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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演員們(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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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好睡不著。」

「是嗎……關於這次行動,你有什麼看法?」

不知是受影響還是刻意配合,結果。這對男女之間談論政務軍略的話題遠多於甜言蜜語。辦公室和臥室對他們來說只存在文字和地理上的區別,實際上供他們共度良宵的臥室同樣是隸屬「山崖城堡」的眾多辦公室之一。總算他們在揮灑汗水與荷爾蒙的歡愛時間沒有把工作掛在嘴邊,否則還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想先聽聽閣下的想法。」

披上絲綢睡衣,布倫希爾取過酒瓶為李林續滿紅酒,輕柔光滑的睡衣清晰勾勒出曼妙婀娜的身體曲線,與肌膚摩擦的「斯斯」聲中,混有古龍水的汗味為臥室增添些許煽情的氣息。

「和查理曼相比。我們最大的障礙是我們不是一個正常國家,我們最大的優勢也是這一點。」

點頭致謝後。李林朝坐在對面的布倫希爾說著。

正常國家即被其它國家承認,成為國際體系的參與者。撇開「讓別人承認自己」的心理不說,能參與國際多邊合作對該國本身也有助益,對內對外都能產生正面影響。這正是不上檯面。事事必須打著別人旗號的地下組織所無法做到的。

另一方面,伴隨權利而來的,必定是義務。遵守國際交往準則、國際法,分攤國際義務等等,任何行動都牽一髮動全身,不可能隨心所欲。要想掀桌不玩或是自己定規則,就要有足夠的實力——比如足以天下布武的軍事力量,或者占世界gdp總量一半的經濟能量。不然就成了向全世界宣戰的慈禧老佛爺,整天琢磨干挺不列顛的熊孩子威廉第二。要和藍星所有流氓戰個痛的小鬍子元首。

地下組織或是影子國家不被人關注,調整政策、出爾反爾也相對輕鬆。查理曼就沒有這種便利,對外搞得群情激憤下不了台。還要死鴨子嘴硬,對內因為大國面子擱不下,「交代不過去」,只能一條道走到黑。此類問題擱亞爾夫海姆就不是個事兒,反正還不是正常國家,一千多年來啥苦頭沒吃過。一時退讓也沒啥大不了,只要別忘了「復國主義。吾等所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就成。

查理曼如今已經被軍國主義、擴張主義帶進了一條死胡同,但還有一條腿沒有跨進地獄之門。他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廢黜王太子,軟禁第二王子,老國王鞠躬下台,夏爾王子繼承大統,密涅瓦監國,黎塞留輔政。」

布倫希爾撂起一縷長發,漫不經心地捻著軟金般柔滑的髮絲。

這種快刀斬亂麻的處置對所有人都有了交代,戰爭的直接責任人和擔負領導責任之人都離開了權力中心,瘋狂的軍隊失去了賴以目空一切的後台,黎塞留將用鐵腕手段整飭剩下的烏合之眾,其中一部分人不可避免的會成為壁虎的尾巴,作為緩和對外關係的題材。失去了起兵的理由和外部環境,財團也只能幹瞪眼。假如還有人不依不饒要追究戰爭罪犯,大不了「前」國王陛下拉下老臉仿效米帝「老樹叢」大統領為兒子洗白——痛心疾首地告訴所有人:「不是我兒想發動戰爭,而是我兒子身邊有奸臣,都是這些奸臣鼓動那缺心眼兒的娃兒發動戰爭的」。之後再找個像米帝前副大統領切尼,前兵部尚書拉姆斯菲爾德卿一樣的背鍋俠來接鍋。運氣足夠好的話,遇上什麼突發事件,還能讓財團來背這個鍋。造勢宣傳之下,「今夜我們都是查理曼人」之類的濫情口號引起共鳴,還能組織起消滅精靈復國主義的聯軍也說不定。

這是絕不允許的,各國民眾想的不應該是「今夜我們都是查理曼人」,他們應該思考的是「查理曼應該認真檢討對待少數族裔的政策。人民不能通過正常渠道表達訴求時,有時不得不求諸暴力。望查理曼政府在此事後能認真傾聽人民訴求,不要以武力惡化事態」、「這是查理曼對少數民族壓制的後果,這是少數民族絕望的吶喊,查理曼應該深刻反思自己的民族文化政策。我們對擊斃少數民族人士表示遺憾。任何人都不應該承受死刑」、「我們對查理曼少數民族的人權狀況表示深切擔憂。呼籲查理曼政府保持克制,尊重人權」……

不論任何時代任何地方,聖母的胸懷和邏輯總是讓人心情愉快——各種意義上。

當然。李林也好,布倫希爾也好,除了部分自由派,誰都不會把獨立建國的希望寄托在對手和潛在對手的腦殘上。這個世界的主流是帝國主義,不像21世紀初的地球,某大國「和平崛起」的重要條件幾乎都不存在。精靈陣營也沒那種底子和耐力去跟一個思維僵化程度、宗教情結、暴力傾向遠勝某鷹醬的人類陣營進行長達幾十年的博弈。為阻止局勢進一步朝對亞爾夫海姆不利的方向發展,只能採用非常手段進行暴力破局。

「當然。我們暫時還不會也不能跳到前台來。」

小啜了一口紅酒,李林道出了此次行動的核心目標。

理由是否正當。大義是否在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都不是問題。人民可以歡呼著「萬歲」把獨裁者送上權力寶座,也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侵略者的德政。面對關乎自身利益的問題時,大多數人都會讓倫理道德往邊上靠靠。只是精靈陣營一向重視吃相和「合法性」。直到建立起確實有效的支配體制為止,遮羞布對支配者和被支配者都是有必要的。千百年來以「異端」面目出現的精靈更是需要確立建國的正當性與合法性。

這種合法性不可能來自現有的法律、哲學、宗教典籍,因為他們都是反精靈的,且存在時間太長難以修改。也不可能來自革命創新,由下而上的暴力革命對新的支配者同樣危險。最終合乎需求的合法性只能通過對查理曼的彈劾獲得,彈劾舊體制原本便是新體制宣傳自我正義的好題材。

迄今為止的所有行動都是圍繞這一目的展開的,所有工作即將獲得成功之際,幕後黑手更不能迫不及待地跳到舞台中央,冒著所有黑幕被曝光的風險來幹掉聚光燈下的礙事者。必須有誰來為精靈陣營排除障礙。同時還要繼續增加查理曼的「原罪」。

這個人就是第二王子伯納德。

有野心,腦子有不夠靈光,只要撒出一點份量十足的誘餌。再施加一點壓力,他自己就會興沖沖的跳出來,按照李林鋪設好的軌跡行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伯納德和他的部下都沒有搞政變的專業知識和經驗,他們做出來的政變計劃簡直美到讓人不忍睹。萬般無奈之下,只能推出讓傘兵、布蘭登堡團、親衛隊化妝成提坦斯和查理曼陸軍發動政變的折中計劃,這個集軍事欺騙、政治權謀、大清洗以及家庭倫理於一體的作戰總綱被冠以一個響亮好記的名號——長刀之夜(sser)。

如同另一個世界的1934年6月30日凌晨。這個夜晚也將在查理曼乃至世界歷史上留下血腥濃重的一筆。

房間的恬靜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電話鈴打斷,布倫希爾有些氣惱的走到床頭接聽。

「餵。是……什麼?我知道了……繼續保持監視,一有新情況立即報告。」

擱下話筒,布倫希爾轉身向李林報告。

「作戰部隊已經就位,所有目標沒有異常。還有,情報已經確實傳達到『那邊,偵查部隊目測到『那個啟動,正在移動中。」

「是嗎……啊,對了,羅蘭有什麼動靜嗎?」

李林看似隨意的提問,布倫希爾搖搖頭回以「目前尚未有行動」的回答,隨著他淡淡的「嗯」了一聲,尷尬難過的心情也平靜下來。

(千萬別做什麼傻事啊,羅蘭。)

安下心來暗自叨念的布倫希爾未能看見,背對她的李林舉起了酒杯,從容優雅的微笑映照在酒杯上,渲染上了一層猩紅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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