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魔法與科學的最終兵器 > 7.戰場白薔薇之日(二)

7.戰場白薔薇之日(二)(2/2)

目錄

「這就是結果啊。你們誰都保護不了,他人也是,自己也是。一開始結局就註定了,你們會成為提坦斯的食物,被殺死,被吃掉,變成糞便排泄掉。只有這樣而已。」

傲慢的聲音,甚至帶著恍惚的餘韻。就算塞住耳朵。也還是會像水滲透紙張一樣侵蝕精神。

「老實承認吧,已經沒什麼是你們能做的了,乖乖接受結局吧!」

提坦斯軍官——容納沃爾格雷沃精神的寄宿體大笑著,利落地抽出軍刀。羅塞塔一直緊握的雙劍從手中花落,身體頹然躺倒,力量隨著血液滲入冰涼的地面。

「啊啊……」

淚水自臉頰滑落,留下滾燙的刺痛,嘴裡發出不成聲的悲鳴。

到底……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切都被剝奪,身心徹底被蹂躪踐踏。至今為止,遵循正道、貫徹正義的生存方式被徹底否定。迎來的是最屈辱的終焉。

為什麼?

為什么正義要被嘲弄?

為什麼救贖不曾降臨?

「嗯哼?終於安靜了?也罷,看在你終於學會死心的份上,給你個痛快吧。在此之前——」

猙獰的微笑轉了過來。對準瑟瑟發抖、不知如何是好的女孩。

「小姑娘,你的家人呢?走散了?全死了?那還真是可憐啊。」

不疾不徐的掏出手絹拭去刀刃上的血污,語調溫柔的叫人不寒而慄。

「一個人活著也沒意思了吧。不用擔心,這就讓你解脫,讓你和家人團聚——」

騎兵刀高舉過頂,下一刻將會變成一記致命的劈砍。

如果幾分鐘前,羅塞塔一定會不顧一切的衝上去。現在卻……

沒有英雄;

沒有正義;

沒有尊嚴;

所有人能迎接的,唯有名為「死」的結局。

(這樣一來,那孩子也能解脫了。)

空乏的心中。迴響著消沉的自語。

「你說她……很可憐……?」

憤怒的喘息插入,沃爾格雷沃和羅塞塔不禁側目望向聲源——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瑪蒂爾達。

鮮血浸透了護士服。還不斷從指縫間流出。可能是騎兵刀刺偏了一點,避開了心臟和大動脈。瑪蒂爾達因此得以倖存下來。可從那個出血量來看,如果不處理的話,恐怕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呼——哈——

呼——哈——

垂死的呼吸一點點移動,護士從地上抓起護士帽,將那頂沾滿了血和塵土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頭上。

「在護士學校……一開始就教過……就算要照顧也不能同情!就算同情也不能憐憫!就算憐憫也絕不能說出『好可憐……這種話!」

把試圖擺脫困境的人封鎖在困境中的話,不管多麼努力,也只會淪為「真是可憐的人生」。

把想要在餘生中好好生活的決心徹底打垮的話,無論多么正面積極,也都會成為「正是可憐的下場。」

這是身為護士……身為一個人絕不該做的事。

「別人……別人的人生……不需要你……來……評分……」

迎著軍刀和冷眼,染血的臂膀用力將女孩摟在懷裡,瑪蒂爾達毫無畏懼地捍衛著自己和女孩的尊嚴。

哪怕是死亡,有些東西也是無法奪走的。

「聽……好了,或許今後還有很多人覺得你『好可憐……可是!可是……只有自己……才可以對自己的人生發表感言!」

傾盡全力說完,再也支撐不下去的身體滑倒在地。

「說完了?就這些?再多說點嘛。」

冷笑變得越發深沉灰暗,陰鬱的眼睛緊盯女護士。

「到死為止,你還能說出什麼?漂亮話嗎?悔恨嗎?悲嘆嗎?哀嚎嗎?不過是區.區.人.類……真是一群可憐的傢伙!!!」

長刀用力揮落。

這無疑是沃爾格雷沃最為滿足的一刻。

蹂躪、嘲弄、蔑視那些自命清廉、秉持正道的人,把他們的生存方式貶得一分不值,啜飲悲嘆的淚水。呼吸怒吼和哀嚎。徹底地否定「正義」這種陳腐的思想。

「什——」

沃爾格雷沃的笑容突然扭曲了。

理應被奪走了全部力氣,信念也被折斷,很快就會因為大出血死去的羅塞塔跳了起來。壓在瑪蒂爾達和女孩身上,以身為盾。擋住了騎兵刀。

「你這個該死不死的!」

「我是……蒼華騎士團的羅塞塔三等武官!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平民在眼前被殺!」

「那你就去死吧!抱著理想去死吧!!!」

長刀接連劈下,那已經算不上是劈砍,只是一味的發泄和凌虐。

肉被削去,骨頭被劈斷,內臟被刺穿,意識漸漸淡薄,疼痛也漸漸遠離,唯有護住他人的臂膀毫不鬆動。

(神啊……全能的神啊……求求你們。救救這個孩子和護士,讓這孩子……讓人們能……)

羅塞塔絞盡最後的氣力祈禱著,血色的視野內一道白色急速放大,等到注意到時已經那道白色已經覆蓋了世界。

比狂風更急速,比火焰更激烈,比白銀更潔白,比閃電更耀眼。

猶如傳說般的景象如閃光般掠過羅塞塔的視線,白薔薇一般的少女衝到了眼面前,由上至下揮出的巨劍斬開了提坦斯軍官的胸膛。

身體被扶起來,腦袋枕在溫暖的臂膀中。仰望著那猶如傳說中的騎士一般的少女,羅塞塔張開了嘴。

「那個……女孩……護士……」

「她們沒事了,多虧了你。」

「是……啊……」

嘴裡溢出血泡。一直緊抓的手終於鬆開。

放下心之後,身體變得格外輕鬆,視線也變得清楚多了。羅塞塔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輕盈柔軟的金色長髮,端莊秀麗的五官,冰雪般光滑潔白的肌膚,柔和清麗的臉部輪廓——說是豆蔻年華的深閨千金,恐怕沒有誰會懷疑吧。說不定還會心疼她套上鎧甲走上戰場,伸手阻攔她。

可只要對上那雙清泉般清爽純潔的藍眼,正視嚴肅又不失溫柔的眼神就會明白。她絕不僅僅只是模仿騎士,而是背負著什麼走上戰場之人。

(或許……這個人是值得託付的。)

羅塞塔握住了少女的手。

「……啊……呃……我已經……盡力……了……」

沒說一個字。嘴裡的血泡就溢出來,險些堵住氣管。簡簡單單一句話幾乎就榨乾了力氣。

少女緊握著羅塞塔的手,用力點著頭。

「雖然盡力了……卻還是不夠……根本就不夠……我是個笨拙的人……讓很多人因此……白白送命……」

伸出手也夠不到的戰友,邁出腳也來不及趕到身邊的民眾,盡在咫尺也沒能保護其不受傷害的護士。明明只差一點就可以救下他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無力感和不甘化作淚水模糊了視線,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大喊。

(不可以……!!我不能把「那件事」說出來。被人委託「那件事」有多麼痛苦,我應該很清楚才對!)

請你想想辦法——

請你救救我們——

請你奉獻自己——

請你成為——

被這麼拜託了,被這麼祈求了,卻還是救不了人。承受著他人的指責和失望,更遭受自身良心的苛責。

「那件事」對血肉之軀的活人,就是這麼苛刻。

嘴巴依然訴說著。

「靠我自己……根本就沒辦法……」

(絕對不能說!!)

心中的聲音提高到了極致,最後一點力氣化為哭喊般的委託。

「求求你……請你成為英雄吧!!拯救民眾……遠離這場該死的戰災!!」

自責和悔恨一起沸騰,淚水浸濕了臉龐和脖頸。

身為一介人類,羅塞塔已經無法繼續肩負肩負名為「現在」的時刻,她所能做的,只有將這幅重擔委託給其他人——素不相識。卻還能承擔起現在,思考未來的人。

自己無法堅持正義,要求他人執行正義……這才是不折不扣的懦弱吧。

對此感到羞愧的少女劍士閉上了眼睛。深深的低下了頭。

「我答應你。」

毫無陰霾的回答讓羅塞塔重新抬起了頭,第一縷朝陽的光芒灑在少女身上。讓那個莊嚴、堅強、溫柔的笑容顯得無比神聖美麗。

「我會成為英雄,現在正要高舉正義的旗幟。」

仿佛聽見周圍似乎有人在呼喊著,那位連姓名也不知道的少女又喊了些什麼,羅塞塔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和回應了。

少女劍士心滿意足地笑了一下,緩緩闔上了雙眼。

放下猶如酣睡般沉靜的少女,羅蘭默默起身。

(如果真的有所謂的英雄,你才是……你們這些人才算吧。)

如果「奉獻」自己生命的人,就是英雄的話。

挺身而出。為守護民眾戰死的治安騎士們;

在戰火中奔波,不顧危險,不肯放棄任何一人的護士們;

相互幫助,相互攙扶,努力自救,引導疏散的民眾;

這裡每一個人都是跟誰比都不遜色,不輸給任何人的英雄。

但是,儘管如此,還是要求別人當英雄。

(對了……這大概就是這樣的機制啊。)

用力吸氣,讓戰場的空氣填滿肺葉。羅蘭翻身騎上獨角獸。

眼前是不計其數的瘋狂大軍,他卻只是以凜冽的目光掃視壓上來的敵陣,揮動長劍指向猶如烏雲般的敵陣。大聲喊到:

「我是來自奧爾良的貞.達爾克!提坦斯的賊軍,不怕死的就來吧!!」

不再抗拒虛偽的假名和女性的身體,沐浴著初升朝陽的羅蘭吶喊出反擊的宣言,化作白色閃光劈入翻湧的烏雲之中。

#############

——嘎啊啊啊啊啊!

嘴裡發出不成聲的慘叫,轉移入寄宿體一部份的心靈,被人強行撕裂而消失。

那就像是一種*被撕裂的痛楚。

「這不可能!這不科學!!區區人類……一群應該連尊嚴都沒了的軟腳蝦!到底是怎麼回事!」

歇斯底里的吼叫聲撼動整個房間,玻璃窗發出顫抖的哀嚎,隨著一聲巨響,餐桌粉身碎骨。精美的餐具和美食灑落一地。暈開的紅酒映出沃爾格雷沃氣急敗壞的猙獰模樣。

他快氣瘋了。

「傲慢」的極致表現之一,是除自己外。任何反對意見一概不予認可。換句話說,就是極度自我中心。

完全不容他人置喙。一旦有人反對,或是狀況背離自己的預期,就一定要消滅,哪怕不惜一切代價。

「……我絕不容許。」

危險的呢喃在房間裡迴蕩,陡然升高為咆哮。

「我絕不容許!既然如此,那就把你們通通粉碎!我還可以調遣機動部隊和突擊隊,把那些雜碎通通幹掉!所有和我做對的都要死!對了!還有城外待命的列車炮!不管人也好,尊嚴也好,通通炸飛!連渣也不剩——」

「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冷酷的聲音貫穿了沃爾格雷沃,癲狂瞬間化作冷汗流走,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我不反對搞小動作。本來你們七原罪就是群人格缺陷嚴重的作品,老老實實,安安分分才是奇怪的事情。只要不影響任務,不背離基本原則,喜歡怎麼搞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要是悖離了這個前提的話……」

「閣下,我……!」

辯解的話來不及說出口,脖子就被「什麼東西」掐住,脖頸上憑空出現的手印扼住詭辯,將沃爾格雷沃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腦袋被壓向背後,仰起來的臉到的不是天花板。

一張無可挑剔的優雅笑臉正俯瞰著他。

「第一,這種時候再辯解只會讓你看起來顯得很弱智;第二,我來是有正事要辦,絕不是偷窺戰場情報,突然發覺『啊,我家羅蘭怎麼可能這麼可愛』,立即不遠千里趕來的。」

赤色眼瞳寄宿著足以凍結黑暗的冰冷,笑容純真無邪,一如玩弄昆蟲的孩童。

對上沃爾格雷沃吐出舌頭的蒼白臉孔,李林以歌唱般的快活語調說到:

「七原罪的最大問題,是你們某些衝動過於強烈,時不時會出現目的和手段混淆,甚至連原本的目的也替換的情形。說著為了任務,結果卻以自我認可為最優先。具體到你身上,就是只看重精神層面——看到有人感情用事,就非把他徹底壓垮不可,做不到的話,就從*上徹底消滅對方。還真是簡單易懂的小孩子脾氣……所以呢,不時常教育一下不行吶。對了,之前你關於羅蘭的提問,我可沒有騙你。要知道意料外的突發狀況、極限挑戰可是成長的最佳催化劑,平時想搞出這種狀況都搞不來。有像你這樣執念深沉的傢伙替我出面,再好不過了。」

愉快的聲音化作惡寒遊走全身,喉嚨里什麼也叫不出來,只能把舌頭伸出來,讓唾液順著嘴角滴下。

就算這樣,也不能移動一根指頭,腦袋的角度不斷調整,確保眼睛翻上去也始終能看見那居高臨下的微笑。

「否定正義?在產生『否定』這個概念之前,你就已經承認了『正義』這個概念的存在了。如同無神論者說出『根本不存在神』這句話時,心中已經有了神的概念是一樣的。」

被問到「這是否是正義」時,每個人心中都會浮現出一把尺。藉此區分「正義」與「非正義」。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正義——不少人如此說著。其實並非如此,有人相信善意,也有人否定美德,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正義。正義早就無所不在地充斥於世界,附著於人群之中,其滿溢程度甚至會讓正義使者在街上擦肩而過。至於彼此間的正義能否相容,那是另一個話題。

高叫著要否定正義,對「正義的朋友」出手,完全是本末倒置。

真的要否定正義的話;

真的要否定正義的朋友的話;

從一開始就否定「這個世界還是有希望的」不就行了?

「接下來開始,一直到我辦正事為止都是懲罰遊戲時間。我們一邊欣賞羅蘭的表現,一邊試試我最近想到的教育手段。正所謂『健全的心靈寄宿於健全的身體之上,為了確保心理健全,有必要先用物理手段讓身體被健全。比如說把幾萬根納米管扎進毛孔,刺透毛細血管,慢慢加壓到全身出血汗;身體降溫至瀕死,再加熱到蛋白質凝固臨界點;如果時間充足,我還想試試最近想到的性轉手術……嗯?沒什麼可怕的,和肯普法手環不同,這是純粹的手術。用手術刀、切割機、電鑽、斷線鉗、鏈鋸把皮納斯換成魏姬娜,開啟新世界的大門……麻藥?不好意思,出門忘帶了。不過你要相信我的技術,整個過程一點~都不會痛。」

一件件泛著寒光的器械擺出來,眼球快要泛白的沃爾格雷沃嘴邊溢出唾沫,四肢劇烈痙攣。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