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七章 站在河邊望一望 四周風景多浩蕩(2/2)
在她一個個大帽子蓋下來之後,那副局長才意識到這個小丫頭不好惹,通過熟人打聽到了伊楓的來歷。不過此時,已經被正義充斥了頭腦的伊楓,卻是依舊不依不饒的要和那位副局長打官司。
那副局長也是人脈了得,在伊楓那裡做不通工作,不知道怎麼就聯繫到了王子君這裡,想讓王子君勸一勸伊楓這件事情就算了,人家願意賠償了事。
「要不是我是省法院的,看那姓李的模樣,還不準備算完呢,這種人渣就這麼算了,真是為虎作倀啊。」伊楓緊繃著臉,氣咻咻的說道。
王子君輕輕地笑了笑,柔聲的安慰道:「伊楓啊,有時候,太認死理也不行,這件事情本來就不大,你這樣弄下去,對於雙方都沒有什麼好處。就算你在省高院等著他,對二虎家來說,可是拖延不起啊!」
伊楓咬著艷紅的嘴唇,不肯說話,雖然王子君的話和她的念頭很有些牴觸,但是從事情的發展她也能感覺得到,王子君的這種處理方式可能是再合適不過了。
不但二虎他爹拿到了賠償,而且這件事情也在談笑之間,解決得乾乾淨淨,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雖然知道這麼辦是對的,但是心裡還是有點不痛快。」伊楓仰頭看著王子君,星眸閃爍。
不自覺的牽住伊楓的手,王子君幽幽的說道:「其實,真正對的是你,我這種方法才是錯的,但是有些問題,咱們還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你這麼一條道走到黑可不好呢。」
王子君的話落地自後,兩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裡,誰也沒有說話,清風浮動,一種淡淡的憂愁在兩個人的心頭不斷地迴蕩。
就在此時,王子君的手機響了起來。看了看有點陌生的號碼,就聽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熱情的聲音:「喂,是王縣長嗎?我是孫良棟啊,你老弟來到洪北縣也不吭一聲,是不是忘了我這個老哥了?」
孫良棟的聲音里充滿了熱情,就好像他跟王子君有多麼深的交情一般。而從老弟這個詞語上,以前是王子君上司的孫良棟已然將王子君放在了和他同等的位置上。
「孫書記您好,我來處理點事情,本想找孫書記您匯報匯報思想呢,又覺得您日理萬機的,怕耽誤了您的工作。這不,我正猶豫著是飯前給您打電話還是飯後給您聯繫好呢。」
孫良棟聽了王子君的回答,心裡很是高興,儘管他已經將王子君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了,但是作為一個人,誰不喜歡聽一些恭維的話呢?更何況,王子君以往可是他的下屬呢。
「哈哈哈,你別猶豫了,快點到招待所來,咱們好好地喝上一杯,也好讓老哥給你接風洗塵!」
孫良棟的電話,就好似一個開頭,剛剛掛了孫良棟的電話,不少在洪北縣的故舊就打來了電話,邀請王子君吃飯的有,和王子君敘舊的有。好像王子君回到蘆北縣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般在洪北縣傳開了。
在推卻了幾次邀請之後,王子君這才放下電話朝著伊楓道:「跟我去吃頓飯怎麼樣?」
「你還是自己去吧,我沒興趣。」伊楓可不願意跟著王子君去見縣裡面的那些頭頭,更何況,現在王子君結婚沒多久,正是新婚燕爾之時,作為一個年輕的女性,她更是需要避嫌。
伊楓不去,王子君也只能由著她了。開車把伊楓送到家門口之後,王子君就把車開到了洪北縣委招待所。一進招待所的大廳,孫良棟就帶著幾個縣委班子成員迎了出來。雙方因為並沒有什麼大的利益紛爭,這頓飯吃得可謂是賓主盡歡,氣氛熱烈得非同一般。
這一年多來,洪北縣雖然有些變化,但是這些變化都不是明顯的。除了那個讓王子君感到不爽的錢副書記被調到市人大的某個委員會當了個副職外,也就是幾個常委上了一個小小的台階而已。不過這小小的人事變化,卻也顯示出了孫良棟對於洪北縣的大局越發的掌控有力了。
洪北縣這次來的常委,大多數都是王子君認識的,坐在一起倒也其樂融融。不過他們在看向王子君的時候,一個個眼中那都是羨慕至極。這些常委,哪一個不是從副縣長熬到常委,然後常委好幾年,有的甚至當副縣級都十年了,還是原地不動踏步走,沒機會弄成正縣呢。
而王子君,離開的時候本來只是一個掛職副縣長,現在居然已經是蘆北縣的縣長了,在他們看來,雖然這之中機緣也很重要,但是這個年輕人前途無量卻是鐵定了的。
「老弟,招待所弄了個唱歌的小歌廳,要不,咱們再去吼幾嗓子?」幾瓶酒喝下去,孫良棟已經有點頭大脖子粗,雖然思路依舊清晰,但是拉著王子君手掌的他,比之剛才多了不少的豪爽。
王子君的酒量擺在那裡,雖然儘量少喝,但是此時也比孫良棟好不到哪裡去,他對於這種邀請可沒什麼興趣,一頓就已經表達了洪北縣幹部對於他的熱情,而要是在拖拉下去,他不但不願意,恐怕孫良棟那裡,也因為強撐著而感到厭煩。人家留客當然要顯示熱情,自己可不能不識好歹,給個杆就往上爬了。
「孫書記,不行了不行了,我這酒量不行,撐不下去了,咱們還是下一次吧!」王子君本來只有五分醉,此時步履搖晃,卻是裝出了十分來。
兩人拉扯推搡了一會兒,各自都顯示了自己的熱情和感謝,就握手告別了,本來孫良棟要安排王子君在招待所休息,王子君卻說準備返回江市呢,對孫良棟要派車送他的好意,以帶著司機為由委婉的謝絕了。
走出縣委招待所,王子君拿出手機開始撥號,熟悉的電話號碼,很快就撥出去了,不過接電話的卻不是他期待中的那個人。
「喂,你找誰啊?」伊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聽到這位也算是泰山大人的聲音,王子君趕忙換了一種語調道:「伊楓在不在?我是他的同事,領導有事讓我給她聯繫一下。」
聽說是伊楓的同事,伊父的聲音里充滿了熱情,就聽他道:「哎呀,同志你打的不太巧啊!伊楓她剛走一個小時,現在應該在返回江市的車上,要不這樣,等她到了江市,你再跟她聯繫吧。」
伊楓去了江市,聽到這個消息,王子君那本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心,大為失望。伊楓走了,回了江市,沒有等自己……一個不爽的念頭,在王子君的心頭開始蕩漾,雖然他以往早就有過這種猜測,但是此時此刻伊楓的舉動,還是讓他的心痛到了極致。外柔內剛的伊楓,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表白著她的倔強。
可是這種表白,自己又能說什麼?從結婚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沒有了要求伊楓的權力。這一次,本來一個電話就能妥善解決的事情,自己專門從黨校請假,眼巴巴的趕到洪北縣,不就是為了見到她嗎?
神情恍惚之下,王子君站在路邊想過馬路,流水一樣的車,一輛接一輛。王子君無法通過,索性就站在那裡看車,也看整個的街景。看著看著,王子君就覺出來自己的孤獨。孤獨很深,深在骨頭裡。裡面空空蕩蕩,叫喊一聲,似乎有回音。回音撞得他骨頭疼,這疼楚瞬間就能輻射到全身,王子君下意識的叫了一聲「伊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