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奈何雄哥有高達(1/2)
一個空谷幽蘭、碧竹如玉的美少女,用錚錚然有金石之聲的氣勢,宣講著為復旦大學隊敲響喪鐘的總結陳詞。
毫無疑問,這個美女正是馮見雄最默契的好搭檔,虞美琴。
她的話語,有一些是馮見雄賽前提綱挈領的,但更多是她自己經過自由辯論的搏殺後,浴火淬洗,凝練而成的。從情態到語調,從肢體動作到表情節奏,無不透出一股渾然天成的美感。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說過,財產私有制是在人類原始社會末期誕生的,貫穿了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注意社會,並且最終會在共產注意社會消亡。
所以,那些以『因為在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都有私有財產』為導因,作出『所以人類發展到越高級,就越該有私有財產』判斷的人,都可以說是蜀犬吠日、夏蟲語冰。
他們就像感恩節後生下來的火雞一樣,才觀察了短短一年的時間,因為這一年裡每天早上11點聽到餵雞鈴響了之後就能吃到飼料,就把『每天早上11點永遠有飼料吃』當成了『普世真理』給歸納了出來。殊不知下一次感恩節來的時候,他們要面臨的就是被屠宰。
所以,當你可以看清多遠的過去,才能看清多遠的未來。火雞理解不了共產注意,也同樣理解不了隱私權最終返璞歸真地自然消亡。只有能夠站在整個宇宙發展史宏觀層面上思考的智者,才能理解這種歷史車輪的沛然無前。
那麼,原始社會的沒有私有財產,和共產注意社會的沒有私有財產,是一種形態麼?顯然不是,馬克思告訴我們,前者是物質極大貧乏的無私產,後者是物質生產極大豐富、泛濫後的無私產。
同理,隱私權這個概念,在人類發展史上從無到有,再到重新消亡,也是經歷了類似的發展階段——前者是人可以認識的人太少,而不需要隱私權概念;而後者是人類可以深入了解的人太多,同樣不需要隱私權這個概念。
在資本注意社會化大分工出現之前,我們活在一個熟人社會,所以我們不需要隱私權,鄉老族長、鄰里親戚構成的社會秩序,讓人人互相了解彼此的底細,所以隱私不重要。
只是資本注意把社會解構、重組成『陌生人大合作』之後,受限於人腦的制約——根據生理學家的分析,人類的大腦如果不藉助任何外力,只能構建200多個強社交關係,乃至最多數千、數萬的弱社交關係。
這個數據還是根據我們這一支『智人』來算的。而按照人類學家近年來考古的最新成果,如果是已經被我們的祖先消滅了的『尼安德特人』,可能只能產生30~50個人的強社交關係——尼安德特人的腦容量是不比智人弱的,體格也反而更強。只是因為它們的社會協作範圍更低,所以才被我們的祖先智人滅種了。
所以也就是說,一個人如果不依賴外界技術,只靠生理本能,最多只能熟知和運用不足200個人的底細——但在資本注意大分工下,他卻需要和數以萬計的人合作,因此這時候人類為了保護自己,只能用隱私把自己籠罩起來,只為了避免『萬一別人很了解我的私事,我卻不了解他的私事』帶來的不安全和不公平。
可見,從法理學的角度來說,這種追求這只是為了『公平』這個次要法益而實施的權宜之計,並非人類追求的本來目標。
可是,未來隨著網際網路、人工智慧和大數據科技的發展,焉知人類不能藉助信息科技,突破人腦的認知極限,從『只能保持200個很熟很熟的強相互關係』,變得『可以隨時隨地了解掌握數百萬人的底細』呢?只要這種技術可以實現,並且是對雙方公平的,那麼隱私權有和沒有,又有多大關係?
設想一下,如果有一套社會信用系統,讓雙方都可以平等知道對方的底細,一刷臉就自動跳出數據,那又有什麼不好?
世界,將完成一個從『每個人只對200個人知根知底』的狀態,前進磨合到『每個人都只對幾十個人知根知底,而對社會的其餘部分把自己包裹保護起來』,最終臻於『每個人可以和數百萬乃至數億的人知根知底』的大成境界——這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數據的採集和應用成本,正在以每年下跌數倍的指數級速度下降。
當今時代,我們或許仍然可以看到很多因為隱私泄露而導致的電信詐騙、惡意推銷,但這真的只有通過歷史的倒退、通過斷網去解決嗎?並不是!理論上,如果可以做到全國每一張電話卡都實名制,所有網絡虛擬電話都強制鎖死追蹤IP及上網人個人ID,那麼電信詐騙一下子就會絕跡。
所以,這種詐騙的存在,並不是單純隱私泄露的問題!
而是隱私泄露得不夠對等、還有一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犯罪分子的隱私被藏了起來的問題!
在我們追求100%實名制的過程中,或許確實會產生越來越大的陣痛。
因為好人總是先容易被實名,而壞人總是在如何防止被實名、被挖老底方面更專業,從而可以多躲一段時間——但只要國家和產業界有行動方案,有決心,那就真的只是一段時間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
有如此美妙的前景,難道我們還要因為短暫的陣痛,而拒絕這件明顯整體上最終會帶來有利結果的事情的理由麼?網際網路和智能信息技術的滾滾向前,顯然是帶來了巨大的時代進步,而且可以根治隱私權問題。
此情此景,我們不禁要問對方辯友:難道你的母親在生產你的時候,會因為胎兒的頭部是身體上最粗大的部分,所以為了減少疼痛,而把你憋回子宮裡、絲毫不顧生命的意義麼?
孰輕孰重?孰主孰次?
最後,我要說的是,即使隱私權成為了一項無關緊要的、不再被社會和法律所關注的權利時,那也不代表我們不可以追求隱私、重視隱私——我方今天從來沒有反對隱私權,只是在拿隱私權和人類的發展作權衡。
我們只是說,真到了那一天,這種東西已經輕微到了不值得動用法律和政策去規範而已。
對於執著於隱私的個人,我們仍然會包容地尊重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可以不用手機,扔掉電腦,進山隱居。
任何時代,都會給這樣的人以遺世獨立的尊嚴——但是,我們不該以限制網際網路科技的發展為代價。謝謝,我的講話完了。」
虞美琴鏗鏘有力的總結陳詞,在演播室內陣陣迴響,振聾發聵。
復旦大學隊的四名隊員,如喪考妣,感受到陣陣來自靈魂深處的絕望。
「這是什麼打法?還有這種操作?!」谷和仁與白景悠的靈魂在吶喊,聲嘶力竭,生無可戀。
在虞美琴的總結陳詞之前,復旦大學隊不是沒有在自由辯論階段反覆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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