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在甜美又溫柔的夢境中」 -puppets on stage-(1/2)
1.父親與女兒
艾爾瑪莉亞·蒂夫納並不清楚自己母親的相貌。
在她記事時開始,家裡就只有她父親一個親人。
並且,就是那個父親,她自己也並不太了解。
他的父親基本上很少回家。白天作為一個錢莊商人賺錢,晚上去他愛人的地方過夜。
偶爾的回到自己女兒住的公寓確認近況,確認是否還活著。那時,就當順帶的,在桌子上留下最低限度的必要生活費。這就是這兩人之間僅有的交流。
所以,幼小的少女只好一個人生活。
誰也無法依靠,也沒任何人提供依靠的生活下去。
在少女七歲之後的某一天。
因為雙手沾染了某種犯罪的父親,被他的同夥刺死了。
之後當然, 少女被趕出了公寓。
身無長物的少女,就這樣被送到了歌馬可市的市營的管教設施——本來應該是這樣。然而某個貌似是調查她父親犯罪的老人(大概)卻說了一些話。簡而言之,就是因為這個女孩子跟自己有某些緣分,所以把她送到自己那裡的養育院,這樣。
當時在場的衛士也好職人也好,也都沒有理由提出什麼反對的提案。這樣當然,少女自己所生活的環境自己連任何意見都沒有提出的空閒內發生了激變。
†
那個老人帶到的地方,有著一座古老的木質建築物。
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你的家了——老人這麼說著,然而艾爾瑪莉亞並沒有聽進去。
順便裡面的那些傢伙,也都是你的家人——老人接下去說著。當然,少女也沒有聽進去。對於少女來說自己的家就只有那狹小的公寓,家族也只有基本上見不到面的父親而已。突然的從今天開始有什麼會把那些代替掉,少女到現在也沒有理解。
之後有個少年發現了這兩個人,並且向這邊靠近。
少年打量著少女的面相。
——你這傢伙,頂著一張很無聊的臉啊。
少女瞥了少年一眼,然後立刻移開了目光。那時的少女,並沒有什麼可以隨意與其他人對話的心境。更別說是剛見面就說一些過分的話的某個人。
——啊喂,我說你幾歲了。
無視。
——嘛,多少都好了。反正在這裡我才是前輩。
無視。
——聽好了,到這裡之後,你就是我的家人了。又是家人又是前輩的話,這就到表我是的大哥了。我可以特別准許你叫我歐尼醬哦。
無視。
——真是的,一點都不可愛。
就這樣無視他一段時間後,少年放棄了對少女的糾纏,感覺很無聊的走掉了。斜了一眼少年離開的背影后,少女重新把視線轉回到自己的腳尖。
希望不要管我。少女這麼想著。
家族什麼的並不需要。要是被強制的押付過來,少女並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只要放著自己不管,自己就能隨便的生存下去。
那麼,這就是那個晚上的事情了。
由於環境的突變,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以及還是幼小的氣力與體格。
結果很是當然的,少女病倒了。
發著高燒,只能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頭很重,呼吸不順暢,胸口也很疼。
在朦朧的意識里,艾爾瑪莉亞思考著是不是會就這樣死掉。
雖然理解是因為病倒的原因導致自己變得軟弱了起來。但是在此之上,真的這樣也不錯的想法涌了上來。說起來,自己求生欲望本來就不強烈。即使繼續下去也沒有什麼特別意義的人生,就這樣消失掉也好。
額頭上,感覺放上了什麼冰涼的東西。
由於朦朧的意識,並沒有發覺這是浸濕的毛巾。不過有一點點的,感覺到了舒適。
——哼。
——明明一點都不可愛,還這麼愛惹麻煩。
這樣惡劣的態度,也基本上沒聽見。
吸收熱量的毛巾,被態度惡劣的人不斷的替換掉。並且為了替換桶中的水,這個人在黑暗中的水井旁不斷的來回。
在此期間,少女的意識不斷的鮮明了起來。
自己身邊有個人存在,少女模模糊糊的認知到了。
——嗚哇,已經這麼晚了。
不知道是誰的人,好像被嚇到一樣的說著。
——糟糕啊,我要是再不睡的話,早上可起不來了。
感覺到某人站了起來。雖然沒有聽全這自言自語,不過已經了解了這個人要從這裡離開。
手,擅自的動了起來。
手指抓住了這個人的袖口。
「——父——親。」
嘴巴,也擅自的動了起來。
「——不要——開——父——親。」
用著顫抖的聲音,用著連自己都聽不清的音量,再訴求著什麼。
站起來準備離開的某人,產生了迷惑。
稍微煩惱了一陣,某人重新坐了下來。
——放心吧。
——你的『父親』就在這裡。哪裡都不會去的。
這是顯而易見的謊言。
艾爾瑪莉亞的父親已經死了。即使他生前也沒有和他的女兒有過像樣的對話。更別說像這樣溫柔的語氣和行為。
即使這樣,少女也沒有察覺到。
將存在那裡的『父親』的手掌,探索並且拼命的抓住。正是因為想要有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所以把自己的全部,都拜託給了身邊的某個人。向著虛假的父親,尋求著真正的溫暖。
然後,那溫暖的手掌,溫柔的握住了少女的手。
「父……親……」
——哦。
有誰回應了。
感覺,很開心。
需要某人在身邊時候,就會有某人在身邊。這是十分幸福的事情,或者說沒有比這還要幸福的事情——就這樣,好像哪裡不太對的思考著。
過了幾天,那個少年不經意的說起了那一晚的事情。
簡單說,像養育院這種場所,這樣的事情並不罕見。因為喪失了父母和生活環境的突變等原因,經常有新的家族在進來的時候病倒了。像這樣的孩子們,少年經歷了很多次。【蛋殼cen:像這樣的孩子們,少年見的多了。蛤】
再者,在病倒之際呼喚父母的孩子,也是很多的。
自己所熟知的家人都不見了,來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並不是誰都那麼容易接受。也並不是誰都能振作的起來。所以,身心都十分貧弱的人在這種什麼都做不成的晚上,都會無意間露出這些話,如同家常便飯。這是在養育院裡的任何人都會經歷的一件事情。
所以,並不需要感覺到害羞或者是丟臉。我很快就會忘了的,你也趕緊忘了吧……少年這麼說著,揮著手要她不要在意。
「……不要。」
艾爾瑪莉亞自己都很驚訝自己會拒絕這樣的好意。
因為,畢竟那麼的溫暖。那麼的使人堅強。感到那麼的開心。即使是家常便飯也好還是十分正常也好,憑那種怎樣都好的理由不可能就放棄如此重要的回憶。
「我可絕對不會忘掉的……父親。」
少年表現出一副十分討厭的表情。
不我說你既然這樣倒不如叫我歐尼醬來的好我現在這種年紀可不想成為一個人的父親——少年巴拉巴拉說著軟弱的話。這樣的少年的確沒有任何可以稱作父親的威嚴。不過。
「畢竟威廉先生你,根本沒有任何兄長的感覺。」
不我說你要這麼說的話我也再怎麼想也沒有父親的感覺吧!?
「一碼歸一碼,這是另外一件事了。」
這是同樣一件事吧!?為什麼要這麼堅持把我當成父親啊!?
「為什麼?因為……」
稍微的思考了一下,
「秘·密」【蛋殼cen:點是我加的,說真的我想加個星。】
就好像撒嬌那樣閉上眼睛對他伸出舌頭。
†
——————睜開眼睛。
†
在黑暗之中,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隨著時間的流逝,隱約的聽見了窗外的鳥叫聲。想著貌似天就快亮了。
「嗯……」
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感覺自己好像還沒有從夢中醒過來。
好像並不是什麼噩夢……這麼感覺到。最起碼,和從小就打攪自己的噩夢是完全不同的什麼東西。
感覺頭好沉。無法正常的思考。
從床上起身,輕輕甩
著頭穿上拖鞋。保持著做夢一樣的感覺離開了房間,向樓下走去。嘎吱嘎吱,木造的地板發出響聲。
然後……。
「啊」
在那個房間裡,發現了那個人的身影。
看習慣的黑髮和溫和的表情。纖細的身體,擠在稍微狹小的古舊的沙發上。
「……父、親?」
在那個瞬間,意識有如夜明前的薄霧那樣迅速的清晰了起來。
自己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到這個房間來,之後要做一些什麼必要的事情,一齊的想了起來。
「不好不好。」
拖鞋響起啪踏啪踏的聲音,重新回到了走廊。
養育院的早晨可是很忙的。有很多必須要做的事情。在太陽升起之前要打開窗戶,要在小傢伙們醒來之前準備好早餐。並且那個早餐,也想要為了在意料之外的時間回來的家族做的稍微的豪華一點。
今天大概是難得的忙碌的一天。
「要回來的話起碼要事先聯繫一下啊,這個笨蛋父親。」
在這時他醒了過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肚子餓了。
一如往常。雖然懷疑是不是真的餓了,這個『父親』一直以來,在回來的時候都會先要求先吃飯。就好像,把離開自己的日常,十分著急的取回來那樣。
「好!接下來就要認真了。」
呵呵的小聲笑著,拿出了自己中意的圍裙。
2.異邦人們
自己已經不需要再戰鬥下去了,威廉明白到。
要是強制的趨往戰場自己就會死掉。這樣的覺悟,都也定好了。
這些事情,自己也已經看開了。目送著向著戰場離去的少女們的背影,自己留在安全的場所。——連這樣的事情,都也能好好的接受了。
雖然都已經這樣決定了。
飛空艇《普蘭塔基尼斯特》被獸襲擊的那時,自己十分自然的,選擇了戰鬥。從昏睡的柯朵莉身邊離開,忍受著燃燒魔力的痛楚,全身心投入到對敵人的作戰里。
在戰場上遇見蘭朵露可的時候,她評價威廉「對柯朵莉撒了謊後準備自殺」這樣。並且,大概在和也是十分正確的評價,那時候的他做不出任何反駁。
下定了要守護少女們的決心,並且將之外的所有東西都要放棄掉。
因為這樣擅自的心愿,利用了這個戰場。將自己會等待著少女們歸來的這個決心,整個的踩在了腳底下。
不僅做了一些自己還能做的事情。連自己基本上做不到的事情都做過了。
全力燃燒了很久都沒有燃燒的魔力。聽見了自己血液變得渾濁,筋肉燃燒崩落的聲音。反正自己只要戰鬥了就會死,根本不需要留任何之後的餘地。然後,反正自己以後也不能再戰鬥了,就無所謂痛苦。來一次至今為止都沒有過的超大暴走好了。
再然後,願望應該是達成了。
護翼軍的二位技官,並且作為妖精倉庫的責任者,威廉·克梅修應該就這樣在激烈的戰鬥中喪失了生命。
†
聽見了嘰嘰喳喳的鳥鳴。這是感覺很不錯的早上。
「呼啊……唔」
威廉坐在養育院牆角,抑制住了自己的呵欠。
張著充滿呵欠眼淚的雙眼,就這樣環視著周圍。
看慣了的街道,就如同看慣了的那樣,不斷向著遠方。
在前方看見的那片綠色,是阿多姆先生的集合農場。在其不遠的前方,是錯落有致的圓圓的教堂。在其附近有著煉瓦房頂的那些,是一個個租金便宜的公寓。在公寓的盡頭,有一面迎風搖擺的紅色旗幟的那裡是冒險者公會。在公會的對面,越過公用水道,最後到達的是歌馬可市的中心區域。
聳立著的煙囪之中有幾個冒出了炊煙。
這是因為住在這裡的人們,開始準備自家的早飯。
對。人們。為了活在今天繼續的行動著。
當然,這一切都不可能是真實的。
地面,曾經在這裡繁榮昌盛的人類族這麼一個物種,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消失了。
這已經是五百年以前的事情,史書上如此記載。在當時人類帝國的正中央,王城的附近,被稱作獸的侵略者們出現了。
他們有著壓倒性的力量,並且數量十分的龐大,而且速度極其之快。他們用著比歷史上任何軍隊都要快的速度,將一切侵蝕殆盡。僅僅數日,構成帝國的主要都市國家有好幾個都消失了。
被消滅的,不僅僅是人類。他們將大地上存在的一切,毫無區別的全部吞噬乾淨。無論是花草樹木,蟲魚鳥獸。即使古靈族【注音是elf】之類的種族奮起抗之,卻就好像是存在即為罪孽那樣的,將所有的東西抹消的一乾二淨。
本來現在的地面,只是不斷呼嘯著灰色沙塵暴的枯澀荒野。
極少數生存下來的傢伙們,經由偉大的大賢者引導,逃離到了飄在天空上的浮游島上去了。然後,在這片島嶼上建立起了纖細與脆弱的文明。自然,那些連極少數都沒生存下來的種族,無法邁向這連接天際的道路。
「混蛋」
威廉用自己都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咒罵道。
人類已經毀滅了。我的故鄉已經不這裡了。對的,自己對自己說了很多很多遍。這幅景象,簡單說,就如同日記那般的存在。換醒自己曾經遙遠的記憶,能讓自己稍微沉浸在懷念的氣氛而已。
自己應該回去的地方,並不是這裡。應該是,那遙遠的天空之上。
『真寬廣。』
從旁邊。
在身邊坐下的涅芙蓮,用著浮游大陸群公用語喃喃著。
『這裡,是幾號島嶼?』
『為什麼問我啊。』
『因為這裡是哪裡,看樣子你是知道的。』
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的很微妙的回答。
『……這裡是帝國領域的歌馬可市,你所在的這個地方叫做弗禮納紀念養育院。本應該是曾經偉大的第十八代正規勇者尼爾斯·D·弗禮納自營的,感激不盡的養育院。』
平時總是無表情的涅芙蓮,很難得的一臉驚訝。
『勇者來,運營?這種事情根本沒聽說過……說的帝國難道是第六號島嶼?』
『浮游大陸群怎麼會有勇者啊。這裡是地面啊,地面。』
涅芙蓮的表情,變得越來越糾結。威廉稍微感覺到有趣。
『勇者已經不存在了,地上也不是一樣的嗎?』
『你問的是這個啊。是在五百年前同地面一起滅絕了』威廉一邊回答,一邊看著周圍『不過,這裡毫無疑問的,就是我記憶中故鄉的景色。』
涅芙蓮的視線,追著威廉一起打量著周圍。
『……這裡,是曾經的地面。』
『啊啊』
『這個地面,下面應該不會再有個地面吧?』
『這是當然了。』
雖然都是問的一些漏洞百出的提問。不過,嘛,威廉明白她要說的是什麼。
涅芙蓮是在浮游大陸群上出生成長的現代的生命。自然的,這樣的景色,個人常識會自然認為這裡是比某些比較狹小的島嶼更加寬曠的另外一座島嶼。稍微的走一走就會走到邊緣,向下觀望的話,就會看到無限延伸的灰色地面。這樣的感覺,已經深入內心。
廣闊無際的肥沃土地,即使從知識上了解到了這一點,自己的想像力也無法形容出來。
『那邊的山。雖然看上去離這裡有十分遙遠的距離。』
威廉指著遠方。
『啊,對了。這之間的距離大概有68號島嶼那麼大吧。』
『再往那邊,地面也是連續的嗎?』
『連續的。坐著馬車用大概兩天,就會到達一個相對較大的城鎮。再往那邊。』腦袋裡展開帝國的地圖『稍微經過一段穀倉地帶,再往外走就有河川,有一片巨大的森林,有一座山脈……在那附近,就是與古靈族之間的戰爭區域了。』
『……稍微,覺的大的有些難受。』
『啊啊,我明白。在了解到超過常識的廣大後,就會變得這樣。』
『不過,地面已經毀滅了。』
『是啊。』
『那麼,這到底是怎樣的驚喜?』
『這個嘛,大概是……』
威廉一邊回答,一邊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在紐扣的下方,有一個閃著螢火一樣魔力光的東西。
這個是用作語言理解的護符。只要一些微小的魔力,就會將使用者語言中的意義毫無保留的傳達給其他人的物品。
雖然十分的方
便,但是也有些缺點。
交流同樣的語言並不是任何時候都能有好的結果。謊言與痛罵之類的,在傳達的時候就變成本意那樣變成『攻擊』的意義,在理解各種各樣語言的時候會轉換成其『攻擊』的意思並且直擊對方。在這個護符起作用的時間裡,會毫無節制的將外界信息全部接收進來,會極端的減少精神系攻擊的耐性。由於在浮游大陸群上並沒有這類的問題,所以很乾脆的忘掉了。【蛋殼cen:其實這就是個精神耐性的debuff】
現在,這個護符無視威廉的意志,正在擅自的啟動中。那麼,這到底意味著什麼。
『……大概,這是夢。』
突然看到身邊冰冷的視線。
『不你先等等,當然這並不只是單純的夢,大概是遭受這類特殊攻擊才變成這樣。』
威廉自己曾經在作為準勇者在大陸上活躍的時候,曾經和這類惡魔戰鬥過。
說起惡魔,那是高潔的人類在墮落的時候所產生的特別一種精神體種族。那些東西用盡各種手段誘惑人類,使其拋棄自己的自製心與信念等。在那些手段之中,也有像這樣使用夢的世界來進行精神攻擊存在。
『將目標的記憶進行印象化,並且做成十分靠近對於目標對象最期望現實情景的夢幻世界。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目標完全沉浸在這個世界裡。要是完全喪失了從這裡逃脫的信念,那麼在那個瞬間就是對面的勝利。』
『那麼,這個夢和曾經的地面上一樣的話』
『大概,這片景色是為了擊墜我而做的吧。』
實際上這的確是很有效的攻擊。就像現在這樣只是呆著,心就好像被懷念和愛意所融化掉一樣。……但,只要有了自覺,自己就能地扛得住。自己並不會被誘惑所屈服。
『夢的世界……』
涅芙蓮輕輕的念著,掐著自己的臉。
在手指的作用力下,臉頰好像很柔軟那樣拉起。
『好痛。這真的是夢嗎?』
在眼角,泛出了些許的淚花。
『畢竟就是為了不讓人醒過來的吶,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被破掉。』
『那麼,我們要是什麼都不做的話,會怎樣?』
『對面的想法是讓我們完全的沉浸在這個世界裡啊。為了這個目的,會將這個世界扭曲掉,對我們出手。』
『世界,扭曲?』
『再怎麼說也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啊。除了對我們直接出手以外,會將記憶中的任何素材使用做點什麼。
也要專門用這類的手段進行誘惑的惡魔族呢。他們做的方式也有各種各樣的不同。屍魔會將登場人物全部變成徘徊的屍體,爭魔會不斷地找東西襲擊過來,財魔會讓你得到大量的金錢啊寶石啊什麼的。我自己也曾與魅魔打過一次……。』【蛋殼cen:原文屍魔[屍惡魔(Aēšma)],爭魔[爭惡魔(Pruflas)],財魔[金惡魔(Mammon)],魅魔[色惡魔(Succubus)],尼瑪真是一堆迷之注音。查起來真煩。】
魅魔的話,會專門煽動起目標性的欲望,使其墮落。就因為這樣,當時困住威廉的那個夢到處都是那種誘惑景象。
怎麼說呢,對女孩子說明這些問題,實在是有些困難。
(在那件事之後,基本上無法正視莉莉婭和艾米薩的臉啊……)
『嘛,這件事情就先放一邊。』
『魅魔,看到怎樣不得了的東西?』
涅芙蓮歪著頭問道。拜託了,不要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這就先放一邊。』
威廉強行改變了話題。
『雖然不知道對手是誰。但目標十有八九是我。』
涅芙蓮的話……,她應該不是這個夢所做出來的贗品。這個夢是用過去的地上作為舞台,她根本並不合適。這十有八九是被卷進來的本人才對。
『所以,無論經過多久只要我想要脫離的這個意志沒有斷的話,對面肯定會增加一些更大的挑戰才對。就趁那一瞬間,突擊到敵人的本體那裡進行反擊。』
『反擊的必要,真的有嗎?』
『這肯定有的啊。要是一直這麼下去的話,可是無法離開的。』
『離開的必要,真的有嗎?』
……………………
『從這裡離開的話,我和威廉,肯定,馬上就會死掉。』
這個,大概,的確是這樣。
將現實中已經踏進鬼門關的兩個人的精神一同捕捉,放到這個世界裡來。就是說,現實中的兩人已經是兩具屍體的可能性特別高。
或者說,在夢中所經過的時間,相對於現實僅僅是短暫的一瞬。那麼,從這裡離開後精神回歸到還未死亡的肉體裡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即使是這種場合,大概數秒內也會落得同樣下場也是可以想像的到的。
『無論哪裡,都回不去了。』
『……又不是這種問題,不是嘛。』
就好像對著自己說著,威廉進行了反對。
『不要想些奇怪的東西。要是沒有從這裡離開的想法,就會永遠的困在這裡。即使敵人的目標是我,你也不一定很安全。』
『……嗯。』
涅芙蓮點了點頭,沉默了下來。
她到底是怎麼了?
本來涅芙蓮就有些脫離常世,經常會做一些不可思議的言行——不過,現在這個女孩散發出的違和感,和一直以來有些不太一樣。雖然還是一副呆呆的表情,不過,在這表情下面所翻湧的感情,自己大概能看的出來。
涅芙蓮現在,不知道在迷惘些什麼。
餵——!父親——!
從下面傳過來,帝國語的呼喚。
即使只聽到這個聲音,就產生了如同絞心一般的錯覺。
探出身體往下看,發現從站在玄關前的艾爾瑪莉亞……有著艾爾瑪莉亞身形的什麼東西,向著這邊不斷的揮著手。
胸口,就好像被什麼東西啃食一樣。
艾爾瑪莉亞。那個身姿。那個聲音。在失去這些的時候,自己曾是多麼的悲傷。為了放棄這一切,自己曾是多麼痛苦的努力過。即使沒有將一切都捨棄掉,但只要能稍微的緩和這樣的痛楚,對威廉來說也是極上的救贖。然而將威廉這兩年來的苦痛一口氣否定的,是在這裡的,她的身影。以及她的聲音。
在那裡做什麼——!早飯已經做好了!快點下來!
『說了些什麼?』
涅芙蓮只懂得浮游大陸群的公用語。
『說是早飯已經準備好了。總而言之,一切都等吃飯完再討論好了。』
『……嗯。』
涅芙蓮點了點頭。
『不用擔心,艾爾做的飯可是很棒的哦。即使是妮戈蘭特的料理,也沒有這麼讓人回味喲……』
說到這裡,威廉小聲的補充了一句『除了肉類料理以外』。畢竟食人鬼對肉食的理解與執著超越了智慧。自己再怎麼偏向艾爾瑪莉亞,這也是贏不了。或者說,根本不希望能贏。
『沒事,又沒有在意這種事情。』
『嗯?那麼,你是在意些什麼?』
稍微隨便的問了一下,涅芙蓮並沒有回答。就這樣一言不發的燃燒起魔力,展開了閃耀著白灰色的幻翼,從屋頂上降了下去。
妖精之翼並沒有實體,當然原理也不好說明,就這樣能無視物理法則。連扇動的動作都沒有就可以飛翔,當降落在地面上,翅膀就消失了。
哇呀!聽見了艾爾瑪莉亞的悲鳴聲。這哦難怪。不是勇者不是冒險者不是騎士的一般人,並沒有見過從天上飛下來一個女孩子這樣的景象。
誒呀誒呀,真的是。
撓撓自己的後腦勺,威廉也同樣稍微的燃燒了魔力。
響起了些許的爆發音,威廉跳了起來。經過強化的腳力,超越了一般人無法承受的界限,將威廉推了起來。
然後在空中稍微調整一下姿勢,在涅芙蓮旁邊著陸。
自己的鞋底深深的印在了地面上。揚起了大量的灰塵。
『威廉……!』
『不用擔心。』
制止了一副擔心表情的涅芙蓮,確認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並沒有感覺到疼痛。
在原地稍微的蹦躂了幾下。沒有任何問題。燃燒的魔力,一如以前那樣,將威廉·克梅修全身都賦予了極大的活力。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看上去就是他們還保留現實里擁有的力量,而肉體上的傷害都一併移除了。這樣的話,本來是因為舊傷無法使用的,用來當做准勇者所培養出來的力量,威廉本來都已然放棄,看來現在是可以任意使用了。
『對了,說起來剛才說的一些話。』
『啊?』
『魅魔,跟這樣的惡魔對戰的夢,都發生了什麼?』
『……忘了吧。』
†
歌馬可市的外圍,有一個建築物。
正式名稱是,帝國領域歌馬可市,弗禮納紀念養育院。為曾經偉大的第十八代正規勇者尼爾斯·D·弗禮納自費建設的,感激不盡的養育院……大概是這樣。雖然聽名字和經歷好像很氣派的樣子,然而除此之外一點也不氣派。
一言蔽之就是破舊不堪。多言蔽之也還是破舊不堪。
上了年歲的木質建築,有著巨大面積的二樓。被一些手生的工人胡亂的進行修復,牆壁上房檐上都釘的亂七八糟。這裡被購買前就是一座即將預定拆除的幼年學校後經改裝而成,他的歷史如同那邊那些石造建築物一樣久遠。要是吹一次暴風雨的話好像連地基都會被吹翻,怎樣都說不上可靠。
畢竟,這裡是私營的養育院。
在這裡生活的孩子,現在有二十一人。與並沒有作為的大人們斷絕關係,吵吵鬧鬧的,堅強的過著每一天。
威廉·克梅修也是這裡的居住者。
雖然這麼說,大概五年來回來的次數寥寥無幾。為了成為勇者所進行的修行,並且實行成為準勇者的使命,並沒有太多的空閒。但即使是這樣,他本人,現在依舊是養育院的一員一直不會變。
來日尚淺的一些孩子們,看到一張並不熟悉的比自己年齡大的男性面孔,大部分都感覺到了害怕。但是,威廉露出一口銀牙沖他們微笑的話,很快他們就解除了警戒。一點都沒有威嚴的面孔,總算在這種時候派上了用場。
然後,知道威廉存在的年長組(一些大概十歲左右的孩子們)的反應也是相當好懂的。
「什麼啊老爸回來了啊—!」
「餵—,教我劍術吧—,上次不是說好了等你回來後再教我的嘛—」
「這次是在哪裡戰鬥?精靈什麼的砍了一堆嗎?」
一堆都圍了上來,問了一大堆問題。
「誒喲你們這些傢伙,還是很精神的嘛。」
無論男女任何一個人都被他抱了起來,蹭了臉頰,抓了頭髮。
小孩子們歡樂的尖叫不止。
「喂喂喂,父親也好你們也好,在吃飯時間不要做這種事情。很不禮貌。」
被艾爾瑪莉亞罵了,老老實實的坐會座位上,乖乖吃飯。
在苦味的色拉里澆上酸甜的色拉醬。這是好不容易才忘掉的味道,感覺到自己的胃稍微的抽搐了一下。
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自己想要歸來的場所。
想要再一次相見的人們。
想要再一次傾聽的聲音。
這是讓自己繼續揮舞著並不是很厲害的劍的理由。
這所有的一切都在這裡,之類的話說不出來。但是,曾經自己所失去的,是自己感覺到十分痛苦的,嚎啕痛哭後所放棄的大多數,毫無疑問的就存在在這裡。一大群孩子們的身影,現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但是,即使這樣,這也不是真實。讓自己心如此搖擺不定的,只有是對艾爾瑪莉亞他們……五百二十七年前死掉的孩子們的,辜負了他們的心情。
光是這樣子與他們對話,自己都好像要哭出來一樣。想要緊緊抱著他們。
突然,自己思考了起來。要是自己抑制不住自己的衝動的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被突然抱住的這個女兒,到底會作何反應。
——等下等下等下!喂喂我說你,他們在看啊!小傢伙們還在看著啊!
大概最開始會討厭的吧。不過並不會抵抗。再然後,
——真是的。真讓人感覺到丟臉的父親呢。
——即使身體再怎麼長大,內心還是個孩子呢。
就像這樣,接受自己的擁抱。
雖然臉上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但是會用溫柔的聲音,輕輕的抱回來。
很簡單就能想像的到。要是真的做了出來,只是徒增悲傷。
「父親。」
「怎麼了。」
「你那百面相,感覺很噁心。」
真過分啊喂。你那稍微認真的表情我可是感覺有些受傷啊。
「父親你啊,你回來的時候總是很突然的吧?」
艾爾瑪莉亞用很不高興的語氣,如同責備那樣說著。
「爺爺也是這樣,我也明白勇者這個職業就是這麼個樣子,但事情總會有個限度哦?」
巴拉巴拉說著很愚蠢的話,但表情卻是很明亮,腳步也很輕快。
這個女兒在很多方面都是不那麼直率,威廉很清楚。所以,好像很不滿的那些話,就直接這樣的接受了。
威廉重新在椅子上直起了自己的腰,重新斜著眼打量著艾爾瑪莉亞。
記憶中的這個少女,好像比現在還要小上些許——不對,肯定是要小一圈。到底是為什麼呢。
答案很快就找到了。簡單的自己都想笑出來。
只是自己把現實已經經過五百多年這種非常識的概念混進來了而已,威廉·克梅修在最後與艾爾瑪莉亞相處的那個晚上,威廉那時的威廉還只有十六歲。在那之後,威廉在浮游大陸群上生活了近兩年的時間。這段時間內自己長個子了。
在這五百二十七年中,威廉成長了兩年的分量。肉體從十六歲成長到了十八歲。這個艾爾瑪莉亞卻完全的沒變化。就是這樣的差別,感覺到了違和感。【蛋殼Cen:前面說的變小了是因為威廉長高后看上去變小的。其實沒有變化。】
並且,這已經表明了,現在的她只是一個贗品。
「……吶。你看看今天的我,有沒有感覺很奇怪?」
「恩。」
「哪裡?」
「像是問這種問題就很奇怪。」
原來如此。無法反駁。
「然後就是,看著菲爾可一邊哭著說『做了個噩夢——』的時候,我自己也奇怪的感覺有些坐立不住之類的?」
……這樣啊。就只有這些嗎。
稍微讓自己冷靜的思考一下。
之前威廉自己看艾爾瑪莉亞感覺她變小了。換句話說,艾爾瑪莉亞看自己應該是覺得自己成長了一些才對。要是真正的艾爾瑪莉亞的話,這樣的變化肯定會注意得到,並且指出來吧。
這些都沒有,這正說明。這個少女毫無疑問的是贗品。【蛋殼cen:道理我都懂,但這不是你拖字數的理由。】
「喂,喂,爸爸。」有一個女孩子拽了拽他的袖子「那個人,是誰?」
涅夫蓮現在還不懂他們之間說的語言。但是這樣也還是察覺到了看向她的視線。稍微的抬起目光,就像問『怎麼了』那樣歪了歪頭。
「爸爸你這次是在北方戰鬥的吧?是那邊國家的孩子嗎?」
「恩,啊……」
稍微思考一下也是沒有想到什麼比較適合的藉口,就先「嘛,就是這樣」適當的回答了一下。
『怎麼了?』
『在詢問關於你的事情。又不能把真實的情況說出來。想著到底要怎樣才能糊弄過去。』
『……明白了。』
涅夫蓮點了點頭,繼續吃著東西。
「有著一頭漂亮的頭髮呢,這個孩子。和銀髮還稍微有些不一樣。」
「嘛……是呢。」
擁有很多奇特顏色的妖精里,涅夫蓮的發色看上去比較沉穩一些。就因為如此,只會稍微感覺到違和感,並不會暴露出「並不是人類」這樣的程度。
「所以?這個孩子到底是哪裡的人?」
重新換了一盆色拉的艾爾瑪莉亞繼續問道。
「突然就帶了回來,剛開始還以為是預留在這裡的孩子……剛在,飛起來了,不是嗎?」
「啊—……」
這個養育院雖然是靠著歌馬可市的支援在持續運營,但集中的孩子並不只限於歌馬可市里。威廉的師傅同事也是這幫小孩子們的「爺爺」的院長在各處的戰場上各處,撿了相當數量的孤兒回來。
「並不是要留在這裡啦。這傢伙,嘛,是我的後輩。」
「後輩。」
艾爾瑪莉亞驚訝的重複了一遍。
「什麼的?」
「那肯定只有一個了吧。准勇者啊。」
「勇者!?」
「明明比我還要小!?」
「真的假的!?」
男孩子們如同野獸的視線,一同聚集到了涅夫蓮身上。
涅夫蓮不自覺的就蜷起了身子,卻被孩子們拽了起來。
畢竟她
出身是只有女性的妖精倉庫呢。有過接觸的男性,也只是軍隊爬蟲種那些人。被與自己種族相近的男孩子們注目,這可是頭一回。
「喂!跟我決鬥吧決鬥!」
「啊,犯規啊你!我可是先來的,我先來!」
涅夫蓮被抓住兩隻手臂拖向了走廊。
『雖然聽不太明白,但是好像有一堆珂瓏一樣。』
用大陸公用語說出來的這句話,從遠處飄來,慢慢的消失在空氣中。這比喻實在恰當,威廉有些同感。
「我說你們!既然吃完了就要好好的說我吃飽了!」
艾爾瑪莉亞向著走廊的深處責罵到。之後傳來很多男孩子們很精神的「我吃飽了!」的回音。
「不懂禮儀,真是的。」
艾爾瑪莉亞鼓起了自己的臉頰。
「她明明還是那么小的孩子……那麼,像之前父親你給我看的那把很大的劍,她也能很輕鬆的使用嗎?」
「別看外表是那樣,比起我來,她能成為勇者的素質要高上不少。」【蛋殼cen:我知道你們在想高到哪裡去了。】
說到這裡,補上了一些自己突然想到的東西。
「……啊啊,還有啊。別看她看上去這么小。其實年齡跟艾爾你差不了多少。」
「嗚哇,這可真是被嚇到了。本來還以為跟納妮提差不多大呢。」
在桌子的一角,剛剛十歲的納妮提在嗯嗯的點著頭。
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涅夫蓮是小個子。不過現在說的這些話可不能對本人說,威廉暗暗決定著。
——父……親……——
「……恩?」
不經意間,好像聽到了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聲音。
「剛才,有誰說了什麼嗎?」
「誒?都說了,那個孩子,看上去和納妮提一樣大。」
「不,並不是這個,在那之後。怎麼說呢,好像聽到了很遙遠的聲音那樣……。」
「我也是,認為我們,是一樣大!」
很精神的揮著自己的手,納妮提這麼說著。這大概,和剛才聽到的聲音並不相同。
……嘛,怎樣都好了。
……應該是自己,聽錯了。
(糟了,自己有些開始大意了。)
並不能像如預想的那樣讓自己一直保持著緊張感。這個夢,可真是超乎想像的麻煩。這裡是某個不明的敵人的所施展的場所,威廉這麼跟自己說著繃緊了神經。
3.回來的准勇者
從那之後,又過了三天。
在這期間,並沒有出現像異變之類的異變。最起碼,養育院內並沒有出現染血的慘劇或者是孩子們齊聲對威廉進行苛責這樣的顯而易見的事件。
艾爾瑪莉亞精神的一如往常在家裡啪嗒啪嗒的四處走著。
「我回來啦—!」
回來啦啊啊啊真是怎麼沾了這麼多泥回來毛巾毛巾呢。
「姐姐——要尿尿——。」
好的好的你先等下馬上去就。
「肚子餓了——要點心——。」
剛吃過午飯不是嘛給我等一會。
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啪嗒啪嗒走啊走啊走啊走。
攥著鐵釘坐在庭院前的威廉,呆呆的看著那個跑來跑去的背影。
「嘛……精神足是好事兒。」
念叨著這些,開始揮起了錘子。當,響起了蒼白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察覺到自己被搭話,抬起頭就看到了涅夫蓮站在旁邊。
「就像你看的這樣。修理壞了的柵欄。」
「騙人。明明的在一臉笑眯眯的看著艾爾瑪莉亞。」
「這只是在一旁微笑的守護著而已。」
「哼。」
涅夫蓮的表情很微妙的看不懂是不是相信了他說的話,繞到了威廉的身後。然後靠著他的後背坐了下來,打開了從養育院借來的書。
「餵。你妨礙我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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