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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阿芙樂爾(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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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在城市的大規模騷亂都有一個共同特徵——極度容易失控。

情緒激動的人群擠在一起本來就容易失控,清楚這一點且在數量不占優勢的情況下面對人群的軍警更容易做出過激反應。這種時候的現場完全就是里里外外澆滿汽油,再灌滿可燃性氣體的火藥庫,一個電火花就能製造出大爆炸,何況是雞尾酒燃燒彈。

公國的各種街頭抗爭正是在激烈的相互作用下快速升級,一路向著越來越血腥的方向發展。

公國軍警向來以行事強硬聞名,哥薩克騎兵更是頭頂「反革命急先鋒」的榮譽稱號衝鋒在前。可在實際鎮壓過程中,這些處理街頭運動的老手並不像人們想像中那樣嗜殺成性。再怎麼說,軍警中不少人是聖彼得堡的土著,很多時候街上遊行的人群里就有街坊領居,下手太重破壞鄰里關係,家庭被整個街道孤立不說,嚴重時還會禍及家人(這也是為什麼現代國家處理內務的軍警家屬都有特定的居住區,有些直接在軍營里開闢家屬區,裡面附帶教育、娛樂、醫療、購物等設施)。所以聖彼得堡的軍警在鎮壓過程中其實都是很有分寸的,大多數時候他們只是虛張聲勢,偶爾會找個把不開眼的傢伙拖出來殺雞儆猴。要說聖彼得堡軍警天天手染群眾的鮮血,時刻以虐殺無辜群眾為樂什麼的,多半是道聽途說、以訛傳訛,再不然就是別有用心,故意渲染恐怖對立氣氛來激化事態。

不過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身處在一個時刻變化的世界裡,動態變化才是常態。更何況身處各種情緒、算計、突發情況相互衝突的最前沿,誰都不會保證自己不會有任何變化,總能不被情緒綁架,一直理性的處理眼前的問題。

實際上,就算聖彼得堡警察單位和哥薩克騎兵營都是老油條,最開始階段他們也確實按照一貫的處置手段,儘可能不擴大、激化事態。可和平示威很快就隨著板磚、鐵棍、燃燒瓶的出場變成了打砸燒,接著又進一步發展成對軍警的攻擊。面對削尖的鐵棍和燃燒瓶,警察和哥薩克騎兵陸續出現傷亡。為了保護受傷倒地的同僚,更為了保護自己不被傷害,在對天鳴槍無效之後,面對洶湧的人群,被恐懼和憤怒支配的軍警自然而然地將指向天空的槍口放平,對準了人群……

「這是一起不幸的事件,我國對此深表遺憾,並強烈譴責事件中的暴力行為。」

帝國駐公國大使,約阿希姆.馮.舒倫堡伯爵一本正經的打著官腔,對面的斯托雷平差點就沒忍住,指著眼前的尖耳朵混蛋大罵三字經。

表面上看帝國的態度很正式,是標準的外交辭令。實際上一琢磨就能發現帝國的發言怎麼解釋都可以。什麼叫深表遺憾?對哪一邊的什麼事情深表遺憾?譴責暴力行為,到底是譴責哪一邊的暴力行為?

顯然,帝國並不打算過多的介入公國事務,這些尖耳朵自己對革命也不怎麼感冒,公國的革命外溢到帝國引發四等公民全民起義一直是他們的噩夢。不過他們也不打算出頭做惡人,支持之前還在給新秩序製造危機的公國。所以他們才會弄出這麼一份讓人無語的聲明,只等著待價而沽,在合適的時間點上利用公國當前的窘迫來為自己謀求最大的利益。

帝國的處置基調是務實的,換個其它時間,公國說不定還很歡迎這種「不干涉政策」。可問題是,從種種跡象來看,公國內部的動亂明顯有帝國情報機構的影子,其目的就是利用動亂壓迫公國就範,就關於和拉普蘭的談判、戰後的貸款、外交政策調整等一系列問題達成有利於帝國的結果。

到別人家裡煽風點火,到處鼓動打砸燒,這邊還搞的和正派人一樣,發表一個「關切聲明」。有誰見過如此理直氣壯的無恥?有誰能見識過說出這種話都不會臉紅的厚臉皮?斯托雷平沒跳起來把眼前的尖耳朵混蛋掐死,委實是修養極佳了。

撇開個人修養和氣度不談,實際上斯托雷平也不可能對舒倫堡動手,哪怕是經過法律程序的合法決鬥都不行。

如今的公國已經完全無法承受得罪帝國的後果。

這位被普遍認為是未來總理大臣的閣下以其強硬做派而聞名,在其高壓政策之下,恐怖主義一度得到遏制,其名字被拿去用來調侃絞索(斯托雷平領帶)。但其和維特伯爵的政見其實完全一致,即「靠鞭子是不可能促進國家發展的」,強硬政策這條鞭子有其極限,要想徹底消弭動亂,國家發展,促進經濟成長和就業才是根本解決之道。唯有溫飽,民眾才不會走上街頭造反,每天為賺錢忙碌奔波,腦子裡才不會閒下來琢磨大逆不道的事情。

道理誰都懂,可問題是如果能做到,公國何必干冒天下之大不韙去進攻拉普蘭?在軍事冒險已經輸掉的現在,公國就更沒有可能憑自身力量啟動產業升級和新一輪經濟循環了。

在這種時候,帝國對公國的政治和經濟支持是必不可少的,如果不能獲得帝國的貸款,即便與拉普蘭順利停戰,經濟形勢依然無法獲得改善,街頭暴力遲早會演變成一場真正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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