一起落到這步田地的部下們,也都一個個無精打采垂頭喪氣的樣子。他們之中大多都為貴族,只不過地位上略有區別而已。因此現在的他們也是滿腔的牢騷。

伽諾亞不由得感到部下

們投向的自己的視線十分冰冷。

按照自己的計劃,本來還期望札瑪英把謝璐法王女作為賞賜的一部分一併獎給自己,但是現在全都打了水漂——

好色的伽諾亞鬱悶的考慮著這樣那樣的事情,忽然遠遠的看到從桑庫瓦魯軍的方向升起一陣狼煙。

「什麼?現在這又是什麼的信號?要是說雷恩死了的話,那可就有意思了。」

比起預想不如說是希望更貼切,伽諾亞小聲的嘀咕著。

就算那不是,在伽諾亞而言,那也鐵定是那場無聊戰鬥的完結標誌。

伽魯布雷格親自指揮的直屬部隊已經渡過基古雷姆河直逼桑庫瓦魯軍的本陣了吧。雷恩的好運氣也就到此為止了。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至少能夠將雷恩的首級擺在自己房間的桌子上。伽諾亞就是這麼的討厭雷恩。

「我要是真這麼要求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嗯?」

伽諾亞皺起了眉。

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仔細聽來聲音正在漸漸變大。

這個聲音是流水的聲音麼?

「伽諾亞將軍!」

「什、什麼?」

正豎著耳朵認真聆聽的伽諾亞被前來的副官拉回了現實。

「河、河的上游!」

「上游?上游怎麼了——什麼、」

伽諾亞的眼前呈現出一副洪水奔流的光景。

準確的說這是比洪水還要湍急的水流,如猛獸般撲向還在渡河的札瑪英軍。還未等逃跑,重裝騎士們便被捲起一陣陣白色水泡的河水吞噬了。穿著笨重的鎧甲除了被活生生的溺死以外別無選擇。

河對面的岸上還留有一小部分不走運的騎士,桑庫瓦魯軍瞬間便圍了上去。

「這是咕、雷恩幹的好事吧。就會耍些小花招!」

意外的轉過彎來的伽諾亞當場便醒悟了,這一定是雷恩的計謀。

即是說事先截住基古雷姆河上游的河水,引誘伽魯布雷格前往河的對岸,再配合信號放出被阻斷的河水。

從結果來看,這是打算把同自己人分開的伽魯布雷格(不走運的話魯彌納斯也裡面)做掉吧。

「可惡,可惡!」

怒火攻心的伽諾亞現在能做的也只不過是發發牢騷罷了。

但是,他很快的注意到現在不是幹這種事的時候。

不,應該說是不得不注意到——雷恩的計謀實際上有兩個。

「將軍!」

「煩死了,這次又怎麼了?」

本想怒叱部下的他,順著副官所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禁渾身打起了冷戰。

從自己的後方,一股小部隊宛如疾風一般正向自己接近。

他們是以阻擊敵人軍糧為目的,雷恩先行派出的俊太的部隊,當然伽諾亞不可能知道這種事情。不過就算不情願,伽諾亞也能猜的出他們的目的。

伽諾亞焦急的望向己方部隊。

但是不巧,全部的部隊都因總攻擊的關係向前移動,因為這個原因大部隊現在在前方很遠的地方。這個根本就不是能快速應對遠遠的處於後方的伽諾亞現在所面臨的窘境的距離,而且也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本來對札瑪英軍來講,伽諾亞反正也是可有可無的人物,並不是值得一救的同伴。

而且令情況更加糟糕的是,滿是貨車的部隊根本就逃不快恐懼蹂躪著伽諾亞的全身,一股冷氣在背上疾走。

已經能夠看見零星點綴在敵人部隊中的火炬了。

看到札瑪英軍背後升起的煙柱,雷恩會心一笑。

正如計劃的一樣,俊太已經成功得手了。那股煙,就是敵人糧草被燒掉了的證據。已經能看見勝利的曙光了。

「聽好,你們這幫傢伙!你們現在的口糧已經一粒不剩的全部化成灰歸於塵土了。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

雷恩衝著還在勉強抵抗的漆黑騎士們如此宣告。

效果立竿見影。

用盡最後力氣抵抗的士兵們一個接著一個的把武器扔在了地上投降了。沒有了補給品(食物),戰鬥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進行下去的。事實就是這麼淺顯易懂。

堅信著僅憑鬥志就可以戰鬥的人,固然是在札瑪英軍中也不存在。

但是,從好的意義上來講例外還是有的——

從一群繳械屈膝的騎士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騎士悠閒的向雷恩的方向走來。

手持滿是鮮血的長劍,腳下的步子力道十足。不同於他人,護肩的部分鑲有金邊。

「——嗯?」

看清男人身份的瞬間,雷恩從克里斯的身上翻了下來,將魔劍一揮還原成了原本的長度,等待著男人不、遠征軍的總指揮官。

「你就是雷恩嗎?」

黑色的鎧甲東癟一塊西癟一塊,雖然到處都是鮮紅的血跡,不過基本上都是濺回來的,本人依然活蹦亂跳。不虧為完全實力主義札瑪英旗下的無悔的戰士。

「沒錯。你是伽魯布雷格將軍是吧?」

「正是,我來打最後的招呼。」

短短的寒暄了幾句,伽魯布雷格露出一副不如說是輕鬆愉快的表情,舉起了手中的劍。

以雷尼為首滿心歡喜跑過來的同伴們吃驚的停下了腳步。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

「可以問你一件事麼?」

衝著同樣舉起魔劍的雷恩,伽魯布雷格突然問道。

「什麼?」

「你真的是龍之霸者嗎?」

「沒錯,這是事實。」

雷恩剛作出回答,聚集而來的同伴們全都吃驚的瞪大了眼:雷尼、賽諾亞和柚莉一臉「不會吧」的表情向後仰去;拉魯法斯和古炎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奈澤爾則「叮」的眼睛一閃。

看上去受到衝擊最少的是謝璐法王女,只是一個勁兒的撲閃著大眼睛,用充滿憧憬的眼神目不轉睛的看向雷恩。好像並不是特別的吃驚。

「這樣啊,果真是將魔獸打倒的人啊。哼哼哼,居然在人生的最後見到此生最強的敵人,這麼想來,這種死法也不壞。看來命運待我不薄啊,哈哈哈!」

像是心中充斥已久的夙願終於得以實現般,伽魯布雷格大笑起來。

「不也有先且撤退擇日再戰的選擇嗎?」

「不,沒有啊。陛下可不是那麼溫柔的人。反正就算回國,等著我的也一定只有死一條路。」

「那麼就不要勉強回去留下來吧,成為我的同伴不就好了嗎?」

「你說話還真是有意思啊雖然聽說是個怪人,看來傳聞一點沒錯啊。」

好像非常不可思議的,伽魯布雷格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的心意我領了,雖然很難說出口,我沒有歸降與你的意思。來吧,既然你願意聊這麼久當然也不會介意過兩招吧?」

「沒有辦法了呢」

雷恩沒有再強行勸他投降,因為這個男人帶給人同拉魯法斯一樣的感覺。

既然是這樣一位視投降為恥辱的品性高潔的男人,那就用不著再多說了。

雷恩自然的舉起劍,緊緊的盯著對手。

伽魯布雷格則將劍筆直的立在身體前方,「鏘」的一轉然後身體保持著直立一動不動。這是騎士在面對單挑時的做法。

雷恩並不知道騎士的作風,只是保持著沉默觀察著對手。

腳下「嚓嚓」的噌著地面,伽魯布雷格一點點縮短距離,慢慢的將劍橫了過來。一陣風捲起沙塵吹過兩人中間。

最先出手的是伽魯布雷格。

腳下用力一蹬,一口氣縮短了剩下的距離。足下吃足了勁揚起陣陣塵土,十分用力的一擊。劍身化作了銀光,衝著雷恩的要害直擊過去。

呼!

這一擊直教旁觀的人倒吸一口氣,犀利的攻擊不辱這位強悍的騎士之名,長劍毫不留情的砍向了雷恩的身體。可是劍實際切開的只是像煙靄一樣消失的雷恩的殘影。

風再次吹起。只不過這次來自雷恩。

像是追在疾走的雷恩身後一般,殘像從伽魯布雷格身邊一晃而過,綺麗的穿過他的身體飄向背後。

風停了。兩人一動不動——所有的殘像又歸於一體。

魔劍保持著一砍而過向前劈出的姿勢,然後慢慢的收了回來。緊接著——

「——!喀、」

伽魯布雷格的身體上「啪」的裂開一道鮮紅的口子,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涌而出。他一邊咳著血,一邊蹣跚的前走去,最後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真不愧是你,很、很厲害啊。」

伽魯布雷格費力的說道。倒下的他,臉一半貼在了地上。

雷恩安靜的低下了頭。

「你也很強啊。不愧是被委任遠征軍總指揮官的男人,這可不是客套話。」

伽魯布雷格的嘴角微微上揚。

勉強張開滲出鮮血的嘴唇,最後似乎在說這什麼。好像是某位女性的名字,可當雷恩急忙跪下的時候他已經咽氣了。

雷恩嘆了口氣,闔上了他虛無的看向前方沒有瞑目的眼睛。

真是的心情並未好到哪裡去。隨然並不想這麼做,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甩掉劍上的鮮血,雷恩將魔劍收回了劍鞘。

「贏了我們贏了。」

恍惚中賽諾亞發出了聲音。

「是、是啊!我們勝利啦!我們戰勝那個札瑪英啦!」

像是現在才注意到,賽諾亞身邊的一名騎士應聲附和。他的聲音立刻感染了身邊的人,大地上瞬時響起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勝利啦!我們勝利啦!我們戰勝那個札瑪英啦!」

歡呼聲像是大波浪般一浪接著一浪向周圍擴散開來。騎士們拉起身邊的同伴手舞足蹈的歡呼著。

反觀被俘的札瑪英騎士們則全員低垂著頭唉聲嘆氣。在河對岸轉來轉去無法出手的敵方本隊也像是潮水般開始退去。沒了糧食,指揮官也被打倒的現如今,除了撤退也無可奈何了吧。

「做到了吶,雷恩。」

不知什麼時候拉魯法斯騎著馬,在兩名副官的陪同下來到了雷恩的身邊。

「怎麼了?戰鬥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是啊,但是魯彌納斯還活著,現在正好借著札瑪英撤軍這個機會追擊魯彌納斯。」

「追擊啊可是河裡的水還沒退下去啊」

「往下遊走五公里左右有一座小橋。」

「我就不阻止你了不過你也太認真了吧」

「這就是我的天性啊。比起這個,雷恩」

拉魯法斯從馬上探出身子,

「等回去後,可以陪我練一手吧?」

「一手?是什麼遊戲嗎?」

「別裝傻。龍之霸者竟然在身邊這麼近的地方,身為一名騎士務必想要和你過過招啊。」

「恕我拒絕(立刻回答)。」

太麻煩了。

「別這樣嘛,雷恩大將!我也想在我們大將之後當您的對手,和您練練。那話就這麼說定了啊?」

古炎理所當然的說道。

「喂喂、不要無視本人的意見擅自決定啊。流汗什麼的,我最討厭了。再說——對了,我現在正巧身體不在狀態。」

「等我回城後可要陪我練到我滿意為止哦」

「不是,我真的狀態不好啊。怎麼說來著,就是覺得身體很重反正就是渾身上下不舒服就對了,我要是不休息下看看藥師的話——」

「哈哈哈,我可是熱血沸騰啊。」

「再加上我最近心臟也不是特別好」

「那我走了,要好好守約哦」

拉魯法斯拉起韁繩將馬頭引到另一個方向。明明雷恩還故意捂著肚子,可拉魯法斯依然沒有接他的茬。

不僅如此,連一直沉默不語的奈澤爾也突然閃了出來硬要求道:

「我也想和雷恩大人切磋看看。」

「多少也聽別人說幾句啊,你們這幫傢伙。」

「啊,對了,雷恩。」

拉魯法斯臨走前又微笑著回頭看向了他。

「什麼啊」

「你現在手壓的地方,是胃哦。」

「要你多嘴!還不快走!」

拉魯法斯像是覺得什麼非常有意思似的放聲笑了出來,接著輕蹴馬腹帶著自己的部下們快馬離開了。

「切。誰會甘願當陪練啊,我絕對逃給你看。」

「將軍~」

剛送走拉魯法斯,這會兒雷尼他們又跑了過來。

「又怎麼了啊,你們難道也有什麼要說的嗎?」

「當然有啊!為什麼您要把自己是龍之霸者的事情隱瞞到現在啊!」

「你們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內斂的,沒有那麼自傲。」

雷恩冷冷的回答說。而雷尼則像是聽見有誰公然的大聲講下流話似的,一臉無語的表情。

「你那張臉是什麼意思啊。再說你不是也偶爾看到過我不需要詠唱就釋放魔法麼,一般的話早就注意到了吧。」

「要是對將軍的行為挨個驚訝一遍的話,我可吃不消。」

「說什麼傻話,那只是因為你太漫不經心啦。」

雷恩隨便的敷衍著雷尼,剛把頭轉向賽諾亞和柚莉的方向,兩人立刻就僵住了,就好像被嚇破了膽一樣。其他的部下們也基本上是這幅樣子,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張吃驚到不能再吃驚的表情。

就是因為不想弄得這麼張揚,所以才一直都不想說出來。

「雷恩。」

不過,只有一個人的態度沒有明顯變化。謝璐法王女毫不猶豫的握起雷恩的手,撲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沖他微笑,在一旁的雷尼看得傻了眼。

之後還是囑咐她一下以後不要這麼輕易的做出這樣的舉動吧。

「你辛苦了,雷恩那個」

「嗯?」

「等、等戰鬥徹底結束後,我有話想要和雷恩說不,是不得不說才是。」

王女不知為什麼開始扭捏起來。

好像非常在意的,雷尼時不時的偷偷瞟過來。

請借錢給我吧!應該(肯定)不是這種事情才對。那麼就是有什麼事情想要私下商量。

「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商量麼?」

「雖然很像,但還是有些不一樣。」

完全不明白。

大概只能等到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再聽她娓娓道來吧。看來小不點(雖說她現在的身長已經高了不少,不再是小不點了)對於我以外的人很難敞開心扉。

「好吧,公主大人。等我們凱旋伽盧福德城後我會洗耳恭聽的。」

「謝謝你,雷恩!」

像是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了似的,王女點了點頭。

雷恩微笑著沖王女單眼眨了下眼,便轉身準備下令收兵。

可就在這時。

雷恩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壓迫感。

剎那間雷恩的全身被冰冷的汗水覆蓋了。在這附近的某處——就好像站在瀑布下是感受到的水壓般,有個傢伙散發著壓倒性的力量波動。

而且這股力量波動——或者說是【氣】——和從謝璐法王女身上感受到的,有決定性的不同。

並非單純的力量,而是凍徹體膚的殺意。

一邊感受著這股強大的力量,一邊探知它的存在,雷恩看向了周圍。

——找到了。

身上裹著黑色的斗篷,上下的衣服做工非常細膩,仿佛與雷恩相抗衡般同樣一身黑的男人,從部下間悠然的走了過來。

明明有著札瑪英人特有的銀髮,卻沒有一個人上前質問他的身份。

或許因為這名男子太過於無所顧忌,眼前的光景不由得給人種異常感。男人的視線穿過面前的長髮筆直的射向雷恩衝著他走了過來,那從容的態度就好像是在自家的庭院裡散步一樣。

「雷恩」

王女比自己手下的任何一名部下都先注意到了男人的存在。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麼不詳,公主緊緊的抱住了雷恩的胳膊,默不作聲的盯著那個人。

「——公主,請先且迴避下。」

「雷恩我看到那人後不知為什麼——」

「我明白。」

雷恩直接打斷了她。

「反正是敵人吧。」

「您在說什麼?」

賽諾亞緊張的問道。

雷恩無言的指向了那名男子。

突然,柚莉那張可愛的臉僵住了。

「雷、雷格魯王!」

「什、什麼!真的嗎?」

「居然是敵人的國王!」

被柚莉突兀的一聲嚇了一跳,周圍的部下們這才注意到了眼前的可疑男人,四周一片譁然。

雷尼和賽諾亞正要慌慌張張的拔出武器。

「大家住手!你們不是這傢伙的對手那傢伙可是強的可怕啊。」

「誒,那、那就交給將軍您了。」

雷尼立刻就把劍收回了劍鞘。

「公主也請迴避下,請您站到雷尼身邊觀看吧。」

「請小心啊,雷恩。」

王女似乎也有著自己無法幫上任何忙的自覺,老實的退到雷尼的身邊。

「其他的人也不要把劍拔出來!那傢伙好像有話要對我

說是這樣吧?」

衝著在不遠處停下來的男人雷格魯王,雷恩如此說道。

「的確。我有興趣的只有你一人而且,我好像也意外的出名啊。」

雷格魯把眼掃向柚莉,嘴角微微揚了起來。柚莉害怕的呻吟了一聲立刻躲到了雷尼的後背。其實就算不那麼著急,身處國王之位的雷格魯也不能對手下間諜的臉知道的一清二楚。

冷眼環視著雷恩部下的雷格魯看到王女時突然「嗯?」的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解的事物時的那種感覺。

「除了雷恩的威壓感之外感覺到的另一人居然是這種小姑娘真是奇怪啊。」

稍許思考過後,雷格魯輕搖腦袋又將視線轉回了雷恩。

「算了,雖然沒想到伽魯布雷格這麼早就敗下陣來,不過我今天的目標是你。」

「我是目標啊,你難道沒聽說過反咬一口這種說法嗎?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不過對於我來講正好省去了麻煩。」

「只要是去過的地方我都能轉移過去,不過是這樣的能力罷了。不是什麼值得吃驚的事情。」

不吃驚才怪啊,混蛋。雷恩在心裡罵道。

據他所知,根本就沒聽說過這麼方便的魔法。雷恩至今應該掌握了幾乎所有的魔法才是。

「另外,今天的戰敗暫且不論,我稍微有想要確認的事情。」

沒有理會雷恩的疑惑,雷格魯淡然的說道。看樣子,戰敗的的事情對他來講根本就無所謂。

毫無徵兆的,雷格魯「呼」的舉起手。

「吾之魔光喲!」

突然,雷格魯的掌心中連咒文都未出現就冒出了一股不斷膨脹的光芒,然後一直線的直逼向雷恩。雷恩毫無躲閃的時間,被那耀眼的光束直接擊中了正面,火光沖天。

「將軍!」

「雷恩!」

雷尼和王女同時叫出聲來。

但是巨大的魔法能量好像被什麼東西遮斷了似的威力開始四散,最後連形跡也消失了。

僅僅在那一瞬間,雷恩的周圍出現了像是透明的罩子似的東西擋住了攻擊,表面像陽光下的肥皂泡般變幻著七彩的顏色,然後又很快的消失了。

就好像把雷格魯放出的魔法能量吸收了一般,當光芒消失後,雷恩仍舊毫髮無損的站在那邊。

「嗯這就是龍身上的——【反魔法護盾】嗎?」

雷格魯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失望,不僅如此,他的表情中似乎還透著點點微笑,將手又放了下來。

「能夠使用最強魔獸的力量,你的確是龍之霸者。」

「哼、知道就好,不要再做無用的努力了。」

雷恩令人討厭的笑了起來,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而且又是送刺客,又是攻我不備,你還真是有膽量啊。沖我挑釁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哦,你個混蛋!」

雷恩言罷,頭上便出現了複數個光球。放出橙色光芒的魔力塊搖搖晃晃的越變越大,各自在雷恩頭上迴旋亂舞著。

而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給我消失吧!」

雷恩突然指向雷格魯,所有的光球都像流星般托著條尾巴殺了過去。

——命中了。

像是煙火似的,伴隨著耀眼的閃光,雷格魯的身上多處發生了爆炸。若是肉身的人類是絕對無法在這樣的攻擊下活下來的。

「得手了!不愧是將軍!」

雷尼高高舉起了雙手。

「還沒有你高興的太早了」

「還沒有?接下剛才那番攻擊——」

是不可能活下來的,想要這麼繼續說下去的雷尼突然吃驚的睜開了眼睛。強光過後,雷格魯無事的站在原地。

「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格魯忽然笑了起來。就好像心中的喜悅不斷湧上來一般。

「這壓倒性的力量,還真令人吃驚啊!區區的人類竟然能夠得到此等的力量!」

「你是不是腦袋讓門夾了。」

雷恩不快的回敬道。

「真是讓然搞不懂的傢伙。看你也不像龍之霸者什麼的,但是卻能無需咒文釋放魔法」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我同你在某種意義上非常相近,同樣遠遠的凌駕於這個大路上的人類。」

「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人類。」

「你聽著就好。我從很早以前就看上你了。當我得知你拋棄那無能的達古拉斯王的時候,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的想法。」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還真是意外的頓感啊。」

雷格魯冷靜的繼續剛才的話。

「我的意思是讓你做我的部下。擁有此等的力量,為何不跟隨我做我的左膀右臂呢,我會厚遇你的,你有這個資格。」

「我還想你會說什麼」

雷恩像是受不了似的打量著雷格魯。但是對方至少是認真的,因而雷恩也相對的一臉嚴肅。

「這並不是什麼荒唐的話吧?既然你已經完全放棄了先王,那麼跟隨我又有什麼奇怪的呢?沒錯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征服整個大陸。屆時我會給予你新的賞賜,不過作為開始,我會將這舊盧昂的領土賜予你。等再過些許時日,就是桑庫瓦魯的全土。」

「嗯這還真令人心動啊」

雷恩驚訝的盤起了胳膊。過去有人給過自己這麼高的評價嗎?沒有,連個影子都沒有!

正當雷恩如此這般一個人考慮起來時,周圍立刻噓聲一片。

「為、為什麼突然間就進入商榷模式了啊!您就不害羞麼!」

「雷尼殿下所言極是啊!衝著敵人搖尾巴簡直是豈有此理!」

副官二人此起彼伏的大聲罵著,柚莉也趁機混在裡面「你個笨蛋——!」的大喊。

「我不過就稍微感嘆下嘛。——還有柚莉,你就等著回去被打屁股吧!」

雷恩立刻生氣的抗議回去。哈的嘆了口氣後,雷恩將視線投向了王女

毫無陰霾清澈的眼睛,飽含著徹底的信任對著雷恩看了回來。

對我的信任可是貨真價實的啊。那麼,我也認真的在這上面賭一把吧!

雷恩衝著王女輕輕的揚起手(其他人因為看著來氣所以無視),又把眼睛轉回了雷格魯。

「不巧啊,還是不行。跟你走的話,那就意味要我捨棄那些我無法捨棄的人。你做好覺悟了麼?」

聽到雷恩如此宣言,雷格魯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了。冰冷的,如寒冰般的光芒從他黑色的眼睛中透了出來。

「不明白啊。為什麼你要與那些垃圾為伍。終歸你也是被情感所束縛的人嗎?」

雷格魯冷冷的眯起了眼睛。

「這麼說來,你總是這一身黑的裝扮啊。雖然可能是我多慮了,你這是在為誰弔唁嗎?邊境那邊好像有著這種無聊的習慣。」

雷恩嘎吱一聲咬緊了牙。用餘光可以看到一旁的王女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是不是我早就忘了。不過,我果然還是看你不順眼啊。看來除了用劍交談之外我已經沒話可和你說了而且」

雷恩繼續驕傲的說道。

「比起撿食你的殘羹冷炙,我要憑自己的力量奪取這個世界!」

「看來有必要讓你明白自己的傲慢,盲目的自信也要有個度。」

「傲岸不遜和常勝不敗可是我的招牌啊」

雷恩得意的笑了笑拔出了魔劍。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鬥志,刀身放出了比以往還要耀眼炫目的光芒。

雷格魯也豪爽的摘下斗篷扔到一邊拔出了劍。

刀身上流出了像是鮮血般血紅的魔法光暈。看來這個男人手中持有的也是魔劍。

「這把劍的名字叫【傑斯提斯】(justice)。」

雷格魯的嘴角隱約露出了微笑。

「不覺得諷刺麼?在這個世界裡力量即是全部,從來就不存在正義什麼的。」

「嗯對於這點我贊成」

「既然明白也依然同我刀劍相對麼也好,過分相信自己力量的愚者究竟是怎樣的下場,你就好好體會下吧。」

「這句話我原句奉還。」

雷恩自然的提起魔劍,聲音中靜靜的燃燒著鬥志。

「自我離開故鄉以來的十年間——同我劍戟相交還能站到最後的一個人都沒有!」

雷恩的宣言便是兩人間最後的對話了。

接著,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雷恩和雷格魯二人像是繪著半圓般慢慢的向前走著。慢慢的,兩人相互繞著圈子。

雖然觀戰者眾多,但是四下里一片寂靜,連一聲咳嗽都聽

不到。唯一迴響在空氣中的,便只有從兩把魔劍上的魔力與空氣的摩擦聲,再者就是河水的聲音了。

雷格魯腳下捻入土中的小石子發出了一聲輕響。

就在這時——

「噠」的猛一蹬地,雷恩以令人驚嘆的速度迅速縮短了兩人間的距離,向上挑起了魔劍。就在那一眨眼的功夫,雷恩便完成了從數米開外到零距離內的全套攻擊動作。

像風一樣出現在雷格魯面前的雷恩,兩人的視線在剎那間交匯了。

一瞬間,雷恩確實看到他笑了。

「咕、」

砍向對手上身的斬擊被血紅的魔劍穩穩的擋了下來。

咔嚓咔嚓咔嚓

魔劍與魔劍猛烈的碰撞在一起,兩把劍上附有的魔力相互排斥著對方,伴隨著飛出的點點火花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真是了得的反應速度。」

無言的重整姿勢,雷恩手腕一轉。

青色魔劍發出的光芒就像是有生命一樣「呼」的改變了方向,再次襲向雷格魯。

但是這一擊也被結結實實的接下了。雷格魯兩次都輕易的擋下了雷恩那力拔山河的斬擊。

雷恩沒有理會繼續著攻勢。

兩人短兵相接,相互將全身的力量寄托在劍上推向對手,就在雷格魯腳下一個踉蹌的瞬間,雷恩將劍端一撇化成一記橫斬。

但是青色的殘光只是從敵人的殘影中一穿而過。

伴隨著殘像,雷格魯從眼前向空中跳了起來,在天上一個翻身落在了身後的地面上。這是何等輕盈的體態啊。

在他著地的同時,雷恩開始向前疾走,斬擊像雨點一樣落向了對手。

而雷格魯則一劍一劍的招招接下化解開。

雖然對於身為龍之霸者的雷恩來講是理所當然的,但是——

眼前這名看似體態纖細、手無縛雞之力的黑衣國王卻將那力量十足速度驚人的斬擊非常有把握的招招接下。

十個回合、二十個回合青、紅兩色魔劍相互交錯,劍上的魔力不斷劇烈的碰撞、魔光四散,兩人激烈的互砍一刻都未停歇。至今為止的數年間,向來都幾乎是一招定勝負的雷恩,現如今卻在拼死的戰鬥。

疑問漸漸的浮現在雷恩的頭腦里。

為什麼既非龍之霸者又非其他什麼東西的這傢伙居然能發揮不遜於我,不對,甚至遠在我之上的力量。

「在戰鬥中分神嗎?」

不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在那一剎那,雷格魯迅速的移動到了雷恩的死角。

從視線的角落,對手的動作像是化作了霧靄一般飛速的向自己逼近。

宛如鞭子的一腳直擊自己的側腹,完全沒有迴避的餘裕。

「——咕!」

瞬息之間自己跳向一旁,稍稍減緩了些許力道。

然而撕心裂肺的疼痛還是傳遍了全身,側面的身體受到一股巨大的衝力。至少飛出了五米之多,雷恩狠狠的撞在了地面上。

可是即使這樣也依然沒有停下勢頭,雷恩又再在地上滾了一圈又一圈。

若是正面接下來的話,恐怕會內臟破裂骨頭粉碎吧。

頭上開始滲出汗珠,但是已經無暇顧及了。

「雷恩!」

「怎麼、可能——將、將軍!」

王女、和雷尼的聲音吧。現在不是左顧右看的場合,不過可以聽得出來兩人的聲音在顫抖。大概是因為驚愕吧,再或者是因為不安。

儘管雷恩很想趕快精神的跳起來,但是卻無奈使不上力氣一個踉蹌。

切,腿麼。

「真是難看啊,雷恩。」

雷格魯不知為何並未繼續追擊,而是將魔劍握在手裡,用那深淵般的黑色眼睛死死的盯著雷恩。

「——!勝負不是還沒分出來麼。打算手下留情嗎,你這混蛋。」

「勝負從一開始就已經分出來了。不論再怎麼強,你也不過是個的人類而已。住在這狹小的世界中,矮小的人類。給我記住,這就是你的敗因。」

雷恩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用不著你早早的進入解說模式。那又怎樣,你是想說自己不是人類嗎!」

伴隨著怒吼,「啪」的抬起了頭。

不衰的鬥志充斥著胸腔,雷恩筆直的跑了起來。

可是——雖然那個速度依然超出常人的領域,但是比起最初來已經遜色不少了。

緊貼著地表,魔劍一揮而上,衝著斜上方斬了過去。雷格魯後退半步躲開了這一擊,砍空的雷恩轉身再次逼了過去。

漂亮的翻轉手腕,立刻變換了挑向上方的袈裟斬的方向,令人眼花繚亂的砍向雷格魯。而雷格魯依舊悠然的躲開了雷恩的攻擊。

不為人知的天才劍士——很久以前被這麼稱呼的雷恩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動作完全被看穿了。

與刀刃猛烈的劈開風的聲音一起,雷格魯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你應該也很清楚才對,自己的實力遠不及我。成為我的部下吧,這樣一來我會原諒你所有的無禮。——唔!」

鏘!——鐺鐺鐺!

雷格魯已經不知道多少次的結實的擋下了雷恩不知疲倦的攻擊。

越過放出血紅魔光的刀身,他筆直的看了過來。

「在戰鬥中還這麼能講啊,你這傢伙。」

不斷的在握住魔劍的手中注入力道的雷恩,想把對手推回去。但是同剛才不同,對手像是腳底下生了根一樣一動不動。而且更可氣的是,眼前的傢伙連一滴汗都沒有留下。論力量的話,明明連古炎這樣身強如牛的人都無法與雷恩相提並論。

「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雷恩。你給我差不多放棄吧。」

「即是說,叫我成為你的部下嗎?」

雷恩竭盡全力的向拼命祈禱著看向這邊的謝璐法那裡瞥了一眼,用只有雷格魯才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楚的說道:

「對於現在的那個孩子來講我是必要的。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講,那個孩子同樣是必要的也說不定。但是啊,你這個混蛋對於我們來講是完全不需要的!」

雷恩突然間將身體一沉。趁著雷格魯向前微微一個趔趄的間隙,雷恩單腿一掃。

「——!切、」

雷格魯自己率先跳了起來,甩著一隻手向側面漂亮的一個轉身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不,是原本打算這麼做。

敵人就像是瞄準了落地的那一瞬間,仿佛從地上彈起來一般向雷恩突進過去。

這個怪物如果說有體勢崩壞的那一刻,也絕對不是現在。

魔劍像是伸長了一般從低位刺出在空中繪出了一個半圓襲向了雷格魯。

青白色的斬擊在空氣中疾走時發出而來一聲悶響。

雷格魯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變化。雖然他向後仰去打算躲開,但是卻未能完全迴避掉,肩膀周圍赫然出現了一條淺淺的傷痕。「啪」的一聲噴出一道鮮血。

「得手了!」

雷恩以不穩定的姿勢成功的再次逼退對手,緊接著他揮起魔劍衝著對手追擊而去。

用著直到現在為止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美麗的殘像托在了雷恩的身後。

但是——就在那一瞬之差,雷格魯又恢復了體勢。

「太天真了,雷恩。」

甚至遠遠的在一旁看著的雷尼他們,都感受到了一陣輕微的劍風。

以可怕的氣勢向上挑起的刀身,爽快的彈開了雷恩的魔劍,被彈開的雷恩一個踉蹌。

瞬時間傑斯提斯調轉了對象,對著雷恩毫無防備的身體像是要將他一分為二似的一記筆直的橫斬。這次噴出鮮血的是雷恩這一方。

「不要——!!!」

就像是自己感同身受的承受了這一擊般,傳來了王女的喊聲。

雷恩的側腹一片血紅,鮮血飛濺的在地上滾了一圈又一圈。雖然想馬上站起來可是卻使不上力氣,膝蓋頂在了地上。

「畜生」

竭盡全力想要直起身來的雷恩不經意間看向了王女。謝璐法一副拼命想要衝過來的樣子,可是卻被驚慌失措的雷尼緊緊的攔住了。

看到這幅景象後,不知怎的,雷恩突然覺得力氣涌了上來直起了雙腿。

「將軍!」

賽諾亞和其他的部下們像是為了援助雷恩似的向這邊跑了過來。但是途中卻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壁擋住了一樣,全都被彈開了。大概,這也是雷格魯的乾的。

「居然能讓我負傷還真是值得稱讚。怎麼樣,雷恩?改變心意了嗎?若是依然沒有的話,那你就死在這裡吧。

雷格魯慢慢的走了過來。

「——我、要變強。」

潤濕了乾燥的嘴唇,用力搖了搖頭,雷恩低聲喚道。

「比誰都要強比這世界上任何的存在都要強這就是我唯一的願望。」

「怎麼了?因為害怕漸漸神經錯亂了嗎?」

雷格魯疑惑的鎖緊了眉頭。

雷恩,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很不巧世上還沒有能令我害怕的東西。來吧讓我們了結這一切吧!」

「看來你不過是個愚蠢的傢伙罷了。流了這麼多血已經一副死相的你還能做什麼。既然你一心求死,那麼就去死吧。」

當冰冷的聲音停下的那一剎那,雷格魯便衝到了雷恩的眼前。耳邊響起切開風的聲音,銀髮飛向了背後。

血紅的一擊伴隨著劍風的呼嘯聲直逼雷恩的脖子。

但是,就在那一瞬間,時間就好像停止了一樣。

兩人的動作突然間靜止了——

「不可能」

雷格魯第一次發出了呻吟聲。

聲音中的餘裕消失了。

一直都透著股冷靜的黑色眼睛,現在也因為吃驚而睜得老大。

就在血紅的刀身砍下雷恩的頭顱之前,被雷恩的手停了下來。雷恩的——左手的五根手指緊緊的鉗住了魔劍的劍腹,一動也拉不動劍刃稍稍的嵌進了掌心裡。

然後右手的傾國之劍深深的貫穿了雷格魯的胸膛。劍的前端完全的從他的後背穿了出來。這是致命傷。

「居然——用一隻手!」

「哼哼,不要小瞧本天才啊!」

明明自己的手和側腹還滴滴答答的留著血,雷恩一臉了不起的笑道

稍微有些失敗,若是能用指腹停下來的話就更好了。

「這個必殺技若是不小心的話手指就全廢了,所以我並不常用。怎麼樣,嚇到了吧,喂!」

其實這只是剛才迫於無奈嘗試的招式,對此雷恩隻字未提。話音剛落,雷恩便抽出了魔劍。大量的鮮血從雷格魯的胸膛中噴涌而出。

「什麼!」

這次輪到雷恩吃驚了。

本以為他應該就此倒地不起了,可誰知道他主動放棄了自己的劍跑了起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生命力。

然後,他的目標是——

「公主!」

連追上去的時間都沒有。雷格魯簡單的踢開慌慌張張拔出雙刀的雷尼,俘虜了謝璐法王女。

「——!放、放開我!」

強行鉗住掙扎著的王女,雷格魯對著雷恩露出了悲壯的笑臉。

「最後還是我贏了啊,雷恩。」

「你這傢伙,太卑鄙了!」

無視雷恩的罵聲,雷格魯舉起單手在虛空中描繪著複雜圖案。忽然,兩人的身影越變越淡,最終完全的從雷恩眼前消失了。

「這個畜生!」

雷恩將雷格魯留下的魔劍摔向地面。

「克里斯,出發了!」

一邊搖搖晃晃的,雷恩一邊翻身跳到克里斯的身上,一副現在就要衝出去的樣子。

「將軍!您這是要去哪裡!」

受責任感驅使,臉色鐵青的雷尼走到身邊問道。

「這不顯而易見嗎。當然是扎馬英。憑克里斯的腳力,全速前進的話只要半天就到了。」

「不、不是吧。帶著這麼重的傷怎麼講也太亂來了就算是將軍您也」

「是、是啊不對,所言極是啊!還是先擬定一個作戰計劃」

「正如這個見習所說的那樣!將軍,還是優先治療您的傷最重要!」

接著雷尼,柚莉和賽諾亞一臉拼命的表情前來阻止雷恩。

「這點小傷沒什麼大不了的。——餵、怎麼了克里斯?」

夥伴一動不動。

不行,像是要表達這個意思的搖了搖頭。

「聽我話,克里斯!」

救主心切的雷恩正要催促克里斯,就在這時。

雷恩的頭上突然亮起一道閃光。

炫目的光芒刺得在場的全員閉起了眼睛。

「怎、怎麼了哇啊」

「雷恩!」

雷恩緊緊的抱住了忽然之間從天而降的「某物」從克里斯的身上滾落下來。但是就在那摔下來的一瞬間,雷恩注意到了「某物」的正體,於是在空中抱著她翻了個個,自己墊在了下面。

「咕!」

因為碰到了傷口(一般的話早死了),一陣激痛襲來。絕對流失了一半的血。

「痛痛痛~——這、小不點!?」

「——!雷恩!」

雖然謝璐法看到雷恩後安心的喜笑顏開——但是留意到他身上嚴重的傷口,臉色立刻又變得煞白。

「不、不要死啊!」

雖然就算這麼做起不到什麼效果,謝璐法將自己的小手輕輕的放在了雷恩的傷口上。

就算自己被血弄髒了也絲毫不在意。

「不,比起這個,你究竟是怎麼——啊」

沒想到,正是這個時候。

終於,雷恩回憶起自己送給謝璐法的那條墜飾。直到剛才,自己完全沒有想起來。

「連、連我都忘了啊」

沉浸在深深的安心感中,雷恩終於毫無顧慮的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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