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貧窮的原罪(2/2)
確切地說,是一群知道「雖然我有可能被人偷看牌,但我耳聰目明,又有關係,總有更多的肥羊比我還小聾瞎,會被我看到牌」的賭客。
范建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連聊天的興致都很是匱乏。
幸好,馮見雄並不是真的想得罪他,他只是想潛移默化地敲打敲打他。
於是,棒槌之後的甜棗很快就到了:「范哥,別泄氣,對令尊的事跡,我還是很尊敬的。只不過麼,眼下的司法資源,憑良心說,除惡務儘是不太可能的了。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傾向於關注那些禍害更無辜者的傢伙,不好麼。」
范建當然可以看出馮見雄的意思,不過他也不好當年駁斥或者發火。
因為講道理實在是講不過啊。
他自問並不是那種欺男霸女的紈絝子弟,他父親也不是貪官——恰恰相反,是「好官」。
馮見雄也從周天音那裡,了解到過類似的情況——能被空降過來「整頓吏治」的,本身能力不管怎麼樣,貪應該是不至於怎麼貪的。
缺點只是好名,同時身邊的人都狂妄自大——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人,是很容易狂妄自大的。
也正是因此,馮見雄才不得不用相對委婉的方式解決這個問題。
如果范局長貪,那一切都好辦省事兒了——馮見雄早就設計把對方送進去了。
周天音看范建有些沉默不語,也怕激怒對方,想了想,連忙提了個歪樓的問題:「小馮,那你覺得,既然國內的股市那麼坑,為什麼還是有那麼多人炒股呢?」
這個話題果然成功吸引了大多數人的注意力,讓他們不再執著於范建的啞口無言。
馮見雄也順勢借坡下驢:「熱錢沒地方去啊!炒股的錢已經比炒房的少了好多倍了。說到底,中國人太喜歡儲蓄、投資,代際攀比欲太強。有太多人可以自己一輩子活得不像人、但是希望自己兒子那輩孫子那輩能出人頭地、幫他光宗耀祖。
所以,國人不喜歡消費奢侈,就算奢侈的人,也都是在不影響他們錢生錢大局的尺度下奢侈,這點比美國人那種個人主義的世界差太多了。
而美國人不會覺得自己兒子的成功是自己的成功,也不覺得為了自己死後那代後人的『光宗耀祖』而放棄眼下的生活質量,有什麼意義。
所以,如果美國有70%的社會財富用於消費,30%的社會財富用於錢生錢。那麼在中國就是倒過來,雖然我們不如美國人有錢,但70%的錢都想用於錢生錢,只有30%願意被花掉。這種過度報復型的不安全感不能解決,什麼垃圾資產都會被炒出泡沫的。
誰讓我們總覺得『我孫子那代要是不如隔壁老王家孫子有錢,那麼一代代滾雪球下去,我孫子的孫子的孫子總有一天會被隔壁家孫子的孫子的孫子斬盡殺絕、斷子絕孫。』我們對未來的不安全感和戒心太重了。
或許,我們國家要發展到『小時候挨過餓』的那一代人,統統老死、死絕的時候,這種國民思潮才會徹底扭轉吧。經濟和科技的發展是很快的,但是人性的發展,是很慢的。可能同年挨餓的心理陰影,真的能讓人一輩子沒有安全感呢。」
馮見雄在心裡暗忖:或許,這也是後來某一代領導人要想全面扶貧,根絕貧困人口的原因吧。區區幾千萬人貧窮,看上去沒什麼,卻可以對一個十幾億人國家的人心造成毒害。因為貧窮最大的禍害,就是在一個已經基本安全的社會傳播不安全感。一座城市的公交車系統上,只要有幾個扒手,就足以讓百萬乘客每天都分心捂緊自己的錢包,無法放鬆身心。
……
上面字數已經夠3000了,免費說幾句廢話。
昨天有人吐槽說我噴羅胖子。
我哪裡噴了?我只是實事求是。連羅胖子自己都說,他是個二傳手,說的不一定對,只是啟發聽眾意識到一個新領域,然後自己去研究。
還有人私信問我,評價羅胖子和高大松,非要引戰分個優劣。
我想說,這兩個人完全不是一類人,所以沒什麼好比的。羅胖子是商人,高大松是文人,所以他們做節目選題上首先就有很大不同。
從質量上來說,高大松說的對的概率肯定要高一些,因為他的選題基本上是他自己愛說、想說,也懂的。(當然不能絕對,據我觀察大約有十分之一期節目,是GG贊助商指定的內容,人家給錢了,那不想說也得說。)
但羅胖子的選題覆蓋面肯定更廣,因為他是商人。文人可以只說自己感興趣、懂的事情,我賣啥你就買啥,不管市場。而商人必須尊重市場,客戶要買啥你就得生產啥。眼下用戶關注的熱點有哪些,他必須說到,哪怕自己不懂也得找幕後的知識策劃火線惡補一下(所以質量有瑕疵的概率肯定高,因為他本來不懂,囫圇吞棗。)。
商人有商人的價值,文人有文人的價值,就這樣。
網文領域也是一樣,有商人型的寫手,市場要啥就寫啥。也有文人型的寫手,自己懂啥、想表達啥就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