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漫漫細雨,人心遷變(1/2)
七月大雨延綿兗、豫兩州,對於黃河以北的戰火,許都城中上至皇帝,下到百姓,目光都集中盯在曹府之中,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有關曹操重病臥榻已成最大的一件事情,但消息是否準確,眾人只得旁觀,再病的猛虎,也有臨死反撲的時候,沒人敢在第一時間做不明智的試探。
暴雨稍緩,變成延綿細雨落下,侍女端著酒水走過側院檐下,隱隱有憤慨的話語聲夾雜琴音從房中傳出,隨後,輕輕打開房門進去添酒,曹真的聲音變得清晰,「義父病重的消息,很有可能來自公孫止潛伏在城中細作傳播……荀侍中恐怕也心知肚明,只是擔心義父病情才沒有說出來。」
「這幫人該死,通知滿府尹抓他們!」
「.…...夏侯兄弟說的沒錯,可一旦抓了,反而坐實義父病重屬實,到時候北地兵馬壓境,許都城中人心惶惶不說,那些世家從來都是哪邊有利哪邊之人,他們推出的大臣、將領也多會倒戈。」
「那公孫止無恥!」
侍女在銅鼎中添了酒退出房門時,那夏侯楙忍不住又罵了一句,他雙拳壓在案桌上,雙目微紅:「逼死清河不說,還用這種噁心手段,甚是讓人不齒,待我父上陣把他擒來,看楙如何將此人一刀一刀颳了!」
「話雖然說的不錯,但公孫止麾下能征慣戰的將士如此之多,真要沙場爭鋒不是夏侯兄說幾句就能做到的,敵我形式差距太大,只能依靠地利、人和來抵擋。何況這許都城中對方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細作,數年前持金吾賈詡就在夜歸途中被對方綁走,如今人死沒死都不知道,而且城中任何一點風吹草動,對方就算遠在冀州戰場,不出一月大概就知曉的一清二楚。」
聽完曹真這番話,夏侯楙頓時將酒爵重重的放下,發出嘭的一聲,他再次罵了一句:「當真無恥之人。」
雨簾掛在窗外滴滴答答落下來,吵吵嚷嚷的說話聲的另一邊,珠簾捲動,曹丕朝裡面撫琴的女子笑了笑,這才走向一眾兄弟,「子丹分析不錯,不過父親還在養病,一切都談不上事情嚴重。」
「但二兄還是多做準備,不在這府中,而在朝堂上和那些世家豪族,若是萬一義父……他們必然要亂起來。」
「是啊。」曹丕坐下來,看著面前斟上的酒水盪起漣漪,「公孫惡賊逼死家姐,累得我父悲傷過度,患病臥榻…..」他聲音哽咽,悄然伸手在眼角抹了抹濕漬,「.…..若將來生擒此人,一定帶到家姐靈前祭奠,也告慰這場戰事之中波及的冀州百姓。」
夏侯楙深吸了吸鼻子,眼角跟著紅了起來,他拿起銅爵敬過去:「二公子放心,楙站你這一邊,家父就站在你這一邊,還有夏侯叔父、曹叔父他們…..哎,反正就是這個意思,那些朝堂上的什麼文武大臣要是膽敢作亂,楙替你一刀砍了!」
曹真也點了點頭。
「那丕就先謝過二位兄弟!」曹丕舉爵回敬,仰頭一口飲盡,隨後三人又談了一陣方才離開。房中琴音停下,名叫『甄宓』的女子從珠簾後面出來,輕柔的在曹丕身邊坐下,頭靠在他肩上:「公爹這場病不管過不過的去,妾身也都會站在夫君背後,不過,妾身聽說公爹他甚是喜歡三公子曹植,他文才出眾,交友甚廣,身邊皆是文人墨客,就連朝中許多文臣都與他親近。」
「父親確實喜愛子建才華,為夫也是知曉,但大兄離世之後,我便是長子,自古廢長立幼乃是大忌,父親不會那般糊塗。」
『甄宓』望著滴答作響的雨簾,嘴角隱約勾出弧度,在他耳旁微張紅唇:「但公爹現在卻是重病在床,神志也不見得清醒啊……」
曹丕陡然停了下來,他目光直直看著對面窗欞,遲疑了片刻:「……那夫人可有計教我?」
「三公子放浪形骸,不如就壞他在公爹心中名聲,妾身願做這餌……」
輕柔的聲音摻入這滿院冰涼的雨水之中,有風吹過來,直直的雨線都在風裡搖擺,這邊陷入安靜了。
閬苑轉折,後院之中響起冷言冷語的交鋒,丁氏從對面卞氏手中取過羹湯,交給身邊的侍女,眯起眼睛:「照顧夫君的事,自然有我來,妾室豈能隨意出入,你為曹家生兒育女,將來自然是享福的,這個時候好生在後院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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