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以民告官(1/2)
崔浩低聲說:「夫人放心,這人走投無路了,若是有人願意助他渡過難關,死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
刺史府府門外站滿了看熱鬧圍觀的百姓們,對於這種情況,審案的官員為了顯示自己的公正無私,一般情況是不會派衙役驅趕圍觀百姓。
正說話之間,一個身穿官服、頗有威嚴的中年官員從後堂走出來,這就是定州刺史張揮。
張揮算是跟隨趙俊生比較早的一個官員,能力上不是特別出眾,但此人有一個其他官員沒有的特點,做事極其較真,苛嚴到一絲不苟,不容忍自己和下屬出現絲毫差錯。
府門外圍觀的百姓們看見張揮身穿官服、相貌威嚴的從後堂走出來,一時間議論之聲戛然而止,都睜大眼睛看著這位定州刺史。
乾國的州並非是一級行政區域,只是監察區域,就比如定州刺史張揮對全州各郡的政務不能干涉,他的職能是監察定州各郡縣官員。
花木蘭看著張揮一副威嚴的相貌,扭頭對趙俊生低聲說:「這個張揮我見過幾次,從前沒見他有這般威嚴,沒想到外派到了地方卻也是有模有樣了!」
趙俊生低聲說:「人都是被逼出來、練出來的,沒有人天生會做哪件事,從前他在我手下做事,左右身邊都是他的上司,他想威嚴也提不起氣勢,下放到地方之後就不同了,刺史的職位雖不高,卻能監察各郡太守!」
張揮走到了堂上就坐,一拍驚堂木喝問:「堂下所跪何人,要狀告何人?」
跪在堂下的中年農夫連忙說:「草民王鐵頭,乃是蒲陰縣王家寨人,草民要狀告縣令桂大年、縣尉文磐等一干縣衙官員在朝廷頒布了馬政之後卻不遵照執行,不借給百姓牲口進行餵養,在郡丞管昕的庇護下,公然違背朝廷馬政禁令,在收受當地富戶和豪商的大額賄賂之後把官府牲口大批量借給他們以謀取暴利!」
刺史府門外的圍觀百姓們一片譁然,好傢夥,以民告官自古從未有之,其他人想都不敢想,這中年農人不但告了,而且還告了一大批,最大的官員竟然是郡丞。
張揮聽了王鐵頭的狀告對象,立馬意識到麻煩大了,刺史聽上去官很大、權勢很重,但實際上此時的刺史可不能跟漢末能成為一方諸侯的刺史相比,沒有行政權、領兵權,只有監察權。
就算有監察權,刺史也不能隨便調查各郡縣官員,這本身就是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官職,如果再上躥下跳胡亂調查官員,其他官員就會聯合起來,到時候惹了眾怒,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一般來說,貪污受賄這種事情在古代官場已經是司空見慣,絕大多數官員做官的目的就是為了斂財,如果不能斂財,做官對於這些人來說就失去了意義,所以古代官場上對於貪污受賄之事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要整治政敵,不到關鍵時刻,也不會把這些事情和證據抖出來。
不過這次蒲陰縣令桂大年、縣尉文磐等人在郡丞管昕的庇護下收受當地富戶和豪商的巨額賄賂把官府牲畜借給他們謀取暴利的事情與其他貪污受賄的案件不同,這裡面涉及到蒲陰縣衙官府公然違反朝廷馬政的基本規定,性質上就完全不同了,這事要往大了說可以說成是對抗朝廷、有割據謀反之嫌。
刁民,刁民啊,定州怎麼就出了你這種敢告官的刁民呢?知不知道你這麼一告就會捅破天?張揮看著跪在堂下的王鐵頭心裡咒罵著,可他心裡也知道,這案子他必須受理,若他不受理,只怕很快就會有政敵彈劾他玩忽職守,畢竟這案子涉及到馬政,馬政是趙俊生親自定下的國策,誰在這件事情打馬虎眼都會觸霉頭。
張揮定了定神,一拍驚堂木喝道:「自古以來,以民告官如同子殺父!王鐵頭,汝是否知道以民告官不論對錯要先打五十大板?」
王鐵頭一臉慘然,「王上頒布馬政是為了給我等草民增加收入,給我等草民增加一條活路,如今那些贓官卻活生生斷了我等活路,反正活不下去了,打吧,使君就算打死草民,草民也要告!」
張揮本是寒門出身,自然知道世家豪門對天下政治和經濟的掌控是何等的牢固,朝廷頒布施行馬政的目的一是為了朝廷有足夠的軍馬用於軍隊,二是為了給普通百姓們提供一條賺錢的門路,由官府出本錢,農人們只要用心餵養,不讓牲口出問題,基本上是穩賺不賠的,可事情卻不是那麼簡單,這其中涉及的利益太大,那些世家豪門和富戶怎麼可能不動心?
張揮雖然痛恨那些世家門閥和富戶對政治經濟的把控,也同情這個王鐵頭,但審案該走的程序卻是不能省去,以民告官自古以來就是大忌,就算他是寒門出身,但他現在也是一個官員,也是官宦集團中的的一員,如果普通百姓都隨便可以狀告官員,官員們還如何治理地方?這種以下犯上的百姓就是刁民!
「來人呀,打五十大板!」
隨著張揮一聲大喝,兩側衙役走出來幾個人把農夫王鐵頭按在一條板凳上面朝下趴著,兩個衙役各拿一根木杖在左右兩側輪流杖打。
大堂外的圍觀的百姓們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大堂內不停傳出木杖打在人身上的聲響,剛開始農夫王鐵頭還能咬牙忍著不叫出聲來,到了後來疼得實在忍不住了,慘叫聲一聲比一聲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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