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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五章 許都之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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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眾人安靜的站在門外,金色的初陽升了起來,樹蔭輕輕的搖曳,蟬鳴聲里,敞開的窗戶之中,有人走過地上的光斑,拿起了藥罐。

藥味瀰漫,曹操躺在床榻上,臉色枯黃,斑白的頭髮散亂蓬鬆,疲倦的慢慢睜開眼睛,渾濁的視線里,看到熟悉的身影端著藥碗走了過來,想要掙扎坐正,公孫止的手按在他枯瘦的肩上,「好好躺著。」然後,在床沿坐了下來,慢慢攪動藥水,等著涼下來。

屋子裡顯得靜謐,湯藥熱氣渺渺,伴隨的還有些許屎尿的臭氣,敞開的窗戶外蟬鳴一聲接著一聲傳進房中。

「.…..我以為你不會過來。」

「是,原本不打算過來的,鄴城都快打下來了。」濃須下有了笑容,木勺又在湯藥里舀了一舀,又說道:「那徐晃倒是一員良將,那般攻勢下還能撐住半月,常人難及。」

聽到這番話,曹操臉上終於能看出些許精神,看著攪拌湯藥的公孫止,白須隨著笑容張開:「操有良將何止徐晃一人,這可是我大半輩子所得……現在…….都交給你了。」

「丞相不後悔?」

攪動的手停下來,公孫止抬起臉看過去,似乎對於過來許都,心裡多少有些預料。

「後悔什麼?」曹操輕輕搖了搖頭,撐著手臂使勁讓自己能坐起來,細密的汗珠泌上了額頭,整個人虛弱不堪,還是笑了笑:「操做事從不後悔,唯獨後悔兩件事……宛城折了最看好的兒子,還有……清河,我不是一個好父親,若是早早知道她心事,多陪她說幾句話,事情或許就不是這樣了。」

公孫止想要開口,對面的老人揮手讓他不要開口,他繼續說下去:「這不是你的錯,姻親之事,乃操一廂情願罷了,你拒絕也是人之常情,又怎能遷怒到你頭上,這點我還是看的明白。」

這房間裡隨後又安靜下來。

過了一陣,公孫止將湯藥餵給老人喝了一口,沉默中,他還是開了口:「.…..丞相,其實你的長子曹昂,並未死。」

咽下湯水的曹操整個人都僵在那裡,他望著公孫止,後者也直直的看過來,四目相視片刻,老人搖搖頭:「他死了,死在宛城,操的這個兒子已經沒了……公孫休要拿來說笑。但此時,他眼眶已微紅起來,揮手推開伸來的湯勺,「來,扶我下榻,操領你去一個地方。」

「你身體走的動?」藥碗放下,公孫止伸手去扶他。

「走不動,也要走。」聲音緩緩,落地的雙腳虛弱的撐在地上,曹操抓著公孫止手臂吃力的站起來,侍候左右的侍女急忙過來幫忙穿戴衣袍,老人站在窗欞前,看著案桌上的銅鏡里的容貌,一縷縷白髮在木梳下變得的整齊,他身形努力的站筆直:「只要我曹操一息尚存,就不能死在床榻之間。」

天光照進來,寬袖嘩的一下,左右抖開——

屋外。

曹丕抱著那柄七星刀尷尬的杵在那裡,聽到屋內隱約的說話聲、腳步聲,幾次想要進去都被許褚攔了下來,「二公子,恕褚無禮,之前主公有過吩咐,除都督外,任何人不得進去打擾。」

「那…..有勞許將軍…..」

說話間,門扇發出吱嘎的聲響,等候在外的眾人下意識的望了過去,一身黑色袍服的身影跨過門檻,步入明媚的陽光里,目光透出往日的威儀掃過他們:「去皇城,備車馬,公孫要隨我同行。」

「父親——」

曹丕追上去兩步,終不見對方回應,手中的刀隨後也被公孫止拿走,這位狼王側過臉來:「安心在家待著,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不要亂插手,清楚了嗎?!」說完,在青年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轉身走開。

浩浩蕩蕩的鐵甲之士開道,曹純、曹洪、荀彧、荀攸緊跟著隊伍離開後院,曹丕站在無人的檐下,對於父親突然能起身,感到不適,連忙招來心腹:「速去通知夏侯楙,讓他立即出城尋他父親,就說公孫止要奪我曹家基業,快去啊——」

……..

車轅緩行,坐進馬車的老人已沒有了之前苦撐的威嚴架子,人幾乎都靠在廂壁上,目光又回到渾濁,望著在風裡捲起的帘子,及帘子後面一晃而過的街景,就坐在那裡出神的想著一些事情。

「公孫啊,你說,這天下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背後使壞?」

「孤身之時,為一口吃的,敢於歇斯底里。」公孫止順著他的目光也望著車外過去的行人、車馬,「成了大族、有了朋黨,要爭的東西就更多了,名望、利益都要拿過來,捏在自己手中,他們心裡才會踏實,如何不亂。丞相這輩子一路過來,有大半的時間與世家周旋、安撫,到頭來,一旦病重,他們就按奈不住,可曾後悔過?」

老人沒有答話。

他這一輩子被背叛實在太多,至交好友張邈、待為知己的陳宮…..甚至自己親手扶上去的天子『劉協』也三番五次在背後搗亂,這些他已經看的夠多了,沉寂了片刻,曹操忽然開口:「子脩…..他這些年可還好?」

「娶妻生子,如今已是大將之才。」

「那就好……那就好…..」曹操緊抿雙唇低聲說了一句,「他若回來,我也無顏面再見他…..不見也好…..你說對吧?」話語頓了頓,隨著車身抖動,老人偏過頭來:「公孫……往後曹家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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