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並不偶然的偶遇(2/2)
泛秀心裡有了一點興趣,於是對著老闆說到:「以前沒有遇到上搗亂的野武士嗎?」
「回大人的話……」老闆愁眉苦臉,「近江這裡已經有好幾年太平日子了,若是有盜賊的話,只要向六角家的武士老爺報告就好了,可是今年……」
「今年如何?」泛秀直視著他。
「聽說是……六角家的老爺和淺井家的老爺出了一點事情,所以有一點亂……」老闆驚恐地看著面前的客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哪一邊的武士,只能小心翼翼措辭。
「無需擔心,我只是路過而已,既不是六角,也不是淺井的武士。」泛秀出言寬慰道,又示意老闆起身。
「是,多謝大人。」
或許是泛秀過於面善,老闆舒了一口氣,起身答話。
據酒屋的老闆所言,此前的幾年,控制南近江的六角家一直很注意商業,專門派人保護通商的道路,領內幾乎見不到盜賊的身影。只是最近六角和淺井關係突然緊張起來,自然也無力關注細微的事情。
平手泛秀當然知道這是怎樣一回事情,目前的淺井家主,淺井久政,只是個守成之輩,向六角家稱臣才保住近江的和平。而剛剛成年不久的淺井少主,淺井長政(此時還叫做賢政)卻是不甘臣服,企圖擺脫六角的控制。
這麼說來,淺井久政雖然暗弱,但對於庶民卻是難得的仁君,英武果斷的淺井長政,所帶來的卻是禍亂。
「我倒是有個主意,可以幫助酒屋避開野武士的騷擾。」那少年突然開口。
「噢?」泛秀不禁側目。
「請大人賜教……」酒屋老闆又一次跪倒在地上。
「首先要把今天的事情傳播出去。讓周圍的人都知道,有一位劍術高強的劍豪,教訓了尋釁的浪人。」
「是……」酒屋的老闆眼神困惑。
「接著要用屏風在酒屋裡隔出一個裡間。」少年侃侃道,「然後在大廳里擺一道被打爛的桌子,等到有意圖不軌的浪人進來,就吩咐夥計端上酒菜的時候,念叨著『今天劍豪大人的心情不太好啊』,浪人就不敢搗亂了。」
「多謝大人了!」酒屋的老闆大喜。
泛秀微微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少年側首看了看泛秀的表情,於是又接著說:
「不過,這種小手段只能安居一時,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遷到平安的地方去。」
「那……請問大人,哪裡才是平安的地方呢?如果是界町那種位置,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啊……」老闆臉色又浮現出憂色。
「駿河、越後、尾張這些地方,都是適合商家居住的地方。」少年說出三個地名,同時觀察著平手泛秀的表情。
真是個有趣的少年人,不過……
「店家,結帳了。」
說話的時候,依舊是面色如常。
「這……怎麼還好意思向大人要錢呢。」
泛秀輕笑一聲,抬手拋出兩個銀匁。
「不用找零了。」
兩個銀匁的價值,大約是一百六十文,而桌上的酒菜價格絕對到不了一百文。
店家千恩萬謝。
「藏人佐,可以上路了!」
「是。」
二人徑直出門,方才那個少年愣了一下,急匆匆地跟上去。
「大人請留步!」
泛秀已經勒住了馬韁,此時卻又停下來看著他。
「此時非為良辰,此地亦非美景,何必強賦新辭?」
這句話的意思,隱約已經透露一些東西。
「對大人而言,良辰美景都可以再得,但對於在下,卻是稍縱即逝啊。」
少年擋在馬前,目光突然變得堅毅。
「若是有緣自會相見,又何必執著呢?」
泛秀稍有些意動,卻依舊沒有鬆口。
少年嘆了一聲,眼神軟下來。
「實不相瞞,在下與族弟,為避禍而逃出家族,數月以來,已經無以為繼了。」這麼說來,剛才一起坐在桌上的,想必就是他的族弟了。
「那麼閣下究竟是……」
「近江河田長親,望投入大人麾下。」少年躬身答道。
河田長親?記得後世的戰國遊戲裡面也是有此人的,能力也算是不俗。不過他是上杉家的家臣啊,怎麼卻是近江人呢?
泛秀毫不懷疑少年身份的真實性,因為「河田長親」這個名字半點名氣都沒有,除了平手泛秀之外,沒有人會聽說過這四個字,完全沒有冒充的必要。
「大人所擔心的,無非是身份暴露罷了。」少年突然走近幾步,輕聲說道,「大人不如在下打個賭好了,若是在下能猜出大人的身份,就算是贏了,如何?」
泛秀揚了揚眉:「你真的能猜出我的身份。」
「大人一定是織田家的人。」少年的口吻十分肯定,「您如果不是尾張守(織田信長)的一門眾,就一定是丹羽、平手二位中的一人!」
泛秀大驚失色,而丸目的第一個反應,是將右手按在刀柄上。
至於丸目長惠,就不用介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