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軍靴的足音(六)(2/2)
沒有猶豫,維多利亞回答到:
「把搶奪財寶的傢伙全宰了,有嫌疑的傢伙全宰了,疑似有那種想法的傢伙也宰了。滿懷詛咒地全殺掉,還要對他們的後代降下世世代代不幸的詛咒。」
龍族對收藏品的執著廣為人知,對侵入領地盜取財寶的傢伙。他們絕不會客氣。
不光是龍族,誰都有不能被他人介入的領域存在。只是每個人的禁忌對象不同罷了。
李林並不存在類似「執念」、「妄執」的情感,包括布倫希爾在內的身邊人都認為執政官在私人感情方面的要求相當低。不至於四大皆空、無欲無求,多少也有點清心寡欲的味道。
可這並不意味他是清靜無為的隱士、慈悲為懷的聖母。他一樣有不能容忍的事情,踩到底線的人一樣要為此付出代價。
比如說,妨礙、破壞他的計劃,試圖攪局的混蛋。
每個人都討厭攪局的混蛋,特別是在關鍵時刻跳出來的傢伙。這一次有些傢伙不但試圖攪局,還出門第一腳就猛踩執政官的尾巴。
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才行。
「尼德霍格。」
轟的一聲,天花板出現了一個大窟窿,煙霧還未散去,脖子上套著一圈水泥狗帶的親衛隊隊長向根標槍一樣挺的筆直。
「你們兩個準備一下,陪我出趟門。」
李林露齒一笑,戳著自己的太陽穴說到:
「有些落伍的傢伙迫切需要接受如何做人的教育,首先就從『動別人的玩具必須死』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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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母院。
呂德斯最古老的宗教設施之一,也是最古老的宗教土地之一。遠在吉爾曼尼亞王國時代,這塊地皮就是一座祭祀母神的神殿,如今這座坐落於西提島上的哥德式建築是教會呂德斯教區的主教座堂。之前的「長刀之夜」中,不少建築被損毀,聖母院卻奇蹟般完好的保存下來,一磚一瓦都沒有受到損害。不少信徒認為這是母神的庇護,是神跡,全然忘了防衛軍壓根沒接近過這附近。否則以那群拆房專家的做派。這一帶會變成什麼樣還真說不好。
不管怎麼說,這座耗時180年才完工的歷史建築逃過了一劫,如今聖母院正在見證查理曼乃至全世界的歷史時刻。
兩名少女漫步在堪稱活歷史的長廊當中。
年級相仿的兩位少女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左邊身穿修女服的那位猶如聖潔的白百合,給人柔弱溫馨的感覺。右邊身穿便服的少女則給人以洗臉沉穩的感覺,仿佛悄無聲息前進的母豹。
諸國目前還不存在「旅遊業」的概念,也沒什麼組織旅遊的勞工組織,更不要說價格親民的傻瓜相機。會進入宗教設施的必然是信眾,在這種有深厚歷史背景的聖堂里,信仰再淺薄的人也會感受到神聖肅穆的氛圍,自覺收斂舉止。
路線的最開始,是接近成年人身高一倍的巨大母神像佇立在眼前。
和亞爾夫海姆大而無當的巨大化雕塑截然不同。造型的細膩是壓倒性的。
充滿慈愛的瞳眸,洋溢母性光輝的微笑,溫柔的臂膀攬抱著象徵人類的嬰兒,每一根手指都注有毫無吝惜的母愛,就連衣服上每一個褶皺都寄宿著崇敬的精神。
一尊母神像便足以讓最聒噪的老太太閉嘴,在母神像兩側的祭壇浮雕和繪畫,更是讓人心生靈魂被淨化的感覺。
洗腳的聖人浮雕;
鴿子或小羊等,有著象徵意義的動物圍繞著聖人的繪畫;
在奢華的銀工藝邊框包裹下,敘述勇者屠龍的壯麗彩繪;
天頂上七色光芒交錯,表現神之使者圓陣的彩色玻璃;
描繪於無形之中的杯子、花的數量和種類。就連窗框的顏色和排列都有著神聖的典故。或者象徵聖人,或者吐露宗教的立場,又或者訴說時代的糾紛。
跨越10個世紀。為打動人類意識而磨練的技術精華就在這裡,在充滿歷史和信仰的空間內,人們只能拜服,言談舉止充滿恭敬和小心翼翼。
羅蘭亦不例外。
身穿樸素的女式便服,低頭聆聽姬艾爾對浮雕想要表現的典故進行講解,表情肌一點點僵硬,胃袋越來越沉重。
同時承受慢性胃潰瘍和面癱的過程,絕不是讓人愉快的體驗。
受李林全套「斯巴達式父愛教育」的影響,羅蘭很多觀點都傾向於無神論和唯物辯證思維。對宗教神學和唯心主義持保留態度。
神愛世人、眾生平等、善惡循環——這些聽上去都很美好,可亞爾夫海姆不同樣在宣揚「世界變革」、「消滅不合理」、「建立新秩序」?光從宣傳語言上來看。大家都在追求同樣的目標,理應攜手共進才是。可事實上紛爭從未停止過。高喊著「我是正確的!」,以此為理由消滅與自己想法相左,甚至僅僅是「有嫌疑」之人——這種事情在宗教界似乎特別盛行。
屠殺異教徒、宗教裁判、異端審問、強迫改宗、焚燒一切異族文化相關之物……說到教會歷史,似乎就是通篇殺殺殺、燒燒燒,外加一堆腦滿腸肥的神職人員斂財、通姦、戀童癖。文化與善行的篇幅與之相比,簡直乏善可陳。
令人感到諷刺的是,對教會最貶低、評價最激烈的並非異教徒和異端,恰恰是那位「神意代行者」。
——業績不佳的部門經理偶然坐上執行長的位置,不想從不適合自己的位置上下來,於是和董事長新委任的ceo對抗,而他們用來對抗的手段是秀下限和撕逼。
……
先不論身為神意代行者做這種發言是否合適。以公司內部關係來類比母神、教會、神意代行者的關係倒是淺顯易懂。
位居頂點的董事長,負責執行的ceo,負責支援運營和聯繫上下級的中層部門——三者的關係便是如此。
自吉爾曼尼亞王國滅亡以降,歷任神意代行者的表現都難堪大任,向吉爾曼尼亞王國那般,由神意代行者出任國王的更是一個都沒有。為此母神才將一部分權限下放給教會。如今有了李林這樣不貪權、能力又強的優秀員工,頂層哪裡還會在乎無能中層在企業轉型過程中是死是活。這又不是做慈善,派不上用場的垃圾被清理掉或是成為轉型過程的犧牲品是理所當然的。
從效率和經營的觀點來看,這麼做無可厚非。但構成教會的,是人。不是數學模型的拼圖,不是公式中的因子。他們會有自己的想法,按自己的想法行動。
這是不折不扣的叛亂行為,母神和李林絕不可能善罷甘休。明知道這一點,教會還是介入了查理曼內部紛爭,力求促成密涅瓦和王太子合流,通過支持查理曼遏制精靈陣營的快速崛起。
之所以敢於如此,是因為被逼到了牆角,已經開始不管不顧了?還是……手中攥著什麼能避過這種災禍的王牌?
穿過積累藝術和歷史的長廊,一位中年修女出現在面前,帶著緊張的表情欠身行禮後,轉身將她們引向深處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修女低頭站定在深處房間的門前。
姬艾爾朝修女輕輕點頭後,向羅蘭微微一笑,獲得表示「準備好了」的點頭回應後,打開了厚重的木門。
裡面是一間小小的會客室,身穿便服的路易王太子正一臉百無聊賴,看清姬艾爾身後的少女面容時,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裝作沒看見那道令人不快的視線,羅蘭緊跟著姬艾爾,抬腳跨進了會客室。
吱呀一聲,門被關上,只留下一言不發修女站在門外,昏暗籠罩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