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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 機甲狩龍師之魂(1/2)

目錄

1

經過片刻的猶豫後,舒茨做出了決斷。

「戰鬥……!」

「小舒茨……!」

皋月發出不敢置信的叫聲──但舒茨毅然地說道:

「不先試著打一場,實在推斷不出敵人的能力有多強!就算要暫時撤退再捲土重來,沒有情報也很難戰鬥──先看清敵人的能力,只要有機會就進攻!」

舒茨直視前方。大量陸龍種和一頭暴龍種逐漸逼近──然而敵人現階段就只有這些,她不認為無法戰鬥。

「安麗!按照原定計畫,由虎王擔任前衛!首先攻擊敵人的前衛──那群陸龍種。憑藉虎王擅長的近身戰壓制住對方!我們這邊會進行機動戰,趁隙發動狙擊!」

「了、了解!」

「克魯魯等人負責支援兩輛戰車!支援以虎王為重──虎王的懸吊系統很脆弱!注意別讓敵人攻擊那個部位!」

「我明白了!」

「皋月和澄也聽好了,戰鬥基本上使用榴彈──如果是陸龍種,就算是榴彈也能貫穿外皮!吉野看清楚虎王的行動,同時移動到能確實狙擊每一頭魔獸的位置。菲妮持續隨時掌握暴龍種的位置,只要對方一有不尋常的舉動,馬上向我報告!」

「我、我明白了……!」

「戰車前進(Panzer Vor)!」

在舒茨的號令下,兩輛戰車與左右散開的克魯魯等「莉蒂雅計畫」的學生狩龍師一齊展開突擊。擔任敵方前衛的陸龍種群這時已經逼近到眼前。

最先接觸敵人的是虎王。

對手是米多(Middle)格倫戴爾──顧名思義,就是中型的陸龍種,與其他種類的格倫戴爾一樣,雖然沒有飛行能力,但力氣相對發達。

面對從正面逼近的米多格倫戴爾,虎王緩緩停下來,稍微轉動炮管,將炮口對準目標。

「給我開火(Feuer)──!」

安麗吶喊一聲──虎王發射主炮。遠比豹式更巨大的炮聲響遍戰場,熊熊烈焰竄上夜空。

由於雙方距離極近,炮彈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便正中目標。炮彈是榴彈──米多格倫戴爾的身體在中彈的同時炸裂開來,肉片伴隨著血水飛濺四散,不留一絲痕跡。

然而,同一時間,也有其他的米多格倫戴爾靠近到虎王身邊。沐浴著同類的血肉,第二頭米多格倫戴爾舉起右臂,朝虎王的左側方揮下爪子。

「蘇菲!」

「我明白!」

虎王的駕駛員蘇菲回答一聲──虎王原地迴旋,正面朝向米多格倫戴爾。

巨大的右爪馬上重重打在虎王的正面炮塔上──在衝擊力的作用下,虎王被向後彈飛數公尺遠。巨大的衝擊傳進車內,安麗等人發出不成聲的慘叫。

然而,米多格倫戴爾同樣發出了慘叫聲。

剛才敲打虎王的右拳扭向不同的方向,從關節處噴出血來。

「就是現在!開火(Feuer)!」

安麗大聲叫喊──虎王再次發射炮擊。炮彈正中米多格倫戴爾的身體,將其轟成碎渣。

炮擊結束後,虎王絲毫不見故障的跡象──引擎也沒有停止運轉。

在那之後,又有好幾頭米多格倫戴爾朝虎王發動襲擊,但都被虎王強大的炮擊威力和防禦力擋了下來,陸陸續續遭到擊殺。

其中也有個體企圖繞到側面與後方攻擊,卻遭到擔當近身護衛的克魯魯等人攻擊,同樣丟了性命。

虎王和克魯魯等人靠著漂亮的合作,持續擊殺米多格倫戴爾,不讓其他米多格倫戴爾有機會加入戰鬥之中。而後方的霍恩格倫戴爾明顯慌了手腳。另外補充一點,後者是大型陸龍種,特徵是體型比米多格倫戴爾大上五成左右,頭上長著一根巨大的角。

這時,虎王側面突然傳來驅動聲──舒茨等人的豹式正在接近,以極限速度進行移動。

「皋月!」

「了解!開火(Feuer)!」

炮聲響起──炮口伴隨著閃光發射出榴彈,拖曳著橙色的焰光筆直射向魔獸群。在零點幾秒後,炮彈正中霍恩格倫戴爾,將其轟成粉碎。霍恩格倫戴爾全身被火焰吞噬倒下了。

受到來自意想不到方向的攻擊,殘餘的魔獸群陷入了混亂。

之後豹式也不斷移動並發射炮擊,一頭接著一頭擊殺魔獸。幾乎沒有一發炮彈落空──證明了皋月的射擊本領之高。

「小舒茨,敵人剩下多少?」

皋月聲音急迫地問道──雖然反覆做到精準無比的射擊,但畢竟是在夜間,加上身處於混戰之中,她也是在精神緊繃的狀態下戰鬥。

舒茨為求保險起見而躲在車內,透過潛望鏡確認外頭的情況並回答:

「剩下十頭陸龍種!有一半正在跟虎王交戰!菲妮,暴龍種的情況呢?」

「沒動靜!就只是左右搖擺,看起來像是在觀察我方的動向!」

「觀察我方的動向?」

舒茨忍不住反問道。至今遇過的魔獸或暴龍種都沒表現出這種反應。

這時,暴龍種再次發出咆哮──同時全身裂開無數裂縫,再次吐出黑色的團塊。

「……唔!」

「魔獸又增加了!數量超過二十!」

「那傢伙難道能無限生出魔獸嗎?」

澄也難以置性地大叫──轉頭望向舒茨。

「舒茨,這樣下去沒完沒了。我們必須突破陸龍種群的包圍,對暴龍種發動精準打擊!」

「只有這個辦法了嗎……吉野!」

「了解!」

話一說完,豹式猛然加速沖向暴龍種。其他魔獸試圖追上去──但受到察覺出豹式意圖的虎王和克魯魯等人攻擊,行動遭到了封鎖。

豹式瞬間甩開魔獸群向暴龍種逼近,接著在某處急停煞車,將炮管轉向暴龍種。

「小舒茨,真的沒問題嗎?若是直接攻擊導致對方受傷,光是這樣就可能讓魔獸增加……」

「無所謂!有必要確認是否真會如此……只能賭一把了!使用穿甲彈!」

「了解!開火(Feuer)!」

豹式展開射擊。伴隨著炮聲響起,炮彈劃著名橙色的彈道射向暴龍種。

「怎麼樣……?」

舒茨緊張地叫道──但答案很快就出爐了。

只見暴龍種在閃光爆發的瞬間猛然翻身。當然,炮彈脫離直擊路線──落在遠方的地面上,爆炸掀起沙塵。

「竟然躲開了炮彈……!」

豹式的炮擊不是第一次被魔獸躲開。那頭「九頭」──他們初次遇到的暴龍種也同樣躲過了炮擊,舒茨等人當時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將其擊斃。

話雖如此,敵人的行動卻出乎他們意料之外──既然敵人具備阿茲•達哈卡的能力,不就應該對受傷這件事求之不得嗎?

另一方面,暴龍種在躲過豹式的炮擊後,身體又開始左右搖晃,做出像是在觀察這邊的動作,視線緊盯著豹式。

「小舒茨,現在該怎麼辦……?」

「……唔!」

舒茨無法回答皋月的問題。

既然敵人躲開了豹式的炮擊,就必須先封鎖住敵人的行動,才有辦法直接擊中對方。只是這樣需要有能封鎖敵人行動的手段。若是靠著在「九頭」戰當時使用的那種會生出冰柱的煉骸彈的話,便能實現這一點,問題是他們現在手上沒有那種東西。

下一瞬間,暴龍種全身產生裂縫。

「那是想怎樣……?」

皋月發出疑惑的嘟噥聲,下一瞬間──暴龍種連續發射出「某樣東西」。

「……吉野!」

「……唔!」

吉野立刻操縱豹式後退──「某樣東西」像是在追趕豹式一樣,不斷插到地面上。吉野一邊蛇行一邊倒車勉強進行閃避。

閃避動作持續了數十秒,攻擊才總算停止。只是相對的,豹式與暴龍種拉開了距離。

「剛才的究竟是……?」

「是針……!暴龍種發射了針!」

正如皋月所言,豹式前方地面上插著許多巨大的針,而且還傳來東西燒焦的聲音,同時冒出白煙──

「還能從傷口射出毒針……?菲妮!」

「剛才的不是阿茲•達哈卡的能力!」

菲妮立刻回答:

「說到能發射毒針的傳說魔獸,那就是佩魯達!相傳那是一種棲息在遙遠西方邊境的龍!那頭暴龍種具備阿茲•達哈卡與佩魯達的能力!」

「雖然我很感謝你提供的情報,但戰況愈來愈不妙了!」

皋月驚聲尖叫──只見暴龍種再次停

下動作,從全身吐出大量魔獸。這樣一來,周圍聚集的魔獸數量就超過三十了。

「魔獸要是按照這個速度增加下去,就顧不上攻擊暴龍種了!小舒茨!」

「……唔!」

舒茨頓時語塞。

她心知既然目標就在眼前,就必須在這裡決勝負──可是要是失敗了,他們很有可能失去退路而戰敗──

「舒茨,你看左右邊!」

吉野大聲叫喊。

只見魔獸群分成左右兩邊,準備逼近豹式的兩翼,明顯是打算截斷我方的退路。

事已至此,舒茨做出了決斷。

「撤回市區!先重整旗鼓,再發動下一次的攻擊!」

「開、開什麼玩笑!」

安麗叫道──虎王也因為魔獸群的數量增加而陷入了苦戰。

「都已經來到這裡了,怎麼能就這樣逃走……!而且也不能保證下次的攻擊同樣能成功……」

「再這樣下去,我們會被封死退路而全滅!應該重新擬定對策以圖再戰!」

「……唔!」

「克魯魯沒意見吧?」

「我沒問題!從情況來看也只能這樣了……!」

「很好,全員後退!安麗的虎王先走,確保後路!豹式負責殿後!」

「舒茨•鮑爾!你別擅自做決定──要殿後的話,我的虎王更適合……」

「虎王有可能無法擺脫敵人的追擊!聽我的就對了,動作快!」

「唔……了解!」

安麗聲音苦澀地回答──不過虎王還是遵照舒茨的命令,開始掉頭撤退。

豹式也開始撤退──雖然魔獸群嘗試追擊,但豹式不斷開炮,擊退一隻又一隻魔獸。

「這樣下去應該能──」

就在舒茨如此低語的瞬間──前方再次響起暴龍種的咆哮,緊接著無數破空聲抵達。

暴龍種像剛才一樣發射出毒針──皋月大喊:

「……射程竟然這麼遠!小吉野!」

「……唔!」

吉野再次嘗試蛇行閃避。但暴龍種這次彷佛早已讀出豹式的行動一般,毒針準確地降落在豹式四周。

下一瞬間,車底傳來異樣的聲響,豹式在前進一小段路後停了下來。

皋月戰戰兢兢地問:

「等一下,怎麼了……?毒針刺中哪裡了嗎……?」

舒茨立刻打開艙門,從車上確認左右兩邊──結果發現右邊的一顆動輪被毒針刺穿,其衝擊力導致履帶斷裂。

「履帶被切斷!豹式不能動了……!」

「小舒茨,我們該怎麼辦!」

「這樣下去只會被魔獸團團包圍,最後被活活玩死!我們徒步脫離戰場,去找安麗她們會合……」

「不,要逃你們幾個逃就行了,我要留在這裡。」

一道令人措手不及──卻又充滿冷靜的聲音響起。舒茨望向腳邊,懷疑自己聽錯了。

說話的是澄也。澄也以左眼凝視著舒茨,繼續說道:

「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掩護你們撤退。引擎還沒停止運轉,只是轉動炮塔開炮的話,我一個人也能做到。」

「澄也你……你在說什麼啊?」

舒茨大聲怒吼。她自己也想不到自己會罵得這麼大聲──但她就這麼帶著怒氣喊道:

「你要獨自留下來戰鬥?別說傻話了!那樣才是白白送死……」

「即使徒步逃跑也會被魔獸追上,但只要豹式持續行動,就能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能讓你們安全地撤退。」

「就算如此,我也不允許你那樣做!縱使這輛豹式是你的所有物,我也不希望你與它共存亡……」

「不是的。我是裝填手──多的是可以取代我的人。」

「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澄也!這跟你是不是裝填手無關……!」

「舒茨,就讓澄也隨自己的意思去做吧。」

吉野用不輸給澄也的冷漠語氣從旁插話──舒茨驚訝地朝駕駛座望去。菲妮和皋月也跟著望向吉野。

「吉野,你在說什麼……」

「我們是因為遇見了澄也和豹式才能走到這裡,既然如此,不就應該聽從澄也的願望嗎?我想你也很清楚澄也是個話一出口就不聽勸的人。」

「……唔!吉野,怎麼連你也……!」

這時,舒茨腦海里閃過了之前與「九頭」的戰鬥進入最高潮時的場景。

當時澄也也主張要自己當誘餌吸引「九頭」的注意力,吉野也以同樣的理由肯定了他的做法。

無論是澄也還是吉野都跟當時一樣,完全沒有改變──

「因為這是澄也的願望。」

吉野彷佛要阻止舒茨說話般加強語氣說:

「我想實現澄也的願望──這就是我唯一的心愿。」

「……唔!」

這時,豹式車內再次感受到衝擊,同時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

「這、這次又是什麼情況……?」

皋月驚聲尖叫。緊接著──

「豹式小隊,你們沒事吧?」

──外頭傳來克魯魯的副官蘿特的聲音。不用說,蘿特也跟著克魯魯一起參加了這次的作戰。

「我們剛才用煉子將虎王和豹式連接起來了!接下來,虎王會直接拉著豹式脫離戰場。」

舒茨再次打開艙門,把臉探出車外。

正如克魯魯所說,只見虎王坐鎮在豹式後方,車體前方的掛鉤掛上煉子,另一頭掛在豹式車體後方的掛鉤上。克魯魯等人大概是靠著煉骸結晶強化了力氣,才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吧。

「安麗……!」

「就算你們每次都想耍帥,我也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安麗在車上得意地挺起胸膛回答,同時向腳下的人發號施令:

「蘇菲,開車!」

「了解!」

虎王催動引擎,拉著豹式開始後退。

在這段時間,魔獸依舊試圖攻擊兩輛戰車──但蘿特等學生狩龍師們將其一一擊退。

「這樣應該就能脫困了……」

澄也鬆了口氣似的嘟噥了一句,接著以彷佛剛才的爭執不曾發生過一般的輕鬆語氣對舒茨說:

「舒茨,真是太好了。這下子我也不用死了。」

「…………」

舒茨做不出任何回答。

暫且不談澄也那種若無其事的態度,籠罩車內的沉重氣氛讓她不得不在意──與澄也呈現鮮明的對比,吉野一句話也不想說。

一如往常不惜犧牲自己的澄也;肯定澄也做法的吉野;無法認同兩人的自己。

雖然這次平安脫離了危機,但難保下次不會再出現同樣的狀況。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會變成怎樣呢?

還有一點讓舒茨心裡非常在意。

那就是吉野言語上的矛盾。

吉野說要將澄也託付給自己,同時又說自己的願望就是實現澄也的願望。

──假如澄也對自己有好感,那吉野那樣說倒也沒錯。然而,她卻看不出澄也有那種意思。吉野大概是純粹希望澄也就是原來的澄也,才會那樣說的吧。

希望澄也就是原來的澄也──這同樣是自己所希望的。吉野八成也是懷著這種心愿,希望自己能一直陪伴在澄也身邊──

舒茨注視著腳底下的吉野。皋月察覺到她的視線,也帶著認真的表情對她點點頭。

這個舉動帶給了舒茨勇氣,於是她說出自己的想法:

「……待會兒重新召開作戰會議吧。因為好像發現了各種新問題……」

2

脫離戰場後沒多久,豹式和虎王穿過了科馬爾諾的城門。

可能是因為舒茨等人突然從側面向暴龍種發動襲擊的緣故,那些襲擊科馬爾諾的魔獸全被城牆擋了下來。幾乎沒有出現犧牲者,市區也沒有受到損害。

另一方面,擊退舒茨等人的暴龍種與其創造出來的魔獸群,在戰鬥結束後依然繼續停留在市區北方。重新到城牆上布防的狩龍師們確認到其身影。

「那是什麼情況?」

在市中心的廣場上,克魯魯向舒茨問道:

「按照目前為止的模式,魔獸群每晚只會向城市發動一次襲擊……」

「也許是因為我們與敵方中樞──暴龍種交戰所造成的影響。」

舒茨做出回答。在她的視線前方,可以看到澄也和安麗等戰車乘組員,以及蘿特等學生狩龍師們幫忙進行整備的豹式和虎王。

所幸兩輛戰車都只有受到輕微的損傷。

虎王雖

然承受了好幾次敵人的打擊,但靠著自豪的齊莫塗層(Zimmerit Coating)的防禦力,以及駕駛員蘇菲妥善的操縱技術,沒有給懸吊系統造成傷害。

豹式也能利用自備的備用零件,修復被毒針破壞的輪轍和斷裂的履帶。

反而是人際關係這部分不曉得能否修復──舒茨壓下這種情緒繼續說:

「可能是因為自己之前一直躲藏得很成功,結果被我們揪了出來,就認同我方是不可小覷的對手了。無論如何,這都正中我們的下懷──只要我方也能重整旗鼓,再戰不是問題。」

「若是對方同樣打算捲土重來呢?」

「少說也會先準備好超過剛才的戰力,之後才會攻過來吧。為了避免再次被我們從側面偷襲,對方身邊應該會保留預備兵力。」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軍方有什麼打算?」

「由於情報錯綜複雜,軍方似乎無力主持戰局,要求各部隊像剛才一樣憑藉自己的判斷來迎敵。雖然聽說姑且向阿奎因庫姆請求了支援,只是……」

「只是在得知敵人的真身是暴龍種,而且還是會從自己的身體生出魔獸──這種生命創造者後,想必也陷入混亂了吧。」

「我方的公會長也發話了,要求團員原則上按照軍方的命令行事。」

「也就是說,我們三支小隊能繼續合作了。」

「是的──只是如果要戰鬥,我們便得想出什麼對策才行。要打敗那頭暴龍種,憑藉正常手段實在……」

「是啊……」

舒茨等人倒也並非完全束手無策。

透過剛才那一戰,他們已經掌握了暴龍種的能力,想要擬定作戰計畫還是擬定得出來。

只是那樣的話──

「看來又要賭一把了……」

「姊姊……?」

克魯魯感到訝異──但心中像是早已做好某種覺悟般問道。

舒茨懷著各種心思,重新轉向克魯魯說:

「抱歉,克魯魯。請你們再一次將性命託付給我們吧。」

3

「所以呢?你要召開什麼作戰會議?」

在完成整備的豹式車內,皋月聲音充滿期待地問道。

時間是凌晨三點鐘,從剛才的戰鬥結束到現在過了一個小時。

城牆北方的暴龍種依舊沒有動作──應該說,我方確認到暴龍種正在原地生產魔獸並整頓軍勢。下次襲擊市區的魔獸數量恐怕會超過一百。

如果敵人打算在天亮前一決勝負,應該會在一個小時內再次發動襲擊。

軍方決定等到那個時候。人類這邊之所以能勉強守下科馬爾諾,全是仰賴圍繞市區的城牆,捨棄城牆出擊是個危險的賭注。

因此,舒茨等人也跟剛才一樣,在完成整備後待在市中心的廣場待命。

安麗的虎王就在一旁。虎王小隊也完成了整備,持續待命中。

五名乘組員集結在豹式車內。

總之,目前不需要表現出動搖。我方已經透過前一戰查明敵方的能力,而且比起無路可逃的「雲海之塔」戰役,這次的情況要好得多。舒茨等人有著這樣的自信,因為他們一路走來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激戰。

然而,車內依舊籠罩在沉重的氣氛之中。

──吉野依舊惜字如金,看起來已經做好了某種覺悟。

「這個嘛……」

舒茨回答得很籠統,內心思緒百轉千回。

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很可能將決定自己等人的命運。她仍在猶豫是否真該提出這個話題。

只是提出這件事也是為了斬斷迷惘,她的靈魂這樣告訴自己。

所以……

「那麼,接下來召開作戰會議,目標是打倒那頭暴龍種。總之,先稱那頭暴龍種為『三頭』──雖然跟那頭『九頭』有點撞名,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名字。」

「只要能做出區分就好了,反正只是暫稱。」

皋月點點頭,接著又問:

「那麼,具體來說該如何打倒對方?應該說,那真的有辦法打倒嗎……」

作為「三頭」能力原型的「阿茲•達哈卡」在傳說中,是每當受傷就會散布「詛咒」的不死怪物。

然而,舒茨卻斬釘截鐵地說:

「我認為有辦法打倒。」

「……?」

「在剛才的戰鬥中,『三頭』主動躲開了豹式的炮彈,這說明『三頭』害怕受傷。」

她帶著確信繼續說道:

「這就是答案。我想『三頭』恐怕跟『阿茲•達哈卡』一樣,可以從身上的傷口生出魔獸──但那種能力是有極限的。記得我們最初迎戰的『九頭』也是以擁有不死能力的『許德拉』為原型,卻絕對並非不死之身。我想應該跟那次的情況相同。」

「意思是『三頭』也一樣,只要認真攻擊就能確實殺死對方嗎?」

「應該是這樣沒錯。何況若是真能無限創造生命,那『三頭』早點用那種方法來鎮壓我們不就好了。然而,對方卻沒有採取那種做法,而是像這樣與我們展開對峙,這就說明……」

「對方創造生命的能力也有極限,需要時間來恢復……」

「沒錯。因此,那頭暴龍種不是不死之身──只是我個人想將徹底打倒『三頭』當成第二方案。」

「什麼意思?」

「菲妮。」

「是、是的……!」

菲妮有些緊張地回答──可能是早已預料到話題會轉向自己。

「在這次的作戰上,我覺得可以試試之前討論過的那個辦法。」

「你是指與暴龍種對話嗎……?」

聽到菲妮的問題,舒茨點點頭。

「這次出現的暴龍種不僅能生產魔獸,同時還具備行使戰術的能力。既然對方擁有這麼高的智商,成立對話的可能性也相當高。」

「我也是這麼想。只是對方是否真的願意聽我們說話……」

菲妮不安地喃喃說道:

「那頭暴龍種的表情充滿了對人類的憎恨。就算向對方提出對話要求,感覺肯定也只會被無視……」

「我也這麼認為。正因如此,我打算採用澄也以前提過的意見。」

「你是說我嗎?我的意見……?」

澄也手指著自己,表情驚訝地問道。他似乎忘了自己曾經說過什麼話。

舒茨對澄也一如往常的反應面露苦笑,繼續說道:

「就是用拳頭讓對方聽話的這個主意。只要能拿出與『三頭』抗衡的力量,同時表示我方沒有殺意的話,『三頭』很可能就願意聽我們說話。」

「那麼,關於作戰計畫方面……」

「跟上次一樣從側面發動奇襲,目標是逮住『三頭』並癱瘓其戰力。」

舒茨鏗鏘有力地說道:

「縱使愈是受傷便愈能生出更多魔獸,力量應該遲早也會耗盡。總之就是不斷進攻消耗對方的力量──在對方耗盡力量的那一刻將其制伏。」

「…………」

「我姑且已經徵得克魯魯和安麗等人的同意。她們將作戰的裁量權交到我手上了,所以之後應該不會出現問題。」

「可是我們這次沒有準備煉骸彈耶?」

澄也提出很像裝填手會問的問題,對此舒茨點頭說:

「無所謂──應該說,唯獨這次使用煉骸彈是步臭棋。既然敵人也是魔獸,受到使用了部分魔獸材料的炮彈攻擊,不能指望對方會釋出善意。豹式和虎王必須完全靠自己原有的力量戰鬥。」

「我能理解舒茨的意思。只是……」

原本一直不說話的吉野一臉難以置信地喃喃道:

「與暴龍種對話……然後該說什麼?請求對方停止攻擊回去嗎?」

「……這部分還無法決定。總之,先建立對話……之後再順著話題的走向決定該怎麼做。」

「…………」

「只是希望至少能讓戰鬥停止。畢竟雙方都處於腦充血的狀態,這樣根本沒辦法對話吧。菲妮,將這個作為對話的目的沒關係吧?」

「是的。我也覺得不能再奢望更多了。」

「很好……那麼,我們進入正題吧。」

「正題?」

澄也納悶地問道,對此舒茨一臉嚴肅地點頭說:

「是的。為了讓這次的作戰成功,我們五人需要團結一致。就此意義而言,我們需要一個提升士氣的辦法。」

「是哦……」

「接下來,我想討論關於提升士氣的辦法。事情就是這樣……」

舒茨話說到這裡

停頓了一下,接著告訴澄也說:

「澄也,麻煩你暫時離開一下。」

「咦?又來這套!」

「沒、沒錯……我提倡的這個提升士氣的辦法不需要澄也……」

舒茨微紅著臉回答。

「所以……不好意思,麻煩你先去附近散步一下。有什麼事,菲妮會馬上用水晶球呼喚你。」

「這樣啊……我是無所謂啦……」

澄也雖然一臉不能理解的表情,不過還是按照舒茨的要求,從炮塔後方的艙門離開了。

「……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覺得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吉野見澄也差不多走遠了,這才試探性地問道:

「你說的那個辦法果然跟我有關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這是什麼意思?還有,既然跟我有關的話……就表示皋月和菲妮也已經知道我將澄也託付給舒茨你的事了吧?」

舒茨以沉默表示肯定;菲妮發出「啊哈哈……」的苦笑;皋月也低聲說:「真不愧是小吉野,觀察力真強耶。」

吉野深深地嘆了口氣。

「唉……算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打算隱瞞了……」

「…………」

「只是不管舒茨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改變我的想法哦。」

吉野話鋒一轉,以嚴肅的語氣說道:

「我只是希望澄也率性而活,所以……」

「所以你才將澄也託付給我。可是如果是那樣,沒必要非得是我不可,吉野自己應該也能陪伴在澄也身邊吧。你刻意拜託我這件事,就表示……」

「…………」

「你現在依然對澄也為了保護你而失去右眼這件事感到懊悔。而且正因為你喜歡澄也,所以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才想把澄也託付給我……」

這次換成吉野陷入沉默。而這同樣象徵著無言的肯定。

「……不介意的話,可以告訴我們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嗎?」

「……只是個很老套的故事。」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吉野開口訴說起往事:

「……事情發生在我五歲那年的夏天。我找澄也一起去村外玩耍……」

吉野露出凝視遠方的表情說:

「結果在那裡遭遇魔獸襲擊……雖然在危急關頭時,澄也的祖父好歹是駕著豹式趕來救了我們的命……但澄也為了讓我逃走,選擇當誘餌……」

「…………」

「從那之後,我就陪伴在澄也身邊,想為他儘自己所能。於是我開始操縱豹式、開始照顧澄也。然後……」

「然後……你就喜歡上小澄也了?」

皋月確認似的詢問,對此吉野苦笑著回答:

「其實我直到現在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澄也……但我想自己肯定沒有那個資格,因為我是毀掉澄也夢想的人。」

「小澄也的夢想?」

「澄也的夢想就是跟他祖父一樣成為豹式的車長。」

「…………」

「若是我當時沒有找澄也出去玩,澄也就不會失去右眼,現在大概已經跟他祖父一樣當上豹式的車長了。所以我必須背負那份罪孽……」

吉野摸著自己的右眼,小聲地說道:

「所以……我希望至少能讓澄也率性而活,讓澄也一直是原來的他……而我肯定不能待在那樣的澄也身邊……」

「那個……就算右眼那件事是真的,我覺得澄也同學也不會介意的……」

菲妮安撫似的說道:

「事實就是他很爽快地將車長的寶座讓給了舒茨同學──本人感覺也不太在意。」

「這點我明白。可是就因為那樣,澄也變得不愛惜自己了。」

「…………」

「因為自己不能當車長,因為多的是可以取代自己的人……所以剛剛才又說出那種話……」

舒茨無話可說。

因為吉野也很了解澄也魯莽的性格,只是她覺得原因是自己造成的,所以無法責備他……

舒茨點點頭,接著說:

「我明白了。謝謝你願意告訴我們這些難以啟齒的事。」

「別在意……畢竟我也隱瞞著真心話,所以一直覺得自己很惡劣。因為這樣,我好像讓大家操心了。」

吉野一臉過意不去地摸著自己的脖頸。

「不過……就算你設立了這樣的談話空間,我也不會改變想法……我不覺得這樣會引起什麼麻煩,感覺跟提升士氣……也扯不上關係……」

「至少我不希望這樣。我也喜歡澄也──所以想和吉野站在公平的立場上競爭。」

「就說我不在意了。肯定沒問題的……」

「不,這樣我無法放心。應該說,在這種心裡亂糟糟的狀態下,我沒辦法專心指揮豹式。」

舒茨搖搖頭,接著又說:

「而且……澄也那種魯莽的性格也是個問題。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把命給丟了。我認為順從他的吉野也有問題。」

「…………」

「如果是為了澄也著想,希望他能一直做自己,守護澄也的生命同樣很重要。我想菲妮和皋月也是這麼想的。」

無人反對──這說明菲妮和皋月也跟舒茨抱持同樣的意見。

「我也明白吉野想尊重澄也意志的想法。然而,那將會成為打亂小隊團結的原因。我想趁現在解決這個問題。」

「趁現在解決問題……如何解決?真要說起來,澄也就不是會聽我們勸的人……」

「好的~~在這裡,小皋月想向大家提出一個重要的建議~~!」

皋月突然舉手發言。吉野一臉驚訝地問道:

「建、建議……?」

「沒錯,就是建議。哎呀~~其實從不久前開始,我和小舒茨還有小菲妮就在商量這件事,就是該如何讓小吉野變得坦率。」

「讓我變得坦率……」

「因為小吉野明顯是在勉強自己嘛。就像不久前的我一樣,果然還是不能放著不管……小菲妮也是這麼想的吧?」

「是的……我覺得吉野同學自己承擔太多事情了……」

「竟然連小菲妮都這麼說,小吉野你實在太沒有自覺了!人若是不稍微活得輕鬆點,有朝一日遲早會垮掉的哦。」

「就、就算你這麼說……」

「所以我有個建議。哎呀,該說是運氣好還是怎樣,這件事也能幫助小澄也矯正那種魯莽的性格。只要小澄也那種魯莽的性格能得到矯正,小吉野應該也能稍微從那種罪惡感中得到解脫,變得能坦然面對自己的真心吧?」

「或、或許是那樣沒錯……可是哪有那種能讓一切圓滿收場的……」

「其實是有的~~我在『雲海之塔』時就已經在思考這件事了。」

「……具體來說是……?」

吉野一臉不安地問道。

皋月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接著說:

「起名為……豹式小隊後宮化計畫!」

「後、後宮化計畫……!」

吉野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所謂的後宮,那個……就是男生讓一大堆女生服侍自己,對吧……?」

「在我們國家的語言中沒有其他意思了吧。」

「不,話是這麼說沒錯……」

為了確認皋月沒有講錯話,吉野打量菲妮的臉色。

只見菲妮紅著臉不發一語──至少看起來不像是在唬人。

話雖如此,起碼吉野的興趣像是被勾起來了。吉野聳聳肩,轉身問道:

「……所以說,具體內容是……?」

「問得好啊!」

皋月挺起胸膛回答:

「簡單來說,就是我們一起把小澄也……」

4

與「三頭」再戰的機會很快就來了。

「從市區北方傳來大量的腳步聲和咆哮聲──敵人來了。」

在豹式車內,菲妮讓水晶球發光並大聲喊道:

「舒茨同學!」

「了解!安麗,你有在聽吧?」

「我聽見了啦,舒茨•鮑爾!虎王的引擎熱著呢!」

「克魯魯!」

「這邊也準備好了!近身防衛請包在我們身上!」

「很好。戰車前進(Panzer Vor)!」

兩顆引擎的咆哮聲在市區的廣場上迴響,豹式和虎王發車前進。就跟上次一樣,舒茨一行人走大街出城。

豹式車內除了舒茨和菲妮以外,還有澄也、吉野和皋月三人,五個人齊聚一堂

。從剛才的作戰會議結束到澄也回到車裡為止,時間還沒過三十分鐘。

此刻,天幕依然被黑暗籠罩,但朝陽想必很快就會升起照亮夜空。既然敵人只在夜間行動的話,就有必要在這一戰分出勝負。

菲妮雙手放在水晶球上,繼續進行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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