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9章 忠肝義膽(1/2)
皇帝設的家宴,吃了一半,有關楊家支持八賢王趙德芳奪嫡的事情,就傳到了趙光義的耳中。
在三皇子把這一番讒言告訴潘仁美的時候,就等於告訴了趙光義。
潘仁美對楊家有怨,有關楊家不利的言論,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皇帝。
潘仁美有一個便利的進讒言的渠道,那就他女兒潘影潘貴妃。
一張小小的便札交託到了貴婦宮裡的宦官手裡,宦官傳遞給了潘貴妃。
潘貴妃閱覽過以後,旁敲側擊的告訴了皇帝。
似乎是知道自己一家之言不可信,潘貴妃還發動了宮裡依附她的姐妹,一起進讒言。
三人成虎,眾口銷金。
開始的時候趙光義還不信,可是說的人多了,就由不得他不信。
「王大伴,這一道忠肝義膽,賜給楊愛卿。」
趙光義取了個空盤子,夾了一顆熊膽和一塊鹿肝,遞給了王繼恩。
王繼恩端著這一道皇帝賜名忠肝義膽的菜,若有所思。
皇帝的心思,在別人眼裡,難以揣測。
但是對於伺候過三任皇帝的王繼恩來說,就不是那麼難了。
這一道菜,與其說是恩賜,不如說是警告和提醒。
八成,潘貴妃的讒言起了效果。
王繼恩瞥了一眼端著酒杯在趙光義身前諂媚的潘貴婦,低下頭,端著菜,邁著小碎步,到了楊業的座前。
「楊公,陛下厚賜……」
王繼恩把菜放到了楊業面前,楊業趕忙站起身,衝著趙光義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
「臣謝陛下厚賜。」
待到楊業謝恩過後,王繼恩輕聲笑道:「楊將軍,陛下說了,這一道菜叫忠肝義膽……」
「忠肝義膽?」
楊業眉頭漸漸皺起。
皇帝賜菜很平常,可是給一道菜取這麼個名字,那就耐人尋味了。
瞧著楊業沉思,王繼恩繼續笑道:「陛下賜的菜,到底有什麼滋味,楊將軍得好好品味才是……」
楊業抱拳,沉聲道:「有勞公公提點了。」
王繼恩笑了笑,也沒多說話,悄然回到了龍椅旁。
楊業對著桌上的那一道忠肝義膽,眉頭緊鎖。
皇帝賜這麼一道菜下來,就是提醒他要忠誠。
可是楊業一點兒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不忠誠了,惹得皇帝如此警告。
一直到了宴會結束,楊業也沒有想明白,桌上的那一道忠肝義膽,也未動分毫。
乘興而來,掃興而歸。
回府的路上,楊業和佘賽花坐在一頂轎子裡,佘賽花見楊業眉頭深鎖,忍不住開口問道:「重貴,有什麼煩心事嗎?怎麼從宮裡出來,你就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楊業對佘賽花不會有所隱瞞,把宮裡賜菜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訴了佘賽花。
臨了了,楊業嘆氣道:「為夫始終猜不透,究竟做了什麼錯事,惹得陛下懷疑我楊家不忠?」
佘賽花道:「重貴,你有沒有答應某位皇子,替其張目?」
楊業搖頭。
佘賽花又問,「那你有沒有剋扣軍餉,喝兵血?」
楊業苦笑道:「為夫是那種人嗎?為夫若是真的喝兵血,那手下的將士,又豈會忠心跟隨我?」
佘賽花疑惑道:「既然如此,那就奇怪了。陛下為何要這般警告你?」
楊業沉吟道:「為夫就是猜不透此事,才會愁眉不展。」
佘賽花寬慰道:「一會兒回到府里,找七郎問問。」
楊業無奈道:「也只能如此了。」
回到了天波楊府,楊業打發了楊大和楊五帶著妻子回房歇息,然後派了管家楊洪去請楊延嗣過來。
時間已至深夜。
楊洪到楊府東院的時候,楊延嗣已經睡的不省人事。
「七爺……七爺……」
曹琳睡的比較輕,聽到了門外楊洪的呼喊後,簡單的穿上了衣服,打開房門。
「洪叔,有何要事?」
楊洪點頭哈腰的在門口,道:「老爺剛從宮裡赴宴回來,在宮裡遇到一些事。老爺有些猜不透,所以想請七爺過去參詳一下。」
凡事跟宮裡掛上了勾,那就沒有小事。
曹琳作為官宦人家的子女,自然知道此事的輕重。
「妾身知道了,妾身這就喊郎君起來。」
曹琳到了床前,搖晃著把楊延嗣喊醒。
楊延嗣迷迷糊糊睜開眼,含糊道:「天亮了?」
「沒有……」
「沒有你叫我起床作甚……」
楊延嗣腦袋一側,癱倒在床榻上繼續睡過去了。
曹琳苦笑著搖了搖頭,走到房外,對著門口的楊洪道:「他那個賴床的模樣,你也知道。叫是叫不醒了,你派兩個人進去,把他人架過去先。」
楊洪點了點頭,道:「也只有如此了。」
楊洪喚來了兩個府兵,進入到了房內,抬起楊延嗣就走。
楊延嗣被抬到了門外,冷風一吹,整個人抖了一個激靈,人就醒了。
「你們這是做什麼?」
眼看著自己被人架在半空中,楊延嗣就惱怒的喊叫。
楊洪伺候在一側,笑眯眯說道:「老爺請七爺過去,可是七爺您怎麼都不肯醒。小人唯有出此下策了。」
「放我下來。」
楊延嗣咆哮了一聲。
楊洪揮了揮手,吩咐人把楊延嗣放下來。
楊延嗣惡狠狠的瞪了楊洪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披頭散髮的向楊府正堂走去。
打著哈欠步入了正堂,就瞧見了正在正堂里小聲敘話的楊業和佘賽花二人。
「孩兒見過娘,見過爹。」
楊業瞪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左右都瞧著楊延嗣不順眼。
「哼!」
只不過有求於兒子,不好說重話,只能冷哼一聲,衝著佘賽花癟了癟嘴。
佘賽花會意,埋怨的白了楊業一眼,轉頭看著兒子,笑眯眯道:「七郎,這麼晚了把你從被窩裡拽出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你幫忙推測一下。」
佘賽花跟兒子沒有什麼好客套的,當即把在宮中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楊延嗣。
當楊延嗣聽到皇帝賜菜,菜名忠肝義膽的時候,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聽完了佘賽花講述以後,在佘賽花和楊業期盼的眼神中,楊延嗣陷入到了沉思當中。
半響,楊延嗣皺著眉頭,沉聲道:「孩兒所料不差的話,爹你八成被人陷害了。以爹您的為人,不會去做那些不忠的事情。」
「被人陷害?」
楊業遲疑道:「為父在回府的路上,也有這個猜測。只是為父平日裡在朝堂上,與人為善,遇事都是忍讓再三。並沒有和人結怨啊?」
楊延嗣癟了癟嘴。
楊業在朝堂上為人處世,就像是一個好好先生一樣,確實很少和人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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