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劍拔弩張(三)(2/2)
「是……」前田勉強回應了一聲,神色卻是全然迷茫的。
「不用太慌張!今川大人可是個大人物,絕不會像清州城裡那個傢伙一樣不講道理的!」
前田側首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是要記住這幅面容,隨後道了聲謝。
今川的本陣的旗本隊中,全部都是身材高大的壯年、十幾支來回巡邏的小隊,服飾、甲冑、旗幟、裝備皆無二致,遠遠望去,便覺得威武雄壯。外界風傳駿河民風柔弱,譏笑他們是「駿河的女武士」,但在這裡卻是完全感覺不到的。
轅門正前方站著一個黑衣武士,沒等前田走近,就主動靠近過來。
「閣下就是前田殿嗎?果然是豪勇之士。」黑衣人上下打量著前田,表現出相當欣賞的樣子。
「這……不是小原大人嗎?」山口父子認出了黑衣人的身份,連忙下拜施禮。前田愣了片刻,才跟在後面屈身。
「在下駿河小原鎮實!」黑衣人笑道,扶起了前田,「前田殿棄暗投明,正是人心所向,治部(今川義元)亦是十分高興的。」
前田吞了吞口水,躬身連道不敢:「在下……前田又左衛門,承蒙大人看得起……」
「如此,鄙人痴長几歲,就直呼又左好了。」小原鎮實握住前田的手,「又左就隨我去覲見治部大人,至於……」他又轉身看著兩人,「二位也辛苦了!不日必有嘉獎。」
「不敢!」一旁受到冷落的山口父子皆是大喜過往。
…………
今川義元端坐於殿中,身旁的一眾清客都已消失,只留下兩個重臣,坐在兩邊。
「左邊那位是岡部親綱大人,人稱左京,右邊是庵原忠胤大人,人稱安房。」小原鎮實向前田介紹清楚,才把他拉進門裡面。
前田連忙上前,走到一個自認為合適的距離,拜倒在地。
「外臣前田利家,拜見治部大人,恭祝大人武運昌隆!」
「不必拘禮!」今川義元微笑道,雖然他在平日是個重視尊卑的人,但是需要的時候,即使面對尾張的鄉下武士,他也願意展現出自己平易近人的一面。
「今日舉兵西向,非為私慾私用,實為王道興衰。尾張豪傑,深受蒙蔽,未肯歸附,實在是令人悲痛啊!」照例說了幾句過場話,今川義元就不再贅言,而是由他左手邊的庵原忠胤問話。
對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題,庵原開始說到正事。
「聽聞前田殿是被逐出清州城外?」
「是。」前田伏身答道,「在下失手殺害了一名小姓,所以才……」
「豈有為一奴僕而驅逐大將之理?」庵原忠胤十分遺憾地搖搖頭,「織田氏暗弱如此,即使本家不加以討伐,遲早也會亡於他人!」
「是……」
前田利家仿佛已經變成了應聲蟲,除了唯唯諾諾地回答「是」之外,幾乎不會說別的什麼。如此半晌,殿上的人終於不耐。
「前田在織田家領多少俸祿呢?」
今川義元突然開口。
「是三百五十貫。」
「這樣啊……本家絕不會虧待新附之人,就增至五百貫吧。」
「多謝治部。」前田再拜。
「嗯……肥前啊,帶著前田下去休息吧!」
「是。」小原鎮實領命上前,前田利家被他帶著,向後無意識地退了幾步,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又跑到前面去。
「治部大人,外臣還有一事!」
今川義元輕輕皺了皺眉,不過言語依然是十分和藹:
「噢?還有何事呢?」
「是……外臣有一位友人,早已對織田家不滿,我願勸他投於治部大人!」
義元並沒有放在心上,反而只覺得麻煩。區區一個侍衛,又能說動什麼人呢?
「是誰呢?」
「平手甚左衛門汎秀!」
「噢?」今川義元眯起的眼睛頓時睜開一大半,「然而平手氏可是織田家的忠臣啊!」
「當年信……信長逼迫監物老大人切腹自盡,早已被懷恨在心,平手氏如今只不過是假意效忠罷了!」
「嗯……」義元緩緩點了點頭,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告訴平手,我願以五千貫延請之,所待比照松平竹千代。」
五千貫!
儘管在此處境之下,前田心中仍不免生出幾份難以言狀的感覺。
「若此事玉成,我便給你千貫俸祿。」
今川義元又拋出了一個新的條件。
前田利家一向認為自己是個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覺得平手的才具,的確是要比自己強那麼一點,所以也並不嫉恨平手的俸祿更高。然而此時,他卻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難道那個傢伙的才能,勝過我十倍以上?
愣了半天,前田才懷著滿腹心事,悻悻領命而去。
「主公……」岡部親綱忍不住開口了,「那個平手雖然有些名氣,不過恐怕並不足以獲得如此高昂的俸祿吧!」
今川義元搖了搖頭,並不回答。數年之前,他已經派遣小原鎮實監視尾張,這幾年下來,對於需要注意的人物,早就明了了。不過這些事情,不需要向家臣們解釋。
反倒是庵原忠胤解釋到:「尾張有數百里沃土,可產十萬貫之地,既得此地,何須吝惜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