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漫漫細雨,人心遷變(2/2)
閬苑轉折,後院之中響起冷言冷語的交鋒,丁氏從對面卞氏手中取過羹湯,交給身邊的侍女,眯起眼睛:「照顧夫君的事,自然有我來,妾室豈能隨意出入,你為曹家生兒育女,將來自然是享福的,這個時候好生在後院待著。」
卞氏低下頭,等到丁氏離開這才招來一名心腹僕人:「多留幾個心眼。」
「是!」那僕人也是一個明白人,立即理解了簡短話語裡的意思,朝著剛剛丁氏離開的方向悄然跟上去。婦人站在廊下沒有立即離去,望著那邊丁氏消失的廊檐哼了一聲:「夫君病重,你卻突然轉性……哼,我倒要看看,你背後到底要做什麼。」
濕冷的風卷過了檐下的婦人言語聲,在這個午後的雨天,整個許昌城上方都泛起了詭秘的氣息。
這座擁有龐大人口的城池,無數人生活在這裡面,形成形形色色各種各樣的畫面,然而曹操病重的這段時間裡,許許多多,明的暗的心思傾軋交織起來,形成難以言喻的複雜絲線,將人與人之間捆綁了起來,涉及到中原各州,大大小小的世家、朝堂小圈子還是坊間平民都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一旦上面有任何風吹草動,頭上就換天了,同樣對立面的人就會遭到清洗,不得不令人緊張萬分。
藥味瀰漫的病榻之上,曹操臉頰消瘦,躺在床上,不遠燒的通紅的爐子帶來的溫度驅走了屋中潮濕的水汽,眼睛一眨不眨的聽著曹純每時每刻從外面傳來的消息,哪怕不能下床理事,他都要將這座城掌握在自己手中。
過得一陣,可能幹澀的眼睛眨了兩下,曹操抬了抬手,曹純連忙靠近過去,就聽虛弱的聲音響起來:「子和啊……操在時,這些人可敢上躥下跳?」
曹純連忙將他手放下來,用被子掩好,在床沿坐了下來:「自然不敢,大兄威嚴放在那裡,這些鼠輩安敢出來,待大兄身體好了,把這些人嚇個半死,純來執刀!」
「還有褚!」大胖子在銅爐那叫了一聲。
「……呵呵…..咳…..」曹操笑了笑,望著幃頂:「那什麼時候,我身體才能好?恐怕要不成了…….」
回來將養的這段時間,表面上曹操看去精神好了些許,甚至也能吃進幾口稀粥,但唯有曹純、許褚二人日夜相伴的人最清楚,他的身體其實一天比一天衰弱,有時半夜會咳嗽的無法入睡……
「子和…..」
消瘦的臉頰,斑白的發須隨著微弱的聲音轉過來,曹操從被子下伸出手握住曹純:「.…..為兄,想見一見公孫,讓他來許都。」
曹純皺起了眉頭,猶豫了一陣,終究還是點下頭。
…….
天光朦朧,重重的院牆外面,街道上瀰漫水汽,離曹府兩條街的一棟酒肆三樓上,一人站在木柵上面遙望那邊的府邸大門,曹昂滿臉鬍渣,神情頹廢,他進城不久後,就從祝公道傳來的訊息知曉父親病重的消息,但此刻他不敢輕易過去,就連于禁也不能在此時隨意出面,畢竟他投降的消息還未傳達這邊。
不久,幾匹快馬從曹府那邊出來,曹昂緊了緊抓住木欄的手,嘆口氣:「再等等吧…..時機還未到。」
于禁一身便裝,點了點頭,同意這番話。
這一天已是七月初七,曹操的話語傳到公孫止手中,已是月底的時候了,鄴城幾乎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