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九章 以人為鏡(2/2)
「他原本是可以團結很多人、很多力量的,但過於沉重的野心註定了他絕無可能付諸真誠,我以前和他一樣,後來才醒悟那是多麼愚蠢。」葉信說道:「現在我能和無雙姑娘,還有黑瓮魔聖成為朋友,就因為從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錯誤。」
永逸的臉色有些凝重,這段日子以來,佛院弟子經常聚在一起評價葉信,而此刻的永逸突然明白,他剛剛發現了葉信最大的優點,這小子太善于思考、太善於自我彌補了,有人要與葉信為敵,今天發現葉信身上有可以利用的地方,等過上一段日子,或許葉信自己就發現了自己的弱點,然後彌補上了。
而葉信說的是心裡話,進入河圖洲之後,只要是閒下來,他都會對證道世發生的一切做分析、總結,有時候還會做換位思考,把自己假想成狄戰,從狄戰的角度出發,該怎麼做才有機會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鳳步若、狄戰、乃至無恙大光明,都犯了同一個錯誤,一定要吃獨食,一定要控制住所有的一切,達到君臨天下大一統的局面。
葉信創立董事局,就是做一個嘗試,他要把不同陣營、不同身份來歷的修士拉進來,看看能不能成為一種穩定的平衡同盟,如果要發號施令,千代無雙和黑瓮魔聖都不是好選擇,對自己有利,他們會贊同,對自己不利,他們肯定要強烈反對,大家能不能一起走下去,其中的技巧性遠超過君臨天下。
就在這時,一個氣呼呼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都跑到這裡來了?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混蛋帶著東西潛逃了呢!」
葉信一愣,急忙站起身:「計大哥?」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條裂隙,而計星爵的身影從裂隙中走了出來,在他的腳尖踏上赤陽道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煞氣如衝擊波般猛然炸開,把附近的鬼十三、泥生等人推得踉踉蹌蹌向後退去,剛剛綑紮好的幾個布袋竟然被勁流撕裂,裡面收集好的法寶、法器、各種樣子的匣子化作無數雨點紛紛揚揚向後卷落。
葉信也懷有煞氣,但他的煞氣與計星爵的相比,猶如小巫見大巫,葉信釋放出的煞氣總會向氣流一般卷向四面八方,而計星爵的煞氣卻恍若實質,甚至形成一道領域狀的空間,可以把周圍的一切全部推開,甚至可以傷人。
而且葉信是在全力運轉元脈時,才能釋放出奔涌的煞氣,而計星爵此刻卻在平息自己的波動,此長彼消,他引發的動盪居然遠在葉信之上。
永逸接連向後退了幾步,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幾乎要從眼眶中掉出來了,做為明界弟子,他的眼力和見識不知道要比葉信等人強出多少,只看計星爵從空間裂隙中走出來,還裹挾著如此強勁的煞氣,他的腦海中立即閃過兩個人的名字:丁劍白、計星爵!
五族修士,每一族都有兩位虛空行走,一位大劫者,除了天族的虛空行走坐鎮劫宮之外,其他虛空行走經常在諸界諸路出現,而每一次出現都代表著有一場毀天滅地的腥風血雨將要來臨。
葉信剛才喊出一聲『計大哥』,莫非來人就是計星爵?!永逸只感覺自己已無法呼吸了,雖然他們的師尊白佛也是一位大聖級的修士,但大聖與大聖之間,地位、實力也會出現極其懸殊的差距,計星爵是虛空行走,等於是人族總脈的守護者、監督者,而白佛只是人族中的修士,雖然實力已達到頂尖了,但帶刀侍衛與刑部尚書絕對不是一碼事。
計星爵走出兩步,氣息總算恢復了平靜,葉信長長吁出一口氣,他看得出來,計星爵應該剛剛經歷過一場格外激烈的戰鬥,現在計星爵的頭髮還有些亂,長袍也破了,長袍上甚至還有血跡,以計星爵聖體的強度,怎麼樣飛濺的鮮血才能透過聖體,濺落在計星爵的長袍上?或者說,那就是計星爵自己的血?
「都看著我幹什麼?忙你們自己的去,滾!都滾!」計星爵喝道。
計星爵的心情看起來很不好,連千代無雙都老老實實的退到了遠處,永逸根本不敢過來向他告辭,悄悄帶著小晴走到另一側,又悄悄的釋放出飛梭,向著葉信使了個眼色,飛梭帶著他們兩個緩緩升上半空。
其實葉信心裡也在打鼓,這就是伴君如伴虎的感覺了,如果計星爵氣得失去理智,一掌拍死他,那也就拍死了,不可能有人為他討要公道。
不過,計星爵唉聲嘆氣的坐在他身邊,並沒有讓他也滾遠,證明計星爵可能是有話要說,也證明計星爵應該是把他當成朋友的。
「計大哥,你的心情不太好啊。」葉信低聲說道。
「豈止是不太好?!」計星爵掏出一隻金黃色的葫蘆,接著飲了幾口,隨後斜眼看向葉信:「我沒地方去,只能來找你了,誰想到你們都不在,我還以為你小子要和我玩道友會那一套呢,差點沒把我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