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 個人的奮鬥(2/2)
吳敬忠不甘心。
吳敬忠苦怕了。
無論如何,都要往上爬。
爬到山腰爬到高峰,讓子子孫孫後代都不再受窮苦的罪。
吳敬忠不甘心在基層混一輩子。
吳敬忠性格老實巴交,不會偷奸耍滑玩弄心術。吳敬忠往上爬的策略就是立功,立下不容置疑的大功,立下令所有人都豎起大拇指讚嘆的大功,從而打破天花板上限,扶搖直上九萬里。
吳敬忠千方百計尋找立功機會。
當聯盟黨在南部非洲掀起軍事政-變,當吳敬忠暗中盯梢搜集的資料得到情報部門的重視,當組織問他肯不肯冒著生命危險遠赴非洲潛伏調查聯盟黨時,吳敬忠興奮地大聲回答:「我願意。」
願意……
吳敬忠不是願意無怨無悔做一名間諜,而是想憑此立下大功。
如果能夠立下大功,即使沒有政治資源,也能一舉粉碎天花板上限吧。
吳敬忠懷著這樣的念頭,一往無前地沖向南部非洲混亂戰場。
可惜。
可惜,吳敬忠深陷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糾結,往日種種霎那間都成了鏡中月水中花。
時也,命也?
然而,回國接受審判是吳敬忠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吳敬忠悵然年少的痴傻,卻不會浪費時間後悔當時的選擇。吳敬忠簡單安撫吳靜怡一陣,待吳靜怡情緒有所轉好,旋即繼續自己的話題:「小學和初中,老家雖然還沒有徹底免除學雜費,但是我們當時繳的那點兒學雜費真心不多。如果國家沒有普及義務教育,如果中學小學沒有多到小山溝出身的我們也能讀書,你個人再努力又能如何?」
吳靜怡:「義務教育是應該的。」
吳敬忠點頭:「義務教育是應該的,卻不是天然存在的。在教育體系相對完善的華國,我們或許很難感覺到教育體系完善的偉大,可若到了非洲到了納尼亞,你就會明白教育真的不是生來就存在的福利。我們小時候窮歸窮,卻還有一條讀書自救的一線生機;而納尼亞的某些土著部落的孩童,他們想讀書,都沒有學校可去;即使國際偶爾援助建設一所學校,也沒有足夠的老師肯長時間裡留在貧窮愚昧的部落。」
吳靜怡:「非洲好窮。」
吳敬忠:「我舉學費例子,目的不是感慨非洲窮,而是說教育體系等基礎建設絕不是靠自己努力就能越過的。假設華國依舊是民國軍閥亂戰年代,我們這種小山溝的農民孩子,再有天賦,又能如何呢?試想,如果你中學輟學去廣州深圳或者燕京申海打工去了,你再努力拼搏,敢保證現在也能拿一月三萬的工資嗎?」
吳靜怡不服氣:「我繳稅了啊!」
吳敬忠:「納尼亞人民也繳稅了啊。而且以2009年為例,納尼亞哪怕遭遇全球金融危機劇烈衝擊,人均gdp也有4327美元,比當時的華國人均gdp數據還漂亮。納尼亞人均gdp比華國高,他們也人人繳稅,可現實如何呢?就像三代目名言,『一個人的命運,當然要靠自我奮鬥,但是也要考慮歷史的行程』。國家教育體系完善與否,國家基礎建設如何,等等,這些都是浩浩蕩蕩的歷史行程,不是你依賴自己的雙手就能越過的門檻。」
吳靜怡聽暈了:「你怎麼越扯越遠了?」
吳敬忠:「我是說……」
吳靜怡打斷吳敬忠的長篇大論:「如果你想以基礎建設摳字眼,那麼你贏了。我當然知道基礎建設的重要性。不說其它的,假如我考上的不是盤陽師範學院,而是其它的普通二本院校,我畢業之後肯定沒有希望入職春秋集團。就像我一名高中同學,他當年的學習成績比我好多了,考的也是咱們省內首屈一指的鄭州大學,可是結果呢,春秋搜索第二輪面試資格都沒有拿到。」
吳敬忠覺察到吳靜怡的不耐煩:「如果你覺得我在摳字眼,我再舉其它的例子。」
想了想,吳敬忠又說:「以桌球和高爾夫球為例,一名優秀桌球員的努力比一名高爾夫球員的努力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