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六道輪迴(2/2)
如果她真成了這種人,那我真是白來一趟了。
「施主,已經到了,過了那座吊橋,前面就是蓮花台,師父在那裡等你呢。」妙音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棟蓮花台說。
「你不跟我一起去?」
「不了,師父說了,如果你來了,我就不准進去,只能在外面等候。」妙音說完,盤地而坐,兩隻手結印,嘴裡念念有詞,想來已經開始禪修。
我天啊,這白雲庵的里尼姑覺悟真高!
我搖搖頭,有時候太執著也不是一件好事,我走過了吊橋,到了一幅石門前。
石門上書「蓮花台」三個字。
我進了門,看到面前有一片開闊的池塘。
池塘邊上是一條石板路。
在池塘的最中央,有一個蓮花台,不夠寬,剛好能容納一人打坐。
一位穿著黑色長袍、滿頭白髮的女人,盤坐在蓮花台上,背對著我。
我想她就是胡七七了。
「在下東北李善水,見過胡家上門胡七七仙子。」我拱手對胡七七說。
胡七七半晌沒有說話。
「在下東北李善水,見過胡家上門胡七七仙子。」我又說了一句。
胡七七稍微晃動著白髮,緩緩的說:白髮三千丈,緣愁似個長,不知明鏡里,何處得秋霜。
她搖晃著滿頭的白髮,說不出的落寞。
「胡七七,早就死了,你說見過胡家上門胡七七,我卻不知道你在見誰,小尼堂前燕。」胡七七站起身,背對著我,說道。
「胡七七可沒有死。」我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塊黑狐令,說:張垚死了!
「恩?」胡七七的身形一怔,接著又說:張垚是誰?
「胡七七,你明明知道張垚是誰,你叔叔胡八太爺,交過張垚陰術,張垚在幾天前,死了,他的母親跟我打了電話,說讓我務必將張垚隨身攜帶的黑狐令,交到你胡七七的手上!」我對胡七七說。
接著,我又把張垚母親的話,複述了一遍:張垚母親說了,老張家這段情,從你胡七七開始,自張垚結束,所以,她務必讓我把黑狐令送過來,就是為了給你一個交代,她還說,張垚的仇,可以不用報了,由他去吧!
胡七七一直都沒說話。
我直接把黑狐令扔向了胡七七。
胡七七突然反手,接住了黑狐令,她緊緊的把黑狐令攥在手裡,仰天嘆了一口氣:還是忘不了,張哥,我忘不了你,也忘不了我們的兒子,更忘不了我們的孫子,現在我們孫子死了,可能我會真的忘卻這一切吧?
「你為何要忘?」
胡七七扭過頭,對我說:張哥生前,極其信佛,他也一直都拜佛,他死了,我只有一個願望,入佛門,走張哥沒有走完的路!
胡七七這次徹底轉過了身子,她輕輕撇過了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旁邊,痴痴的說道:張哥,我是替你的志願在修行,如今,孫子已死,最後的牽掛沒有,我們一起朝佛,願一日,參破禪機。
她又說:修行一千年,一朝成佛,苦行八萬里,一步登天!
我聽了胡七七的話,突然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麼?」胡七七黑著臉,質問我。
我說:「不笑什麼,只笑你痴,張垚的爺爺早就輪迴轉世,你剛才對話的那位,不過是你幻想出來的張哥而已。」
剛才胡七七朝邊上說話,絕對不像是假的,我估摸是她幻想出了一個張哥,一直陪在她身邊,兩人一起修行。
「即使幻想又如何?人生五十年,彈指一揮間,與天地相較,如夢又似幻,本就是夢幻,再多幻想一分,有何不可?」
「幻想也沒錯,但我得說,張哥可從來只是信佛,不是修佛。」我說:張哥天天信佛,無非是期望佛祖保佑,保佑家庭和睦,萬事順利,卻從沒哪一天,真的希望自己成為佛陀,或者說,張哥似乎覺得……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他是在乎你,在乎家人,所以信佛!
「恩?」胡七七看了我一眼:你似乎慧根不錯。
我卻沒回這句話,而是問胡七七:修不修佛,又如何?那本不是張垚爺爺的願望,你即使成了女佛,又如何?怎比得上紅塵里逍遙自在來得快活?
「成為佛,超脫六道輪迴!再不受人間八苦!」胡七七說:佛說,人間有八道苦難,生、老、病、死、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五蘊藏,我被「愛別離」苦折磨了二十年,二十年,太苦了,我愛了張哥三年,卻被張哥的死,折磨了二十年,人世間苦楚,莫過於此!
胡七七說到這裡,低下了頭,潸然淚下。
「求不得苦」是想要的東西得不到,「怨憎會苦」就是每天要和不喜歡的人見面,「五蘊藏」是想要的東西太多,「愛別離苦」就是愛人離開了自己,或者分手、或者離婚、或者愛人去世等等,現在胡七七正在遭受的,就是極度強烈的愛別離苦!
我則說:你想成為佛,然後不再受苦,卻不知道,成佛,卻是天底下最大的苦。
「為何?成了佛,四大皆空,難道比凡人還苦?」
「那是當然了!」我笑著說。
「你可說給我聽聽?」胡七七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