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葉撫的新書屋(2/2)
「哪有!」莫君雅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葉扶搖莞爾,心道這姑娘真是一點都不會撒謊。
莫君雅不想莫長安繼續這個話題,趕忙岔開話題,「哎呀,老祖老祖,你就拍個板嘛,要不然他們得爭到明年。」
莫長安倒是沒急著拍板,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什麼玩意兒啊!膽小怕事,能成什麼氣候。引,一條大靈脈而已,有什麼不敢引的。」
「真的要引嗎?」
「肯定的啊。難不成等著洛神宮來搶走?我說你們也是,大局觀大局觀啊!別總是把眼睛定在神秀湖,多往外看看,上頭洛神宮,潮汐城,下頭荒原,還有東西兩邊的海島,都看看,想想!再往外一點,中州,北海,千島海都得去想啊!想一想別人會做什麼,自己面對別人所做又能做什麼反制手段。整天活在這神秀湖,是想老死在這裡嗎?」
莫長安對著莫君雅訓斥現在神秀湖一干後輩。
莫君雅平白受了委屈,嘴上嘀咕,「我只是個記事文書啊……」
「那你就把我的話轉述給他們!」
「真的要說嗎?」莫君雅縮了縮腦袋,在神秀湖氏族大會上,她是最小的小輩。
「說!誰敢反駁你一句,我明天就去找他喝茶!」
有莫長安兜底,莫君雅頓時信心滿滿,「好的老祖,定不辱命!」
「去去去。」莫長安不耐煩地揮揮手。
莫君雅轉頭打過招呼就往外面走,「葉先生再見,長安老祖再見!」
她剛走到門口,忽然又跑回來,站到葉撫面前說:「葉先生,這本書我想借一段時間,可以嗎?」
葉撫看了看她手中的書,《暮色》,點頭,「可以啊,想多久就多久。不過你先等等。」
他說著,走到一座書架面前,又拿了六本書出來,捧在懷裡說:
「這幾本書是成套的,你全部拿去吧。」
莫君雅高興地借了過來,「謝謝葉先生!」
葉撫笑笑,「不客氣。」
《暮色》、《新月》、《月食》等一共幾本書,是《暮光之城》全系列。
這是一套出自地球的書。
當然了,葉撫這書屋裡所有的書都來自地球。三個月前,他離開濁天下後,就來到神秀湖百家城住下了,找了這麼個地方,開了個書屋。書屋當然是特殊的,有著其特別的作用,但表面上看來,只是他清閒日子裡的「找個事做」的「事」。
莫長安經常來拜訪,說著是拜訪,其實也就是來找葉撫打發時間的。
那次大潮後,莫長安在神秀湖就再沒個可以好好說說話的人了。他這「頑皮」的性格,哪裡耐得住,所以葉撫來的第一天,就欣喜而來,一兜子說了憋了幾年的話。
也還好葉撫之前身邊一直跟著個愛說話的魚木,所以習慣了耳邊有人絮絮叨叨個不停。
莫君雅走後,莫長安又長嘆一聲:
「現在這些小輩啊,真是不給人省心。」
葉撫說:「總是煩著煩那,可小心跌了志。」
莫長安說:「唉,我發覺也是,那次大潮後,怎麼也安寧不下來。有些時候還會煩躁得莫名其妙。」
「臨到末法,你們這些站在頂上的人都差不多。雖說是有時代的緣故,但我還是建議你多克制克制。」葉撫平靜地說:「某些事物,可是最希望你們躁動起來。」
「使徒嗎?」
「嗯。」葉撫笑道:「你們說起這個稱呼,還真是毫不客氣啊。」
「上次武道碑一事後,遺棄之人算是大規模跟原生聖人們接觸了。所以,使徒之名差不多傳開了。」
葉撫說:「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有什麼講究嗎?」
「『頌我名者,我皆可感召』,這句話用來形容使徒很合適。你們每在意識里念想一次使徒,相應的,使徒也就會感應你們一次。長久下去,念想得多了,使徒會輕而易舉降臨在你們意識中。」
「那麼大的能耐嗎?」莫長安驚道。
葉撫搖頭,「這不是能耐,是特性,是它們的存在規則之一。」
「在這座天下,最高不過大聖人,再往上,也就是過天門,與規則平等,超脫而已。但即便超脫了,怕也是無法做到如此。那些使徒到底是如何成就使徒之位的?」莫長安皺眉問。
葉撫手指划過櫃檯的邊緣,「使徒之所以成為使徒,不是因為它們成長到具備了成為使徒的資格,而是,自它們誕生其,就是使徒。」
葉撫的話,讓莫長安想起清宮玄女所創造的龍。
龍之所以是龍,不是因為其具有龍的品質和能力,而是自誕生起,就是龍。
一句「自誕生起就是」阻斷了不知多少事物的龍之夢。
「也就是說,像我們這樣的存在,無法成為使徒那般。」
葉撫點頭,接著笑道:「所以啊,現實很殘酷。即便如你們所信仰的至聖先師,道祖等等,都只能從第一天,到第二天,直至現在,到了第四天。這可不是一句『希望』,一句『相信』就能跨越的。」
在談論這些話題時,莫長安早就養成了「忽略掉葉撫這樣的存在」的習慣。因為,本就無法理解葉撫,又何必去刻意想,那樣反而影響對他話的判斷。
「未來是艱難的。」
葉撫點點頭。
莫長安呼出口氣,「先不去想那些了,說了先好好過一過這短暫的清閒日子。」
「你這狀態,可未必能真的清閒哦。」
「所以葉先生你一直這樣隨性自然,有什麼訣竅嗎?」
當然沒什麼訣竅,但葉撫總不能說「因為是我,所以才隨性自然」這樣讓人難過的話。
他再度走到一座書架前,取了一本書出來,遞給莫長安:
「我推薦你看這本書。當然,以平常人的方式看。」
莫長安接過手,看著封面說:「《我是貓》。」
「嗯,文字的力量不可忽視,畢竟是情感與思想的高度凝練。這本來自異界別處的書,或許能給你不一樣的感覺。」
說著這樣的話,葉撫莫名覺得自己像個心理醫師。
他所行所說倒的確符合。這深巷的小書屋裡,三個月來接待過好幾位客人,他們都說在這裡同葉撫對話,感到很放鬆。
之前的幾年裡,葉撫一直在路上,見證悲歡離合,奇人異事,同魚木吵過鬧過笑過玩樂過。現在忽然停在某處了,變得十分珍惜這份寧靜。這是他為數不多,只屬於自己的時間。
甚至於在三味書屋裡時,獨屬於自己的時間都沒這麼豐盈。
葉撫看著外面的濛濛細雨,浸潤了青石板路。他的心,隨之被浸潤。
莫長安帶著《我是貓》離開了。
葉撫便搬著小藤椅,放在屋檐下,躺在上面,搖著晃著,等待特殊的客人到來。
某一刻,風吹進深巷,雨變得大了起來,啪嗒砸在青石板上,奏響客人的「出場樂」。
葉撫偏過頭,對著轉角處的提刀斗笠客笑說:
「歡迎光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