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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天將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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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輝升空的速度是多少?

溫早見默數著時間,見著光在天玄城上空綻放。她猛地捏緊雙拳,深深吸了口氣,心臟好似被鬧鬧攥住,肺臟里的氣體被反覆擠壓,一種靈魂被抽離的感覺在精神上閃過。片刻後,她又重重吐了口氣,站起來,走向外面,只在這裁雨樓里留下一撇嘆息。

人皇的加冕儀式已經開始了。事實上,天玄城裡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個儀式到底是什麼,只是看著神輝升空,看著登神台再一次浮現,在心中想,大概陛下要舉行什麼盛大的儀式吧。他們接觸不到這些。天子與民同樂,但不與民共生。

「宵魚賢人,請跟我來。」

身穿暗紅色的儀式奉行是一位溫柔的紳士,可以從他系掛在腰間的束帶看出來。

「赫連瑄呢?」

溫早見一點都不客氣,直呼他們偉大的陛下之名。

儀式奉行深知陛下對這位宵魚姑娘的寬容,心中也就升不起對她的不滿。

「陛下已經在登神台等候宵魚賢人了。」

溫早見冷哼一聲,「她應該親自過來的。」

儀式奉行不知如何接話,便默不作聲,但臉上依舊掛著標準的笑容。

空間規則微微蕩漾,空無一人的地方忽然走出一孑人影。披著長袍的赫連瑄就站在那裡,平靜地看向溫早見。

早已脫俗的赫連瑄,並不會穿戴凡間皇帝所穿戴的龍袍。凡間的皇帝們信仰著澤被萬物的「龍」,立以真龍化身。赫連瑄這位諸聖的陛下並不信仰龍,沒有什麼值得她去信仰,反倒是她是這濁天下萬物的信仰。她即是她,是單獨存在的赫連瑄。

儀式奉行早已跪在地上行禮,只剩溫早見和赫連瑄默默對望。

「你讓我來,我就來了。」

赫連瑄淡淡開口。她的聲音如同點綴在虛無的空間之中,輕而深。

跪在地上的儀式奉行心想,陛下果然對這位宵魚賢人足夠寬容。她想要什麼,陛下就給了她什麼,除了自由。

溫早間躲開赫連瑄的目光,大步向前走去。

「你在害怕。」赫連瑄不急不緩跟在她後面。

「沒有。」溫早間即答。

「你怕真的能見到曲紅綃。」

「我想見到她。」

「但是你怕。」

「我為什麼會怕見到她?」溫早見生氣地看著赫連瑄。

赫連瑄輕巧地瞥了她一眼,然後說:「你在裁雨樓的幾年裡,無時不刻都在告訴我,你害怕見到她。越是要見到,就越是怕。」

溫早見站定,握著拳頭說:「你以為你很懂我?」

這種憤懣夾雜著一些心酸的吵架語氣,讓她們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曖昧。赫連瑄感受到了這種曖昧,當然,她很明白,在某種程度上,溫早見將對曲紅綃的怨氣全都施加在了她身上。

也正是這些溫早見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情感,讓赫連瑄感受到了一切。赫連瑄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手段,僅僅看著她的眼睛,聽著她說話,只是站在她身邊,就能體會到她對曲紅綃的情感。

赫連瑄絕對不會試圖去與溫早見共情,相反,溫早見這份感情越深,對她而言越好。

想到這裡,赫連瑄忽然溫柔一笑。她很久沒笑過了,但這次她想要對溫早見笑一笑,用溫早間記憶里曲紅綃的微笑方式笑給她看。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赫連瑄的聲音撞進溫早見心房。

這一刻,溫早見看到的,感受到的並非一位女帝,而是她害怕見到又迫切想要見到的曲紅綃。

於是,所有的不安與焦躁,都煙消雲散了。

溫早見看了看赫連瑄,然後茫然地看向遠方,似呢喃一般幽語:

「赫連瑄,你真是一個卑鄙的人。」

赫連瑄沒有就此發表什麼感受,只是以她最平常的語氣說:

「走吧,去見你的故人。」

這一次,溫早見不再抗拒。

去往登神台的路並不長,卻也讓溫早見走出了幾個春秋的感覺。腳下的距離在逐漸拉近,但心中的距離愈發遠了。

核心城第三層的布置,如何如何華麗,如何如何震撼人心,此刻在溫早見眼裡都褪去了顏色。她只看到那擺在正中央的時之門,看著已經呈現出藍黑色的門縫。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各位尊貴的人物相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天橋從濁天下一端延伸向另一端,天橋上,一列又一列祭祀隊伍吟唱著亘古的歌謠,擺出大勢,送來濁天下各地的氣息。頌唱恩典與讚歌的大祈命開了神眼,一字一句,以奇怪的音符,像是無性的神明,布告儀式的開場。任何一個儀式,或者說祭祀大典都不缺乏這些,儀式感是聚攏人群必要的手段。

溫早見站在赫連瑄旁邊。她們周圍的地方都沒什麼人,也沒有人刻意地看向這邊。

「什麼時候,她會出來?」溫早見問。

她一點都不關心這場儀式有什麼人參與,對於濁天下而言代表著什麼,赫連瑄在其中又有什麼關於大勢的考慮。很早她就清楚,這不是她能夠去左右與參與了,甚至她所期待的曲紅綃都不真的是曲紅綃,是超脫了她認知的存在。

赫連瑄站著永遠都像是傲雪的寒梅,也自帶著非非凡人不可靠近的氣息。

「儀式最多只能喚醒她,而她願不願意來,我無法給予你肯定的答覆。」

「為什麼?」溫早見偏頭,彎著眼睛看向赫連瑄。

「你覺得人皇代表著誰的意志?」赫連瑄問。

意志……

這對溫早見而已,是一個難以去考量的概念。什麼叫意志,什麼又叫誰的意志。不過,這令她想起經常聽說的「天道」,所謂天道,即是規則的意志。

人皇的話……

溫早見不肯定地回答:「天道嗎?」

赫連瑄搖頭,「如果是天道,那她應該被稱作天使,或者天皇。」

赫連瑄的示意已經很顯然了。

「人的意志?」溫早見有些疑惑。

「你且記住,人不是人族。人是萬物之長,規則之下的一切代表。成為這個代表的都可以叫做人族,就像天神族,若是成為了萬物之長,那麼也可以叫做人族。」

這對溫早見而言是空泛晦澀的,她難以去接觸和理解。只能提取一些關鍵。

「所以說,人皇代表著規則之下的一切的意志?」

「是的。」

「那她是否願意來到這個時空,取決於這份意志?」

赫連瑄眼中閃過微光,「沒錯,這個世界倘若需要她,那她就會奮不顧身前來。」

溫早見艱難地理解著這些話。

與此同時,加冕儀式還在布告著族靈的偉大。

直到大祈命讚詞頌唱完畢,溫早見才好似想到了什麼。她湊過來,看著赫連瑄,略微緊張地問:

「有沒有可能說,你之前給我說的時之門和空之門,就是紅——就是人皇留下的手段?」

赫連瑄幾乎不會感到詫異,因為大多數在她掌控之中。溫早見忽然的發言確實讓她詫異了。

「你為什麼這麼想?」

溫早見其實沒什麼突然的頓悟,只不過是曲紅綃性格里的特點,讓她這樣去猜想。當然,她可不會大大方方地說出來,稍稍扭過頭,嘟囔道:

「猜的。」

赫連瑄眼神稍稍柔和,她緩聲說:

「關於時之門和空之門的猜想,從第二天開始,就衍生出了無數種版本。大多都覺得,這是先天之物,在規則形成之前,就存在了。畢竟,它們過於神奇和玄奧。」

「你呢,是怎麼覺得的。」

赫連瑄疑惑道:「為什麼先問我的看法,而不問更有信服力的說法?」

溫早見冷哼一聲,「時之門就在你手上,我自然先問你的看法。」

赫連瑄搖搖頭,「口是心非的女人。」

「你!」溫早見生氣地指著赫連瑄。

這是對女帝陛下的大不敬,當然是對其他人而言。

赫連瑄對溫早見足夠寬容。

溫早見表露態度後,也沒說什麼。她也不是呆瓜,知道赫連瑄身為君王,對她已經夠好了。

「你的猜想或許是正確的。我不能給你一個定論,因為人皇的存在過於縹緲了。」

「強如你也不確定?」

「到了我這個境界,實力都是虛的,畢竟已經站在了規則的極限之處,再往上,那就是規則的升格了。」

她說這些,溫早見都聽不懂,也不想去思考了。

「我姑且相信我自己的猜想了。」

「這沒什麼問題。」

赫連瑄說完,看向登神台階最中央。那裡,一切都準備好了。

紫袍高帽的靈相大人像鬼怪異聞中的黑白無常,從遠處飄過來,目光在溫早見身上一晃而過,弓起身,溫吞吞地說:

「陛下,一切準備就緒,等待你開啟時之門。」

赫連瑄看了溫早見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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