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調解內部矛盾(2/2)
「既然是故人之後,總不能沒有一點表示吧!」柴田沉思了一會兒,叫人從室內拿出了一張弓來。
「您真是……」
淺野長吉頓時又開始惶恐了。
「那我就代他謝過了!」
泛秀卻是覺得不用推辭。
不過就算是有了一章好弓,長吉恐怕也繼承不了父親弓兵組頭的職責。
…………
寒暄之後,進了正廳,等待了片刻,池田恆興和前田利家先後趕到了。
泛秀與池田恆興始終都沒有什麼矛盾,不過對恆興的兩個親族——瀧川家和佐治家,卻始終是對立的關係。至於前田利家,在今川陣中的一聲大吼,幾乎害得泛秀身死,雖然後者暫時沒有出手報復,不過可以想見,對利家這個人也不會有任何好感了。
當著柴田的面,依次見禮,接著就是一陣沉默。平手還算是鎮定,只是一直微笑著,似乎看不出有什麼情緒,池田低頭盯著桌子,前田卻是大為窘迫,如坐針氈。
柴田勝家叫出幾個侍女來,為客人倒上酒水,而後舉杯滿飲。
「最近幾年一直事情不斷,抽不出身來,今天也算是難得的閒功夫。叫你們幾個過來,無非是想要做些調解。不過現在看來,好像是我不自量力了啊?」
眾人皆稱不敢。
「如果是外人也就罷了,不過你們都是尾張境內有身份的傢伙,如果彼此懷恨在心的話,恐怕對本家的事業不利啊!」
此言一出,連池田也坐不住了,前田利家更是幾乎把頭埋到桌子下面。
平手泛秀只能出來接話了。
「柴田大人啊,其實不過是些許誤會罷了,談不上懷恨在心,勞動您親自出來調解,實在是我等的罪過了。」
「是啊是啊。」池田也連忙接了腔,勉強作出微笑來。
柴田皺了皺眉,環視了一下,最終轉到平手這邊。
「甚左啊……」
「請您儘管吩咐。」
泛秀作出了儘量低的姿態。
「本來你跟久助(瀧川一益)的關係也不算太好,不過他畢竟是外鄉人,行事又比較不近人情,而且還擔負著特殊的職役,所以我也就不想操心了。不過又左(前田利家)和勝三郎(池田恆興)這兩個,可都是尾張本地人,你們當年還是同僚啊!」
一番吩咐,儼然是長輩對晚輩的囑託。泛秀作恭謙狀,表示信服。
「您說的是。」
「嗯。」柴田點了點頭,頗顯欣慰,「其實甚左你老成持重,倒是最讓我放心的,他們兩個有些事情也的確是過分了一點,不過你卻一直沒想著報復,連怨言都沒聽到,這一點很好!」
「多謝您稱讚,只是愧不敢當啊。」
泛秀依然做出晚輩的態度,柴田也心安理得地以長輩自居,卻不曾想過,以地位和實力而言,現在平手並不比柴田差多少。
有些人一直顯得相當強勢,但只需要一敗,就再也不可能東山再起,而其他的人貌似從來都不起眼,卻在不知不覺中爬到更高的位置。很多事情其實一開始就有了預兆,只是被大多數人所忽略了。且不論心思複雜的平手泛秀,池田前田二人現在還是把柴田作為長輩和上級看待的,而且他也的確給了這兩人很多照顧,所以面對這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也不會有太多反感。然而隨著時日推移,今天的小輩們也漸漸成了一國一城之主,有了獨立支撐門第的能力,柴田對他們的幫助就會越來越小,若他還是不改變作風的話,總有一天這些小輩也會不滿的。
胡思亂想的時候,柴田已經轉向了前田。
「又左啊!」
「啊……」
「當初在今川那邊詐降的時候,險些害死甚左,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這個……」
「說實話!」
前田囁嚅了半天,方才磨磨蹭蹭地抬起頭。
「當初,我誤以為甚左被今川家五千貫的知行所動……故而……」
泛秀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現在的前田利家,心思應該尚算是單純,還不是那個在賤岳合戰前突然退兵令柴田反應不及的忘恩負義之輩——不過以此作為諒解他的理由,恐怕還不夠。
「原來如此啊。」
不管心下是如何想的,泛秀面上表達出了一定的驚訝來。
柴田看著前田利家畏畏縮縮的樣子,心頭火起,離席把他從位子上提起來,按倒在泛秀面前。
聞名尾張的猛將,槍之又左,在柴田面前卻是完全不敢還手。
「看來還是要我多管閒事了,又左你好好道歉,這件事情就算大家都忘掉了!」
這份氣度的確不凡。不過想要忘掉,只怕是沒有那麼容易的。
前田利家長嘆了一聲,而後突然起身,大大方方地對著泛秀拜了一拜,口稱道歉。
看他的神態並不像是作偽,不過泛秀卻也不認為有多少真心誠意。否則何必要柴田催促?
不過表面上,自然還是要做出適當的樣子的。
至於池田恆興的事情倒是簡單一些。
「你們無非是因為佐治家和瀧川家罷了!」柴田對著池田恆興直言道,「勝三郎你看看,當年今川家攻打過來,佐治家是第一批投靠過去,為了這種牆頭草而與自己人鬧出事情來,實在是太不值得了!至於瀧川雖然也是本家的得力臂助,不過畢竟是外鄉人嘛,本家的大業,最終還是要看尾張人的表現。勝三郎你最近可是有點主次不分了啊!」
說得池田恆興只敢連連稱是,沒有半點反駁的膽子。
……
最終觴斛交錯,皆是大醉而歸,不過這一番調解究竟起到了多大的作用,也許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