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演員們(四)(1/2)
手掌伸向璀璨星空,握緊,一瞬間仿佛抓住了遙不可及的一切,所有的光芒和榮耀全部掌握在手中。
這簡直就像伸手要玩具的小孩子嘛。
回過神來的萊因哈特.吉爾菲艾斯少尉不禁對自己充滿孩子氣的舉動感到有些好笑,背後傳來了「在看星星?」的致意。
轉過視線,紅髮年輕人正以端正得體的微笑迎接他。
「齊格菲啊……」
一頭金髮的翩翩美少年綻放出有些侷促的笑容,承襲自一族特有的美貌,加上臉頰的紅暈,就連本族那些見慣美男子的少女也會為之尖叫,而他接下來的舉動更是會讓眾多擁有特殊嗜好的淑女想入非非。
手掌搭上友人的頭頂,平行移動後高高掠過自己的頭頂。
微笑僵在臉上,幾秒後,漲紅臉的金髮少年鼓起腮幫,有如被奪走巧克力點心的倉鼠一般踮著腳瞪視友人。
「好像又長高了哦!」
「怎麼可能,我想應該已經不會發生變化了吧,最起碼200年以內不可能。」
「200年都比我高嗎?不管怎麼想都是不顧朋友,自己一個勁長高的你的錯吧?!」
對友人孩子氣十足的一面報以苦笑,齊格菲.繆傑爾少尉正色說到:
「隊長在叫我們,讓我們去艦長室一趟。」
從甲板下到機庫,星空的浪漫隨即被緊繃的現實感吞沒。充斥油臭、汗臭的污濁空氣。機械運作的噪音折磨著神經。整備兵們或是來回奔忙,維保檢修作業有條不紊地展開。魔鬼整備班長揮舞著扳手痛罵手腳不夠利落的新人,遇到哪個反應慢的笨蛋直接就一巴掌過去了。
所有的軍艦都是這個樣子。憧憬星辰大海的少年們從不知道軍艦生活枯燥無聊的那一面,水手們則早已麻木。不過這條戰艦的情況稍微有點不同,她不但有著同類難忘項背的優越性能參數和舒適居住環境,更有其它軍艦難以想像的風景。
甲板上、船艙內奔走工作的,都是精靈,機庫內沒有飛獸,一架架mds、突擊機、登陸艇整齊地排列著。
亞爾夫海姆防衛軍空軍所屬。新造強襲登陸艦隆德.貝爾號。
所謂新戰艦不光光指建成服役時間,其他方面也一樣。
新造戰艦、新人菜鳥。就連艦長都新的可以。
隨著亞爾夫海姆進入戰時體制,擴軍的弊端開始一點點顯現出來。各軍種幾乎是飢不擇食地進行擴軍,一般士兵就不用說了,剛畢業的軍校畢業生也被投入新組建的部隊中。要不是執政官的嚴格命令。他們連在校學生的腦筋都敢動。短期內大量新人被填充進軍隊,使得軍隊戰鬥力不升反降。要不是有世界上最為嚴苛科學的預備役體制,高度軍事化的教育,加上長期的人才儲備,恐怕「黃色計劃」能否順利發動都是問題。
以這艘強襲登陸艦「隆德.貝爾」號為例,吸收了大量實戰數據,一反大艦巨炮主義的主流戰艦設計,將「投射艦載機動兵力奪取制空權,輸送部隊從空中登陸」的跨時代理念具現化。可說是劃時代的戰艦。但包含艦長在內。新手比例卻高達七成左右,縱然艦長是用運輸船擊潰數量遠勝於己方的敵軍艦隊的新晉英雄,但這一位之前還只是個後勤部的中尉。能不能管好手下那一群菜鳥實在叫人懷疑。
總算之前按照「士官按軍官標準、低級軍官按中高級軍官標準」的人才培養戰略,新出爐的士官、軍官進入新組建的部隊後很快就承擔起了責任,開始在各自的崗位上發揮作用。相信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新組建的部隊至少能承擔起二線部隊的任務,將一部分老部隊從守備任務中釋放出來。
自由主義者、和平主義者——這些亞爾夫海姆的「非主流聲音」少有的降低了調門,即便有一些「拒絕軍國主義」、「軍部太過自行其是」的雜音也被忽略掉了。誰都清楚精靈陣營的戰略就是賭國運。過了今天不知道有沒有明天。等開戰後才發現人不夠用什麼的早死透了,一時的不便根本不算什麼。關鍵問題上。大家還是分得出輕重好歹的。
同為新人菜鳥的翔士心情複雜地看著機庫里發生的一切,相似的遭遇讓他們對倒霉的整備兵心生同情。可一想到即將經歷人生首次實戰,接下來自己的性命就維繫於那堆鐵疙瘩,誰也不願質疑整備班長的做法。
一條戰艦如果連最起碼得緊張感和階級權威都沒有的話,別說外人,就連船員自己都會懷疑戰艦的生還可能性。
如果如同手足家人般緊密團結在一起的戰艦內混入「異物」的話,那就更值得懷疑了。
「那就是親衛隊規格機型嗎?」
「一直用帆布蓋著,也不准整備兵接近。」
「狩獵人類的部隊、人狼部隊……真是的,隆德.貝爾號的處女航居然搭上這麼一群客人。」
整備兵和其他翔士透著惡意的聲音從腳下竄過,年輕的少尉們不禁朝機艙望去。
正如描述的一般,10台mds都用藍色帆布覆蓋了起來,只能看見人形輪廓。可僅是如此,也可看出和「肯普法」精幹的線條輪廓迥異,大了整整一圈的框架凸顯出敦實強悍的風格,肩部的帶刺裝甲更是親衛隊專屬mds才有的特徵。邊上停放著幾輛裝甲車,同樣也用帆布遮蓋,隱約可以看見8x8的輪式底盤,還有酷似戰車的炮塔。一群穿著褲衩背心的親衛隊隊員正在進行維保作業,正如船員們所說。他們不許任何人接近,對那些冷嘲熱諷也充耳不聞。似乎他們是一群按命令行事的機器,或者說他們除了手頭的工作。什麼也聽不見也看不見。
沉默更加增長了船員們的反感,說壞話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分貝。
防衛軍對親衛隊的感官其實相當複雜,一方面對親衛隊在與執政官的親近程度和裝備方面的優先權羨慕嫉妒恨,另一方面又不屑於親衛隊那些不見光的「濕活」,還有其成員複雜的成份。與親衛隊之間的微妙疏離感貫穿防衛軍三軍,在團結感旺盛到近乎排外的軍艦上,惡意被進一步放大。
吉爾菲艾斯少尉也曾耳聞過關於親衛隊的傳聞。其中不乏拿來嚇唬無知婦孺的恐怖段子,此刻對方貫徹秘密主義的姿態也叫他感到不爽。不過像小混混一樣用言語挑釁。未免也太不成熟了。
快速穿過機庫,繆傑爾少尉長出了一口氣。
「幸虧只是短期任務,否則船艙內的空氣真的會糟糕透頂呢。」
「看他們那副樣子,這次行動或許會是相當了不得的作戰。」
「這話怎麼說?」
「還不明白嗎?齊格。」
吉爾菲艾斯少尉轉過頭。揚起嘴角。
「專職制空和登陸的新造戰艦,擅長小部隊滲透突襲的親衛隊,再加上專屬mds和重視快速部署能力的高火力機動裝甲車。把這些串聯起來,你會想到什麼?」
「城市或要塞的長途突襲和壓製作戰?」
其它作戰對眼下隆德.貝爾號的裝備配置來說不是兵員數量和火力不足,就是過剩。也就只有城市、要塞之類的目標適合發揮。
「他們該不會是想要突襲查理曼的軍隊吧?」
「這個大概就他們自己和艦長知道了,我看我們還是……」
說話間他們已經穿過走廊,靠近了艦長室,遠遠聽到交談的聲音,揣測戛然而止。過了幾秒。兩個穿深色制服、面目陰沉的傢伙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領頭的瘦高個中校用看東西的眼神瞄了一眼立正敬禮的兩名少尉,匆匆還了一禮後穿過走廊。
吉爾菲艾斯和繆傑爾對望了一眼。現在他們已經可以確定此次作戰絕不普通,剛剛經過身旁兩個史塔西的軍官已經充分說明這一點了。
報告後走進房間,呈現在新人翔士面前的是超過60平方公尺的寬大接待室,各種高檔家具和裝潢散發出的壕者之氣迎面撲來。與金碧輝煌、花俏講究的接待室格格不入的艦長大人翹著二郎腿,此時此刻也全力釋放出倦怠氣息。
「我討厭那幫傢伙。」
總是紅茶不離手邊的艦長旋轉著空杯子,臉孔完美的展現出「無精打采」這個詞的精髓。
「……並不是說他們從事的工作有多麼令人不快。從各司其職的論點來說,我們其實沒有立場去指責他們什麼。包括他們對自己的工作感到驕傲這一點。哪怕是朗格上尉搬出執政官狐假虎威,充其量不過是冒失鬼的行為,幹過類似事情的我也不想對此多做評價。但特留尼西特中校拿『是否對執政官足夠忠誠、『是否愛國來質疑新兵的戰鬥力就真的不能忍了。諂媚權貴已經足夠卑劣,身處安全的所在歌頌戰爭,用愛國心和犧牲精神為名,把與自己無關之人強制送上戰場比這惡劣一百倍以上。」
「特留尼西特中校確實是個讓人討厭的傢伙,老實說,我也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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