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錢永遠不會夠用(2/2)
史妮可指望不上,馮義姬只好找機會親自出馬,勸馮見雄做事兒悠著點。
此後兩天,馮見雄忙著考試,馮義姬也沒去煩他。
考試當天中午,馮見雄毫無懸念地把科目三和理論考一次性過了,正式拿到了本本。
第二天一早,他和史妮可就要搭飛機去大西南拜訪客戶、爭取拿下單子。
馮義姬要上班,也不可能為了弟弟考個駕照就請假前去圍觀,不過她好歹還能稍微提早一些下班,買了不少好菜,親自下廚做了一頓豐盛的踐行宴。
吃過晚飯,馮義姬估計這幾天弟弟很累,應該也不會急著跟女朋友做晚鍛鍊,就把他叫到自己房間裡談心,想親自勸他「錢是賺不完的」。
「姐,我忙著呢,你有啥事兒等我回來再聊不好麼?」馮見雄滿腦子都是大事,頗有些不耐煩。
馮義姬知道如今的弟弟不比往常,她說話也就挺注意分寸和方式:「小雄!我知道這些年後媽害得爸不搭理我們、還卡咱的家產,讓你受了委屈,心裡肯定憋了一股想出人頭地的念頭——這些姐都理解你的。」
「姐,你到底想說啥?」
「我說錢是賺不完的!你原先苦過,現在找到門路了想奮鬥,姐是很支持你的。但是身體最重要,何必趕這麼急呢?你這輩子買房買車的錢不都夠了麼?還圖個啥?」
馮見雄一陣無語。
姐姐實在是太沒有志向了,居然覺得錢只是用來消費的,夠花就行。
他馮見雄重活一世,當然是要揚名立萬,讓世界顫抖的了。
這個要求其實真不高,連墨索里尼那種軟不拉幾的面貨,都立志讓世界顫抖呢。
不過這個理由不能說,馮見雄也懶得跟姐姐多廢話,便靈機一動打算隨便找個藉口來堵姐姐的嘴。
「姐,上次賺的錢,也就夠買房買車,再稍微有點結餘,要說我們這輩子都衣食無憂還年年環遊世界,那是絕對不夠的。再有個兩三千萬還差不多。
而且法律這種東西,你外行人不學不知道,完善的速度是越來越快的。遍地漏洞讓有心人鑽的機會,也就這麼幾年,我不抓緊怎麼行?
再說了,這個世界是有通貨膨脹的啊!我們國家平均七到八年物價翻一倍,15年就是4倍,30年就是16倍,60年就是256倍。
當然,你早年賺了錢,如果投資得法,按照基金或者債券這種穩健理財,算你年化收益率6%~8%——這個比例不少了,15年後可以到3倍。兩者除一下,即使穩健投資,你錢的實際購買力,每15年也會損失25%,60年後就只剩下31%。也就是說,年輕的時候哪怕有3000萬,也就只相當於你退休後1000萬的購買力,我們賺錢當然更要學會留下餘量了。」
馮見雄說的這個通脹速度,其實還是很符合歷史的。
比如他小時候,2000年以前時,早餐小店的生煎包可以1塊錢買十個八個。08年那波物價上漲潮里,豬肉價格幾乎直接翻倍。小包子也就買到一塊錢只有4個了。2015年之後更是變成了1塊錢2個。
不用講什麼大道理,就這些普通小市民日常生活可以切身感受到的部分,都可以看出國朝的物價是每15年4倍。
當然也有那些純粹的重工業產品,幾乎不需要考慮人力成本上升因素的玩意兒,物價是不怎麼漲的。比如電腦、手機、各種晶片配件。還有鋼鐵價格也是80年代就兩三千一噸(黑市價),過了30年還是這麼貴。
馮義姬學的是財務專業,對這些認識的敏銳度還是不錯的,完全知道馮見雄說的是實話。
但她不認為馮見雄是那種「只能抓住機會吃青春飯」的人,所以根本沒有被說服。
「就算有通脹,但你是律師啊,又不是演員、主播、性工作者、打電競的混混。那些人才是『生命中的主要財富靠30歲之前賺完』,加上他們普遍文化素質低,投資眼光差還容易被騙,只能穩健守財。所以需要吃相難看年輕時候猛撈來對抗通貨膨脹。律師是越老越吃香的行當,你擔心這些不是扯淡麼?」
馮見雄狂汗,心說有個高材生姐姐真是難忽悠啊。
他腦子裡一陣壞水亂冒,決定拿出殺手鐧來。
他換上一副悲傷的表情,演技爆表地說:「姐,我研究過你這個病,可不光是長得比別人慢這麼簡單。如果繼續靠現在這樣保守治療,平均四十來歲就腎衰竭了。運氣好、會保養,也就50多歲;如果自己瞎折騰,30多歲就不幸也不是不可能……」
馮義姬聽了,內心一陣慌亂:「你……你好端端的提這個幹嗎?」
馮見雄裝作在心裡算了一番帳:「後來我查過相關資料,最好就是等你25歲左右——嗯,按照你的發育速度,肉體年齡相當於正常人18~20歲之間,也就是整個人其他器官都徹底發育成熟了,然後進行早期腎移植,為了防止排異反應過激,加上你的情況也比一般腎衰病人輕一些,換一個就好。
目前國內換一個腎,手術費醫藥費就要50萬,而且是走醫保排隊的。你這種被認定為『可換可不換、不換也不會馬上死』的病,肯定是排不到的。
如果去米國醫,走不排隊、不占用醫保資源的私立醫院治療,好的就要30萬美元,相當於200萬人民幣了。
就這,還是不算腎源問題的,要等別人的腎匹配排到你,那幾乎是不可能了。如果要違反法律,暗中偷偷器官買賣,確保匹配,可能要50萬美元腎錢——現在你還覺得咱錢夠用了?下半輩子花銷的錢,當然也可以慢慢賺,但是這個錢,我一定要在大學裡就賺出來的,我不想耽誤最佳治療時機,你別攔著我。」
果然,這下馮義姬徹底就宕機了,大腦陷入了無法運轉的程度,渾渾噩噩不知道怎麼反駁,只是怔怔地呢喃:「原來你是為了我才這麼拼命賺錢的……我自己治病的錢怎麼好靠你,再說真要那麼緊急,前陣子幹嘛還買這麼貴的房子……」
馮見雄已經說了謊,只好繼續打親情牌把這一系列謊言說到底:「姐,錢不是省出來的!再說有更多的錢,才不會縮手縮腳、能放膽花更多在治病上嘛。就算治好腎衰只要80萬美元,你這個病不是還有那啥功能不全……說不定哪年醫學技術發達了,花錢就能徹底根治,你也好正常嫁人不是?」
「我是你姐啊!要生育能力干什……啊呸,我是說我本來就這樣過慣了,不能生也好嫁不出去也好,要你管啊!」馮義姬聲色俱厲地呵斥了弟弟一番,卻是覺得自己雙目盡赤,面色緋紅,再也沒臉訓斥了。
她只能落荒而逃,逃回自己的臥室,然後把枕頭往頭上一蒙,歇斯底里地傲嬌:「我累了,睡覺去了!你自己好自為之!以後我再也不管你了!管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