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抽絲剝繭(2/2)
陳漢頓時有些窘迫,幸好他已經坐下了,也不一定要他來回答這個問題。
「剛才的處理還是毛躁了,為了保下殺手鐧,其他話組織得有些過於保守,這才導致被人當成『百無一用是書生』。」羊薇薇皺著眉頭,反思著陳漢剛才的小小失誤。
既然已經被人嘲諷成「不干實事,只能空談」,這種帽子對隊伍在評審團眼中的印象分殺傷是很巨大的,屬於不得不正面懟回去的那種。
羊薇薇也只好親自出馬了:
「既然對方辯友認為應該談談具體的控制策略和實施細則,讓我們理性探討其是否確實侵害人民的便利,那我們就討論好了——但是我不得不提醒對方辯友,今天的辯題是『政府是否應該控制私家車的數量』。
而你們剛才已經說了很多天花亂墜諸如『提倡新能源車』之類的方略,而這些方略控制的是私家車的『質量』,而不是『數量』。因此即使這一招有效,也不能用於支持你方今天的立場。
我方正是建立在你們此前隨口列舉的具體施政方略或超出辯題、或明顯不當的大前提下,才認為應該『持重謹慎』的。」
羊薇薇的話里,還不由自主地把那天場外探班施壓的時候,刺探到的那個弱點用了進去。
比賽,終於發展到了MPA人士發揮的場合,也就是具體的施政策略細則比拼。
「辯題是談私家車數量控制,我們當然會就事論事只談數量控制,不涉質量,這點用不著對方辯友來越界擔心。」虞美琴覺得自己狀態熱身得還不錯,趁熱打鐵地把她知道的僅有幾個具體誘餌拋了出去,
「而我們設想的私家車數量控制具體措施,完全可以是提高燃油稅標準、上牌費、排污費,通過經濟手段來控制。那種靠行政強制命令一刀切、違背市場規律的粗暴行徑,完全是對方辯友的臆想!」
「只說靠加稅和牌照費來控制麼……這倒是完全採用了經濟手段,不好攻擊他們『粗暴施政』吶。」羊薇薇和隊員們思忖著,心說對方果然是夠狡猾的。
不過比賽場上麼,哪怕只是「加錢限車」這種不怎麼好噴的手段,也只能沒噴找噴了。
羊薇薇一個眼色,湯雯就知道這種胡攪蠻纏的髒活該自己出場了。
湯雯立刻噴出一句雞湯體:「加錢就一定能控制私家車數量了嗎?加了錢,最後還不是轉嫁到了剛需身上受罪。君不見國家為了宏觀調控限制炒房,已經把土地增值稅加到多高了,該炒房的不是還炒房,房價都漲到什麼樣兒了!」
這種似是而非的雞湯體,如果不被人戳穿的話,對外行人還是很有欺騙力的。
畢竟國人深受房價之苦,只要有人提起這個來類比,共鳴心幾乎是一抓一個準。
虞美琴總覺得對方的話不對勁兒,可惜一兩秒鐘之內愣是沒法瞬間戳穿。
這個是完全不可能賽前提前準備的,因此100%考驗的是臨場隨機應變能力。
這也是區分噴神和噴王的附加題。
馮見雄恰到好處地站起來,扛下了這道考驗急智的問題:「請對方辯友不要偷換概念!買公車、企業用車,在經濟學的範疇上,屬於『投資』——買房也屬於投資。但是購買私家車的行為,在經濟學上屬於『消費』。這完全是兩碼事。
對方辯友居然試圖用『加稅不能限制投資』這種理由,來推導出『加稅同樣不能限制消費』,這不是太可笑了麼?君不見進口化妝品被加了幾倍的重稅?國內合法渠道的進口化妝品消費量,和沒有重稅時相比,難道沒有明顯的下降麼?」
陳漢這下啞火了。
「靠收錢限制數量有沒有效果」這個問題,反方明顯不得不服輸了。
也就是乖乖地承認,收錢是可以控制數量的。
「可惜,不能證明『收錢也不一定有控制效果』這一點了。不然,還可以繼續黑對方『經濟調控肯定不行,要想控制數量肯定會用到行政強制的暴和諧政』。」羊薇薇在內心無聲的嘆息,卻也無可奈何。
只能轉向另一個攻擊角度了。
羊薇薇調整好情緒,大大方方地說:「好,或許靠加錢確實可以控制私家車數量。可是在依法行政的善政環境下,所有稅費的收取,難道不該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嘛?這些錢收了之後,純粹被挪用去給其他人和用途,不是對私家車主們最大的不公平麼?
而且那些早年買了私家車的車主不用給這筆錢,如今卻突然要給,豈不是對晚富起來的人最大的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