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人間盡沉迷,唯留赤子心(2/2)
她轉身往回走,看見光頭候彪站在不遠處的角落裡,要不是他那光亮的腦袋像個燈泡,畢生花差點沒有看到他。
她知道他一直在。她去酒吧,他就跟到酒吧,她回來,他就跟回來,兢兢業業,做著他意識當中唯一記得的事情。
畢生花心中有些不忍,走過去問道:「晚飯吃了沒?」
候彪木然地搖搖頭。
畢生花說:「你不用管我,先去吃飯。」看著他執拗不肯離去的樣子,歎了口氣說,「這樣吧,我和你一起去吃,你想吃什麼?」
候彪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口水,肚子裡發出咕咕的聲音。
「肯德基。」他說話的時候低下頭,露出孩童般的羞澀。
畢生花啞然失笑,心中卻湧起一些苦澀的滋味。失憶,對一個人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好,我們去吃肯德基。」她像鼓勵一個努力學習考出了好成績的孩子那樣說。
……
姚菁菁回到吳中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因為颱風的影響,機場臨時取消了很多航班,深夜候機和接機的人都不多,就連計程車都少得可憐。因為當年的事留下了心裡陰影,她不願叫網約車,所以只好去坐機場大巴。
在大巴上,她意外接到了畢生花的電話,問她有沒有回吳中。她說剛回來,正在回家的路上。畢生花發了一張候彪吃肯德基的照片過來,姚菁菁看到照片裡孩子一樣狼吞虎咽的候彪沒來由一陣心跳,她問畢生花:
「出什麼事了?」
畢生花說:「他失憶了,除了青木交待他的事情,他就只記得你的名字。」
姚菁菁的心裡像是塞進了什麼東西,她問:「你們在哪兒,我馬上過來。」
畢生花說:「你去如花酒吧等著,我們吃完就過來。」
姚菁菁來到酒吧的時候剛過午夜場,空氣中的酒精含量達到了峰值。她想找個人少的位置,卻看見角落裡一個渾身充滿死氣的戴著斗篷的人,斗篷里露出一綹微卷的紅色頭髮。她的心頭一跳,隨即如墜冰窟,迎上了從黑暗中射來的兩道冰寒目光。然後,她看見那人握著酒杯的手放開,伸出帶著長甲的食指朝她勾了勾。
她的意識中響起一個彷彿來自地獄的深沉嘶啞的聲音:過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