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解密(三)(2/2)
木下藤吉郎?這個時候,可沒有心情去瞻仰歷史名人啊。
汎秀搖了搖頭,平手政秀雖然性格溫和,但對子女的教育卻是極嚴厲的,未元服的子弟,是沒有多少機會接觸城中事務的。
更何況,當時的心緒,也沒有用在這方面。
信長嘆了一聲,沒有追問下去。
「蜂須賀小六的見聞,皆是來自於此人。」
「我已經見過藤吉郎這個人,據他所言,當日送信的是尾張的具足商人玉越千十郎。」
「玉越家?」
「他們起初在古渡經營具足,現在卻已遷走了。據說是去了三河,你若是有空的話,就親自去一趟吧!」
「多謝殿下……」
「是。」汎秀應了一聲,就想要出門。
「慢著!」信長皺眉不悅,「在家裡發現了什麼,難道不跟我說清楚嗎?」
……
玉越家是世代流傳的甲冑匠,在東海一帶略也算是有些名氣,況且具足不同於別的商品,乃是受人關注的軍用物資。如果要探詢的話,最好是自稱購買具足的浪人,找那些市井之徒詢問。
汎秀自籌身份,只要不在今川的地界公開打出織田的旗號,應該不會有人能認出來。於是配著太刀,換了身不飾著家紋的衣服,獨自上路。秀江馬太引入注目,也不宜帶出去,只找兄長借了一匹普通的戰馬。
沿東海道東行,穿過愛知郡,就進了岡崎的地界。
岡崎本是松平家的基業,然而自少主竹千代被換到駿河之後,整個三河就幾乎成了今川的領國,駿河來的奉行和城代把持著所有的權力。不過也正因如此,原屬松平的豪族不免心懷不忿,陽奉陰違,甚至叛離。
於是在政秀口中「井然有序的鎮子」,如今卻變成野武士橫行,而行商避之不及的地方。
因而一路走來,並未遇到盤查。甚至在街町之中,還見到有人舞刀弄槍招搖過市,居然也無人出來阻止。
「如此混亂的三河……難怪輕易就回到了松平家手裡。」
既然如此,也就無需那麼謹慎了,在酒館找個位置坐下,拿出幾文的賞銀,喚了小廝過來,直接問起具足屋的下落。
「具足屋?」正與旁人閒聊的小廝躬身走了過來,「大人,您一定是剛來三河吧?」
汎秀不解:「我是從西國來的。這又如何?」
小廝諂媚地一笑,視線划過汎秀手裡的賞銀,卻不去接:
「如今的三河,地產都被外人拿走了,武士大爺們連飯都吃不飽,哪裡還有閒錢去干別的事情呢?」
「外人?」汎秀眉角微揚。
「剛才跟小人說話的那個人,原來就是城主家的鷹匠啊!」小廝扭過頭喚了一聲,「彌八郎!」
「嗯?」被叫做彌八郎的人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汎秀一眼,才躬下身子。
「大人是駿河的老爺吧?」彌八郎放肆地盯著汎秀。
汎秀不以為忤,搖了搖頭,「我是從西國出來遊歷的。」
「噢……」彌八郎這才低下頭去,「現在的三河,連城裡的老爺都沒有餘糧,我們這些伺候的人,也只能出來幹活才能有口飯吃啊。」
如此啊……汎秀微微有些感慨,但隨即又立刻拋諸腦後,「然而今川家的武士也是要用具足的啊?」
「嘿嘿……駿河的大人們,哪裡瞧得起我們這些鄉下的東西呢……」
彌八郎眼底閃過一絲精芒,隨即立刻伏身低下頭去。
「那麼是不知道了?」
「小人實在抱歉!」兩個下人,依然沒有動手去拾那幾個銅錢。
小廝和鷹匠,也知道無功不受祿麼?
果然不愧是三河人……
汎秀若有所思。
飲盡杯中的酒水,將銀錢仍在桌上,提了太刀,起身便走。
「賞出去的錢,難道還能拿回來嗎?」
出了酒屋,就已不抱希望,詢問了幾個浪人之後,果然沒什麼收穫。
順勢在岡崎逛了幾卷,也沒有發現相關的地方。
「或許應該從鐵礦的方向入手?還是去找那些親織田的三河豪族?那樣好像太小題大做了一些啊。」
一時失神,牽著馬低頭走頭,卻突然撞到前面。
只見對方應聲而倒。
低頭一看,卻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旁邊散落著許多紙包。大概是端的東西太多,擋了視線。
「抱歉。」汎秀有些尷尬,俯下身幫著撿起東西。
本來武士對平民,蠻橫些也無所謂,然而面對著一個小姑娘,實在很難有發火的念頭。
少女卻怔怔地盯著汎秀,神色驚疑不定。
「平手大人?」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
汎秀的動作突然停滯下來。
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