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饕餮盛宴(2/2)
但這香的等級,或者說你能感受得到的香的濃度,是與你的肚子餓不餓來決定的,你若一點都不餓,身體將不會讓你感受到這香味,而如果把你餓上三天,饅頭的這香,就將是人間至味。
饅頭,對身體是一種「滋補」,但它是平和的,也是平庸的。
這性質,決定了,你若很餓,它就是人間至味,那香味再正再正不過,什麼其它的香味都不能與它相比,但你若不餓,它就是寡淡無味。
但有的東西,你哪怕一點都不餓,它還是很香。
這樣的食材,對身體所能造成的效果,就不是像饅頭那樣只是「回復」,而是「提升」。
那個嗅覺的神通,當前來講,就是讓方天進入了這樣的一個世界。
開著這個外掛,方天可以自由地在廚師、美食家、草藥學家這三個身份之間切換,而且都是最頂級的。不過其實,這三個身份,實是三而一,一而三。
內里,本是一回事。
在這個能力的輔助下。是以,雖然只是小試牛刀,雖然只是「開胃菜」,但這菜,不論是那花,還是那葉,又或那莖藕。又或那魚,又或那「清水」,都是淡而雋永,香不在鼻,而在肺腑。
方天只是略作示範,就不再動手。
而三人。由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幾口之後的動作加快,很快地,嗯,也就是十數息的時間,這「盆景」,就由「江南可採蓮」。變成只能是「留得殘荷聽雨聲」了。
伯倫吃著那菜,喝著那水,只覺得整個臟腑都受到了滋潤,有點溫和又有點暖融融的感覺,開始還只是奇怪,很快地,就心中大驚!
作為一個六級的武者,他分明感到。這些東西,居然是對修行有益的!
換言之,吃著這菜,喝著這水,幾乎就等於是在修行!
這,這,這……
看著這偌大的「水缸」。只說那水,幾人定是喝不完的,伯倫都已經在打算將之留下來,晚後抱回城主府。以慢慢品嘗了,卻不料,別說這水,就連那「菜」,都還剩得大半,方天就已經把它給撤了。
「好了,這只是開胃菜,略作品嘗就可,若只吃這個,接下來還怎麼吃?」方天笑道。
美食之宴嗎,就是這樣,一道菜,或一口,或兩三口,或只略沾嘗,就可以換下一道了。以這樣的一種方式直到吃飽,那才叫品嘗美食,那才叫饕餮。
在伯倫對那「開胃菜」不翼而飛的失落中,正式的第一道菜,就此登場。
「陰陽之道」,無所不在,飲食同樣也可以歸入其中。是以,方天此次在食單的安排上,同樣也貫徹了此道,剛才,那是淡而滋,現在,就該是濃而烈了。
也很簡單,沒什麼出奇的,就是「叫花雞」。
二三月草長,三四月花開,五六月草木繁盛,現在是七月之初,野雞什麼的已經很肥了,當然,再過兩三個月更好,不過也差不多了。
外面包裹的那泥土,也不是尋常的泥土,而是由沉香等十數味香木屑混和在黏土中。
然後,又是由最尋常卻也是最搭配的松香木烤制而成。
是以,現在,這全由泥塊包裹的東西,才被方天放入桌上,那絲絲縷縷的香味,就緩緩滲透開來,不過這香,屬於暗香。
而就在這時,方天一下子,把這東西分成三塊。
伴隨著熱氣的騰騰湧出,比剛才要濃烈百十倍的香味,就這麼,乍然彌散。
整個大堂,都是一股撲鼻奇香。
而堂中除方天之外的那三個人,所能做的,除了嗅,就是猛嗅。
然後……
然後還用說麼?
小loli最是窮形惡相,伯倫最是風捲殘雲,沙迦看起來最斯文,卻是效率最高。
這野雞卻又是經過方天「截取」的,沒有翅,沒有頭頸,就連整個雞肘以至骨架,都去除了一大半,只留下雞身上最有吃頭的那部分,烤好後,總共也還半斤不到。
而就這點,還被分成三份,可想而知的,也就是三口兩口的事。
可以過癮,卻也就在將將過癮的時候,就沒有了!
伯倫咂咂嘴,只覺以前幾十年,都白活了!丫頭說得對,昨晚府里的那飯,就是豬食!
吃過了這東西,以後,別的東西還怎麼吃啊?
這卻是他多慮了。
還是方天知道的那樣,「香」只是一種感覺,可以體驗,無法留存。
人是無法存留以至回味某種香味的,所有的回味,都只是一種大概的模糊記憶,且是一種老照片式的「黑白記憶」,絕無法活色生香。
再怎麼嘗慣了各式美食,只需餓上三兩天,身體就會強制地,讓他知道,板磚牌黑麵包就是天下最香之至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