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9章 忠肝義膽(2/2)
楊業在朝堂上為人處世,就像是一個好好先生一樣,確實很少和人結怨。
不過很不巧,我這個當兒子的,可是結怨小能手。
目前已知的已經結怨的人,有高家、潘家、三皇子府、八賢王府。
這四家,在大宋的實力,都比楊府強。
其中,和潘家結怨最深了。
只是,這一次是誰向楊家出手,楊延嗣有些猜不透。
「爹,娘,這件事就交給孩兒吧。孩兒保證把此事處理妥當,絕不給家中招惹禍端。」
「哼……」楊業冷笑道:「你能行?」
楊延嗣大包大攬道:「放心的交給我。」
佘賽花拽了拽準備繼續打壓兒子的楊業,然後笑眯眯的道:「那就交給你了。不過,一旦遇上了危險的事兒,一定要通知我和你爹。」
楊業有些不放心,冷言冷語的叮囑了一句,「回頭我會讓楊洪給你調遣一隊府兵。」
楊延嗣咧嘴笑道:「多謝爹。」
「別!」楊業擺手,「先別急著謝我,給你調派人手,是為了保證你的安全,而不是讓你去胡鬧的。你若是再像上次一樣,堵著人家門口叫罵,做這些丟楊府顏面的事情,為父決不饒你。」
楊延嗣聞言,跳腳道:「之前堵門叫罵的事兒,和孩兒可沒關係。全是琳兒做的,您要算帳,找她去。」
讓楊業去教訓兒媳婦?
楊業拉不下那個臉。
佘賽花倒是有資格教訓曹琳,只是曹琳娘家太強,佘賽花也不好太過嚴厲的去要求曹琳。對她只能採取放養的政策。
楊業瞪眼道:「曹琳是你妻子,你們夫妻一體,她做的事兒,就等於是你做的。」
這話楊延嗣還真沒辦法反駁。
他只能拱了拱手,道:「孩兒知道了,孩兒一定謹言慎行,不給家裡惹麻煩。」
「知道就好。」
「孩兒先回去睡了,孩兒告退。」
楊延嗣一走,楊業低聲對佘賽花道:「這件事交給七郎去做,真的合適嗎?」
佘賽花笑道:「妾身瞧著七郎,做事比你周全。別老把七郎當成一個孩子,他都快二十了,也是大孩子了。再說了,七郎為官兩載,寄祿官已經達到了四品,比你這個當爹的,只低四級。」
「哼!還不是比我低……」
「你當了多久的官,七郎當了多久的官?等七郎到了你這個年紀,肯定比你有出息。」
「再有出息,那也是我兒子。」
「……」
老夫老妻了,偶爾吵吵嘴,別有一番味道。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楊延嗣起了個大早,穿戴整齊以後,就出門了。
一路繞過了御街,到了單將軍廟附近。
再單將軍廟旁邊,有一條巷子,巷子深處,有一座兩進的宅子。
「咚咚咚~」
楊延嗣屈指敲門。
一刻鐘後,一位白髮蒼蒼,弓著腰,一臉老人斑的老者打開了門,仔細在楊延嗣身上打量了一番。
「你是楊七?」
楊延嗣怔了怔,點頭道:「我是楊七,敢問老丈?」
老者張開了沒牙的嘴,無聲的笑了笑,道:「殘缺之人,沒什么姓名。你喚老夫一聲印老頭即可。」
楊延嗣抱拳施禮,「印老丈。」
印老頭對楊延嗣恭敬的態度很滿意,請楊延嗣進了門,又左右瞧了一眼,確認了沒人跟蹤楊延嗣後,才關上了門。
印老頭帶著楊延嗣,進入到了宅子裡,到了一個陰暗的角落裡。
角落裡擺著兩張躺椅,一張矮几,矮几上擺放著紅泥小火爐,還有茶具和茶碗。
「老夫老了,招呼不動你了。你自己招呼自己。」
印老頭隨意的躺在一張躺椅上,微微逼著眼睛,脖頸上的青筋在抖動,似乎忍耐著痛苦。
楊延嗣自覺的煮水烹茶,瞧著印老頭抖動的青筋,忍不住開口道:「老丈,瞧您的模樣,應該是關節受了寒,為何還要待在這陰暗的地方。」
「納涼……」
楊延嗣嘴角抽搐了一下,已至冬日,一個風濕病患者,躲在陰暗的地方納涼?
這是在自己找虐呢?
「老丈……」
印老頭眯著眼,似乎瞧出了楊延嗣心裡的想法,幽幽的感慨道:「只有躺在著陰暗的腳落,感受著周身刺骨的疼痛,老夫才覺得自己活著。」
楊延嗣癟嘴道:「您身體本就不適,如此折騰,恐怕對身體更不好吧?」
印老頭搖頭一笑,道:「老夫本來就是一個該死的人,卻又沒死。老夫想死,又不想死。所以只能用痛苦提醒自己,老夫在等什麼。」
楊延嗣很想開口刨根問底的問一問,卻又忍住了。
這座宅子,是楊延嗣當年送給王繼恩的。
住在這裡面的人,跟王繼恩多少都有點兒淵源。
瞧印老頭蒼白的面孔,空蕩蕩的下巴,肯定又是一個宦官。
如此蒼老的一個宦官,他心中的秘密,還是不知道為好。
知道的太多了,麻煩。
印老頭等了許久,都等不到楊延嗣刨根問底的追問,忍不住開口道:「你就不好奇,老夫這個殘缺之人,到底在等什麼嗎?」
楊延嗣烹好了茶,為印老頭斟了一碗,坦誠道:「很好奇,但是我不想知道……」
「罷了……」印老頭伸手撫摸著燙手的茶碗,似乎沒有感覺一樣,「不想知道也好。你是一個聰明人。你不想惹麻煩,老夫也就不把麻煩傳給你了。你今日到此的目的,老夫多少也知道一些。」
楊延嗣抱拳道:「還請印老丈告知……」
印老頭閉目養神,嘴卻沒有閉著,而是吐出了三個人名,「三皇子……潘仁美……潘貴妃……」
聰明人講話,不需要細說。
只是這三個名字,楊延嗣就已經猜到了,昨晚大致發生了什麼。
同時,也就知道了陷害楊家的人,到底是誰。
三皇子當時去見潘仁美和高懷德的時候,雖然左右沒有宦官和宮娥跟著。
可是,他接觸潘仁美的事情,卻有好幾個宦官都瞧見了。
緊接著,沒過多久,潘貴妃就開始向趙光義進讒言了。
以這些老宦官的眼力,要是猜不透這其中的貓膩,那就白活了。
楊延嗣從懷裡取出了一個盒子,放在了矮几上。
盒子裡的東西,是此次他打探消息的報酬。
「多謝老丈告知,小子先行告退。」
印老頭閉著眼,連看都沒看盒子一眼,似乎也不在乎楊延嗣付出什麼報酬。
他快死的,對錢財已經沒有任何眷戀了。
眼見楊延嗣已經起身往外走了,忍不住開口道:「知道老夫為什麼要自稱印老頭嗎?因為先帝爺在位的時候,老夫是幫先帝爺端玉璽的……」
正在往外走的楊延嗣,聽到了這句話,幾乎逃跑似的狂奔出了這座宅子。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咳……」
印老頭像是一個惡作劇得逞的熊孩子,笑的很開懷。而且,一邊笑還一邊劇烈的咳嗽,似乎隨時都能把肝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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