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龍,我找到了(1/2)
溫早見立在曲紅綃的房間裡,在窗前。窗戶關著,外面沒有風吹得進來。透著微微透亮的窗紗,她看著外面,想著一些事。
她將臉上曲紅綃送給她的面罩拿了下來。輕輕撫弄臉龐,疤痕消失了,皮膚已是光滑的了,可以不用再戴著面罩。
想了想,她抿著嘴,還是把面罩戴上,捨不得取下來。是喜歡的人送的呀!她想。可摘不得。
如霧一般……
曲紅綃眼前的一切,如霧瀰漫著,叫人看不清楚。
「早……」
她只是隱約記得,先前自己在和溫早見喝酒,便下意識地輕聲呼道,名字未叫完,頭便痛起來。
「哎!」
溫早見本驚喜地轉過身來,看見曲紅綃坐在床上,睡眼迷離,沒睜得全,短髮被揉得亂糟糟了,這裡耷拉,那裡耷拉,慵懶的倦氣浮著。
「像是清晨初醒的貓。」
溫早見這樣想。想著,她倒真是覺得曲紅綃像貓一樣,安靜,獨立。
怦然心動。
她迎上去,坐在床頭,握著曲紅綃的手。她知道,紅綃的手一直都是冰的。
「怎麼樣了?」她問。
曲紅綃仍在朦朧中,沒看得清醒,瞧著溫早見的面罩,瞧著裡面那一對眼睛,細聲軟語,「頭痛。」
溫早見第一次見到曲紅綃這般值得憐惜的模樣,心軟得不成樣子,像是被酒泡醉了一樣。她想多瞧一瞧這樣的曲紅綃,想多聽一聽她的溫聲細語。
但她更希望曲紅綃好好的。
她伸出手,輕輕點在曲紅綃眉心,送進去一道暖流,驅散酒意朦朧。
曲紅綃的雙眼漸漸清明,漸漸瞧明白了眼前的場景。然後,她輕巧地撇過頭,不說話,從被子裡鑽出來,然後走到旁邊,從衣籃子裡取出衣服來,然後穿上。
穿上白衣的她,是溫早見最常見到的她。
曲紅綃好似沒被先前的事所影響,問道:「我睡了多久?」
「不久,才兩個時辰。」
曲紅綃點頭,然後微笑著說:「謝謝你照顧我。」
溫早見也跟著笑了笑,「不要和我說謝謝。」
曲紅綃注意到什麼,伸手將溫早見臉上的面罩取了下來,看著一張白淨的臉後,便說:「你的臉好了。」
「嗯,差不多了。」
「那就不要——」
溫早見平時里都是聽曲紅綃的話的,但是這次她沒有。她從曲紅綃手裡奪過面罩,說:「我很喜歡這面罩,要一直戴著。」
曲紅綃說,「那不久可惜了你的容貌嗎?」
溫早見眨眼問,「你覺得我好看嗎?」她眉目徐徐,顰顰一笑。
曲紅綃轉過身去,「好看。」
說著,她邁著步伐,往外面去。
溫早見戴上面罩,追上去,「我沒聽到。」
「我說,好看。」
「哎!你也好看。」
……
曲紅綃越過二樓的廊道,徑直地來到葉撫的房門前,敲了敲。
「進來。」
她推門而入,看向葉撫,「先生,我來了。」
葉撫沒有抬頭,不急不緩地在他的記錄冊上寫著。「我沒有叫你。」
曲紅綃頓了一下,然後說,「我自己來的。」
葉撫放下筆,看向她,「坐吧。」
曲紅綃邁步進去,坐到葉撫對面。
葉撫問,「有什麼事嗎?」
曲紅綃說,「我喝酒了。」
「你又不是小孩子。喝了酒不必抱著歉意。」
「可是,我覺得我讓先生失望了。」
「我從來沒對你失望。」
曲紅綃說:「今天本來是個重要的日子,我不禁喝酒了,還沒忍住,喝醉了。是我任性了。」
葉撫搖頭。
曲紅綃繼續說,「我還記得,先前先生來酒館找我們的時候,有些生氣。」
「我的確有些生氣,但是你沒理解我為什麼生氣。」葉撫說。
曲紅綃皺眉問,「難道不是關鍵時刻任性嗎?」
葉撫說,「我是你的先生,自是不會同你計較什麼,也不會說讓你自己去領悟。你有錯誤我會指出來。」
「先生請講。」曲紅綃側耳傾聽。
「你的心亂了。」
曲紅綃微微怔住,下意識撫著胸口,「心亂了……可是,我自己卻不知道。」
「就像喝醉了的人不知道自己喝醉了。」
曲紅綃垂目,「有些時候,我的確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一個人如果時時刻刻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那就不是人了。」
「那是什麼?」
「天。」
「天?」
「這很難懂,我知道。」
曲紅綃點頭。她眉目清淡,想了片刻後又問:「可我不知道我的心到底哪裡亂了。」
葉撫問:「要不要來試一試?」
「怎麼試?」
「像你剛到百家城時那樣。」
曲紅綃想起自己剛到百家城那一天,先生考驗自己心性時的場景。不知為何,她忽然不敢在去嘗試。
「要試試嗎?」
曲紅綃吸了口氣,「試試吧。」
隨著她的話語落下,門被敲響了。她下意識朝那裡看去,井不停進來,急忙道:「出事了,溫早見出事了。」
曲紅綃瞳孔微縮,「怎麼了?」
「她好像走火入魔了!氣機反覆無常,神志不清!」井不停說。
曲紅綃急忙對葉撫說,「先生,考驗等下再進行吧,我們先去——」
葉撫笑著打斷她,「考驗已經結束了。」
曲紅綃愣住,再往門那裡看去,卻看到門關著,根本沒有人在那裡,也沒有人敲門。她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從她說下「試試吧」的時候,考驗就已經開始了,而現在結束了。結果很明顯,自己沒有通過考驗。
「七息時間。」葉撫說。
曲紅綃知道他說的是考驗持續了七息時間。「先生,我讓你失望了。」
「知道自己心亂在什麼地方了嗎?」
「我沒有捋得開早見的感情。」曲紅綃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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