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一章 狗改不了吃屎 貓改不了偷腥(1/2)
「孟支書,你說孟家兄弟同意征地了?」王子君拿著電話,臉上帶了一絲壓抑不住的喜色,語氣卻有些淡淡的。
「嗯,孟支書啊,你看,當初招工方案定好的時候,他們不好好配合,非得整這一出,殊不知人家別的村里還主動要求征他們的地呢。這下好了,因為這個招工人數問題,我還得安排民強書記和加成鄉長再做做其他村的工作。」
王子君的這番話雖然不是批評,但也聽得孟支書一陣臉紅。「王書記,你看,都怪我開始工作力度不夠,給鄉里添麻煩了!」王子君聽著孟支書說話吞吞吐吐的,嘿嘿一笑,嘴裡又安撫道:「沒事兒,我沒有追究你工作態度的意思,你是老黨員了,這點思想覺悟還是有的。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啊!」
孟支書唯唯諾諾的答應著,抹抹額頭上的汗,心裡算是踏實了許多。不管怎麼說,這招工指標沒有讓別的村里給爭跑,這就算是個好的結果。
「什麼?在村里抓到一個行蹤可疑的人?他說他是記者,看他的記者證了麼?」王子君的眉頭,本能的就是一皺,他雖然不怕記者,但是這事情出得有些蹊蹺了,一個記者怎麼會跑到後屯村里呢?
結束了和孟支書的通話,王子君猛的意識到,這記者突然暗訪很有可能是某些人有預謀的!西河子鄉簡直是一個窮得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上次的糧油加工項目簽約儀式上,縣委親自給各大新聞媒體打了招呼,宣傳部又是接車又是接送,才招來幾個記者,這後屯村里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冒出來個記者呢?而且,恰恰是孟家兄弟為占地補償鬧得正凶的時候。
按照鄉里以往的工作經驗,這種事情一般都會強制解決的,發生衝突也是不可避免的。每遇拆遷或者占地補償,鄉里有句口頭禪:防火防盜防記者。如果這點行政行為被記者捅出去了,能擺平了還好說,擺不平就是掉官帽子受處分的事了。
心中念頭翻滾之間,王子君就一個電話打到了派出所。還沒五分鐘時間,派出所長趙子躍就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
「王書記,你找我?」趙子躍表現的很是恭敬,站著向王子君問好。
「嗯,趙所長這些天挺忙啊?」王子君揮手示意趙子躍坐下,這才淡淡的開口道。
趙子躍心中雖然有事,但也是多年的老油條了,王子君這麼一問,他不假思索的就叫苦不迭:「王書記,沒辦法呀。咱這派出所麻雀雖小,可也是五臟俱全哪。這些天我這腿兒都跑細了。一邊抓治安,一邊抓嚴打,還有去年的一起命案,上邊要求得嚴了,命案必破,已是市局督辦案件。說實話王書記,我連個喘氣的功夫都沒有哇!」
「嗯,鄉派出所肩負著一方安全,子躍,你肩頭的擔子很重啊!」對於趙子躍這番訴苦,王子君心中明鏡兒似的,你的言外之意不就是想說,你為什麼來我這裡次數少麼?丁是丁,卯是卯,解釋這一堆屁話,有什麼用呢。
「王書記,您放心,就算再忙,只要咱鄉里有需要,招呼我一聲,我也會隨叫隨到的!」趙子躍滿臉笑容的看著王子君,一本正經的保證道。
「嗯,這就好。」王子君點了點頭,隨口安排道:「你準備一下,咱們去後屯村一趟。」
去後屯村?莫非王子君走投無路,準備動用派出所的力量對孟家兄弟的地實施強制徵用了?這些天,趙子躍為了避嫌,小心的躲著鄉裡面的人,從來不打聽鄉里的事情,儘管知道王子君給後屯村開了會,卻並不知道開會的內容。
對於這個會,他也不怎麼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鄉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王子君要是不給後屯村的幹部開會那才不正常呢。
「好的,王書記,我這就去招呼人。」趙子躍說話之間,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喜悅。
趙子躍的眉頭一舒一皺,這一丁點細微的變化,被王子君看了個正著,心裡本來就有點懷疑的王子君,對自己的猜測,更斷定了幾分。
「你先下去吧。」王子君揮了揮手,示意趙子躍先去安排了,而他自己,卻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雙手輕輕地揉了揉眉頭。
王子君這副模樣落在趙子躍的眼裡,讓他心裡湧起一股快意,那就是眼下這個年輕的書記很疲憊。而為什麼疲憊,那當然是因為後屯村的麻煩事了。
「這件事情一過,你就不用疲憊了!」心中念頭閃動的趙子躍快步離開了王子君的辦公室。
回到派出所,趙子躍就將自己的心腹,也就是聯防隊員的胡大發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胡大發二十多歲,以往乃是西河子鄉附近的街頭痞子,後來派出所招聯防隊員,被趙子躍招安了。
「趙所長。」胡大發雖然在外邊雖然橫行霸道慣了,但是在趙子躍的面前,卻是小心謹慎的很。一來到趙子躍的辦公室,就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來了?杵那兒站著當電線桿啊,我能吃了你啊?」趙子躍把眼一瞪,嘴裡不三不四的罵著,胡大發咧嘴笑著,搓搓手,「您找我有事麼?」
人活天地間,有些事情,似乎毫無道理可講。有的人好聲好氣的說了,他覺得生分;有的人二話不說,上去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亂罵,他卻服服帖帖,心裡覺得你是向著他。這胡大發跟趙子躍就是這種關係。
看到趙子躍的水杯空了,胡大發趕緊續滿了水,趙子躍站起身來,拿了個一次性的水杯,接了一杯放在胡大發跟前。胡大發一見趙子躍親自給自己倒水,一下子慌了手腳,嘴裡誠惶誠恐的接過來道:「趙所長,這倒水的事,還是我自己來吧,我可不敢勞駕您哪!」
如果是以往,趙子躍肯定會順水推舟,這等細節當然不會管它,但是現在麼,趙子躍還是不由分說的硬是堅持把水接過來了。
胡大發見趙子躍一反常態,對自己如此的客氣,心裡打鼓似的充滿了忐忑,他寧肯讓趙子躍指著鼻子罵幾句,跺幾腳,也不想讓他這般的供著,只覺渾身像是爬滿了蠕動著的小蟲似的,癢得難受,偏偏又抓不住,撓不著。
胡大發不傻,他知道這趙子躍的性格。領導對你客氣,那不見得是好事,甚至有可能是想拿你開刀的前兆。想到趙子躍以往對自己高高在上的樣子,再想想現在的情形,胡大發的心裡真像是掛了十五個吊桶似的,七上八下。
這莫非是想要處理自己?這是哪件事情沒有處理好傳到了趙所長的耳朵里了呢,敲后街小寡婦的門,還是硬要了王老五二百塊錢?一個個念頭在胡大發的腦子裡不斷翻轉,心中有鬼的他,只覺頭皮發麻,汗珠子都快下來了。
「趙所長,我錯了。」牙一咬的胡大發,瞬間做出了決定,在趙所長跟前掖著藏著,就跟不信任他似的,趕緊都坦白了吧,也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對於胡大發是什麼人,趙子躍心裡清楚的很,此時聽他這麼一說,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正好有事情要安排給胡大發,心裡暗笑,我還沒咋呼,你小子就上套了,真他娘的是個膿包啊。
「你還知道錯了啊?」一言不發的看了胡大發一眼,趙子躍臉色陰沉的問道。
「趙所長,我不該敲小寡婦的門兒,我干出這種事,實在是,實在是憋不住了……」胡大發抬頭看了趙子躍一眼,又趕緊把頭低下了,像一個作檢討的小孩似的。
暈,這小子居然跟后街的小寡婦有一腿,心中雖然暗罵這傢伙四處沾花惹草,但是嘴裡趙子躍卻嘿嘿一笑道:「就這點破事麼?」
「我還不該勒索人家的錢。」胡大發雖然是老油子,但是面對趙子躍這種知根知底的人,心中還是免不了發怵,一害怕之下,一連招了好幾件事情。
趙子躍沒有興趣再問下去了,但是,站在他面前的胡大發就像一個鬥敗的公雞一般,低著頭等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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