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長刀之夜(一)(1/2)
呂德斯,凌晨零時四十三分。
一位女演員帶著女兒走出劇院,街道上萬籟俱寂。總是徹夜經營的妓院、賭場也過了營業高峰,專心為少部分vip客戶提供服務,街道上更是難覓行人。
習慣走夜路的母女早已對此習以為常,仿佛和戰爭無緣、永享繁榮的呂德斯就應該是這樣,從早到晚充滿活力與笑聲,直到凌晨至日出的幾個鐘頭才會安靜一下。
這就是日常,理所當然,絲毫不值得懷疑。
沒走幾步,母親沒來由地一陣心悸,捉住了女兒的手,四下張望。
過了好幾秒,她終於發現什麼地方與記憶中的「日常」不符。
太過安靜了——
總會正面撞上或擦肩而過的酒鬼,路燈下、拐角里的流浪漢,或遠或近的狗叫——全都不見了。
一座從不缺酒鬼、流浪漢、狗屎的城市,突然沒了這些,誰都會覺得不安。在這位女士的記憶里,上一次遇上這不祥詭異的情形,正是風月26日的前夜……
又要出事了?這次是誰?陸軍?提坦斯?還是身上綁著炸彈的大鬍子歪果仁?
女演員加快了腳步,一路小跑著經過愛麗舍宮時,她注意到巨大的正門禁閉著,和平常的夜晚沒什麼區別。只有一位哨兵站崗,宮裡沒有燈光,宮內宮外寂靜無聲。
「看來明天還出不了事。」
這位女士小聲寬慰著自己和女兒。殊不知只要她朝哨位多走幾步就會看見,在那個站得像標槍一樣筆直的哨兵身後,一具屍體放到在地上。毫無生氣的面孔長大著嘴巴,舌頭吐了出來,脖子上有一道鮮紅的勒痕。不知是鋼琴弦太過鋒利,還是兇手力氣太大,皮肉被割開,隱約可見白森森的骨頭。
看到這一幕,誰都應該清楚地上這一位才是正牌的哨兵。貌似堅守崗位的,是殺死哨兵的冒牌貨。
冒牌哨兵的真實身份是史塔西特別行動部隊「布蘭登堡團」成員。在其它部隊展開行動之前,武裝間諜們已經開始了他們的工作。
「布蘭登堡團」最初和傘兵一樣,是為保障閃電戰而組建的部隊,他們的工作和傘兵也頗為相似——由少數精銳組成小分隊。為正規部隊開道。在實施進攻之前甚至是正式宣戰之前,深入敵後,占領交通樞紐、通訊設施,散布假情報,展開破壞工作,製造恐慌……總體上,這是一支帶有特種部隊色彩的武裝間諜部隊。戰鬥力或許不及親衛隊、傘兵之類的專業軍人,但在滲透、偽裝等方面,世界上還找不出可以和這票穿軍裝的秘密破壞者一較高下的。
按照總參謀部原先的預定。布蘭登堡團和傘兵是要在黃色計劃發動前投入查理曼後方的。誰曾想第二王子和提坦斯的高級軍官們平時能說會道,好像動動手指就能搞死王太子,讓老國王乖乖讓出王位。真到了讓他們放手大幹的時候。這群傢伙連個有可行性的方案都拿不出來。好不容易折騰出幾個計劃,也只能拿來當笑話看,連「簡直」之類的前綴都不用加。
讓這群智商欠費的傢伙主導政變根本是在開自己的玩笑。眼下給二貨們充智商明顯來不及了,精靈們也只能放棄幻想,親自操刀。提坦斯大爺們專心調動部隊向呂德斯集結,做好「忠君勤王」的收尾工作就算是幫了大忙了。
確定赤膊上陣後。事情的進展就快多了。財團在呂德斯經營多年,對這座城市的熟悉並不比土生土長的呂德斯人差。控制力方面更是如此。攻占呂德斯的作戰計劃足足塞滿三個文件櫃,圖上作業不下20次。當接到通知要搞一份控制呂德斯的政變計劃後,總參謀部只用了20分鐘就拿出一份堪稱教科書範本的政變計劃。
其實說穿了,政變這種勾當不需要多複雜,用最快的速度幹掉對象就是核心。搞得很複雜的政變計劃鮮有成功者。充分領會這一點的精靈們把計劃做的相當簡潔。
首先封鎖街道,控制交通樞紐,緊接著襲擊政要和政府重要機構,擊潰各種反擊,最後把一個完整的呂德斯交給開進首都的提坦斯軍隊。之後就是第二王子自己的事情了。
計劃很簡潔,投入充足,執行也到位。
凌晨1時45分時,呂德斯所有的道路已經被控制,近七成的政府機構安保被清除。
同一時間,一團扭曲的「空氣」逼近凡爾賽宮。
強襲登陸艦「隆德.貝爾」號,其特徵為重視載機搭載數量和登陸突襲能力,以及——最新的光學迷彩術式「幻城」。
防衛軍空軍的浮空戰艦有不少配備了幻象術式,以實現隱蔽機動,由於遮蔽物體體積龐大,加上引擎運作產生的噪音,使得這些術式只能在高空航行時使用。運用方式也僅限於避開各國耳目,進行戰略戰術層面機動。
「隆德.貝爾」號則不然,其設計之處就充分考慮了突襲、滲透之類的特殊任務運用。按照執政官的設想,以數艘「隆德.貝爾」這樣的強襲登陸艦組成一支特務艦隊,戰時可出其不意的展開攻擊,在憑空出現的炮火和足足一個機械化旅面前,任何一國的首都都是不設防的城市。和平時期也可編組成快速反應部隊,用於反恐鎮壓。如今這條被寄予厚望的戰艦首戰居然是搞政變,雖說這也是其「專業」之一,也著實叫人感嘆。
「干擾粒子已達到戰鬥濃度,散布作業完成。」
cic(情報中心)的通報清晰響亮,沉默的艦橋立即活絡起來。
2小時以來。各潛伏部隊慢慢提升干擾粒子濃度,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奪走守軍的耳目。如今的呂德斯已經成了手術台上麻醉完畢的白鼠,等著手術刀落下。
「亞當1。亞當2離艦;凱撒1~4號準備出擊,貝蒂1~6號登陸準備。」
確認過時間後,帕西法爾下令。
發射口的倒數歸零,信號燈由紅轉綠,彈射滑塊被強大的電磁力驅動,高達5個g的慣性壓在翔士們的身上。
看上去酷似巨大等腰三角形的「隆德.貝爾」號,位於靠近三角形底邊的中央艦橋左右兩側機庫前方延展出兩條彈射跑道。兩架被彈射到空中的肯普法小心翼翼地調整速度與飛行姿態,以儘可能不啟動噴射術式為前提。緩慢而確實地組成空中編隊。護衛滿載親衛隊的登陸艇朝凡爾賽宮挺近。
親衛隊的mds半小時前就出發了,依照預定通過下水道侵入目標,現在他們應該已經滲入安保體系,準備為突擊隊主力打開通道。萬一未能達成這一目標。繆傑爾和吉爾菲艾斯兩位少尉就要配合登陸艇展開強攻。
從作戰的突然性和武器配置來說,強攻的難度不算大,但對整個計劃會產生難以預料的影響。感受著緊張與壓力,未經實戰的雛鳥們攥緊了武器,搭在扳機上的手指小幅抽動著,看上去就像痙攣發作。
凡爾賽宮可不是一般人概念中的「一座宮殿」,整個凡爾賽宮占地111萬平方公尺,其中建築面積為11萬平方公尺,園林面積100萬平方公尺。除正宮主體外。為了安置其眾多的「正式情婦」,還修建了大特里亞農宮、小特里亞農宮、馬爾利宮和塞雷斯農莊等建築。規模等同於一座小鎮。其「常住人口」包括國王本人、王子王孫、貴婦、親王貴族、主教及其侍從僕人達36000名之多。在凡爾賽還駐紮有塞雷斯百人衛隊、阿魯巴衛隊、宮廷警察、6000名王家衛隊、4000名步兵和4000名騎兵,幾乎就是一座要塞。
按防衛軍軍事條例。對付這種目標從來都是重火力覆蓋幾個鐘頭,之後派遣至少一個裝甲擲彈兵師的兵力加以攻占。所幸此次作戰的目的只是占領並堅守正宮幾個小時而已,還用不著出動拆房專用的大傢伙,投入的兵力也僅限於一個加強營,那些美輪美奐的建築和大量藝術珍品因此得以免遭劫難。
兩位翔士和突擊隊員們對鏡廳逃過被600㎜迫擊炮彈炸成齏粉一事毫無感想,他們只是盯著沉睡的宮殿。等待著那裡發出接應的信號,或是從某個角落裡射出的子彈。
「確認紅外線燈光信號……三長一短。是接應的信號!」
「突擊隊準備登陸!」
登陸艇逆向噴射出氣流,減速後重重落在草坪上,80多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開啟的艙門裡跳了出來。對倒在地上的屍體看也不看,一隊按照既定計劃直撲主樓東面的國王套房,另一隊則沖向擺放國璽的房間。
「有賊人……!」
倉促的呼喊被微聲衝鋒鎗射出的槍彈打碎,分成小組的親衛隊交替掩護突擊,絕不停下腳步的同時接連射出9㎜手槍彈和7.92㎜步槍彈,粉碎任何阻攔在他們前方的人物。
「見鬼,瑪那、瑪那的感應消失了!」
一名衛隊軍官揮舞著魔杖,本該閃耀蒼白色光芒,象徵神所賜權力的魔杖此刻暗淡無光,就在他想要拔出腰間的手槍時,一發馬格南手槍彈打碎了他的臉孔。
「動作快,絕不能讓國王逃走或死掉!」
冷漠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槍聲變得更加激烈。衛兵們此刻才痛恨起這座宮殿大而無當的設計,由於過於龐大,衛兵的間距拉得相當大,集結和支援都無法快速完成。在火力全開的自動武器面前,他們只堅持了15分鐘。
華麗的臥室大門被一腳踹開,身穿迷彩服,頭上套著只露出眼睛的頭套,手持不知名火器的士兵魚貫沖入,尖叫的侍女被拉到角落裡,在槍口的威逼下瑟瑟發抖。
「國王陛下?」
穿著黑色制服的人影。穿過神秘士兵築起的人牆走到床前。豐厚的灰發垂至額前,下方是從鼻尖一直覆蓋到額頭的面具,透過紅色防眩鏡片看向靠坐床頭的老人。腰後的尾巴晃來晃去。
從聲音聽得出,這個人很年輕,也很快活,愚弄別人的態度則似曾相識。
「我沒什麼對不法之徒可說的。」
懾人的聲音令持槍的士兵不禁縮了一下,戴面具的獸人聳聳肩,「那很好,我們也不需要您說什麼。只要陛下活著就行了」的回答丟在壓抑怒氣的國王面前。
面具下的臉在笑著,陰森的笑容讓人覺得他的臉就是面具。老邁的國王全身豎起雞皮疙瘩。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