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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6.但願長醉不復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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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見費喆,陳晉發現對方臉上的不屑和鄙夷已經淡去了,不由得有些佩服起李厚國的本事來。

實際上,當陳晉發現吳青山已經被人帶走了之後,就立刻用活點雷達,找到了廢棄工廠里的負責人。

雖然裡面的人幾乎每一個都有自己的房子,但非常詭異的是,只有費喆的房子,還在上京城某個房改房小區里,面積僅有60多平方。

甚至都還有一部分的貸款沒有還清。

而其他人,卻絕大多數都已經在高檔小區全款買房了。

再加上年齡之類的因素,以及後來發現是他坐在了金胤和吳青山的對面,自然就能確定下來了。

只不過費喆的人格評分,卻讓他嚇了一跳!

一系列的評分綜合起來……

怎麼說呢?

「聖人」?

陳晉只能想到這兩個字了。反正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會在某一方面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缺陷。

只有費喆,就像一片幽靜透明的湖泊一般,清澈見底,看不到半隻魚!

之後,陳晉根據他的情緒值判斷,這個貨,會是個變數。

否則他也不需要花這麼大力氣去折騰了。

如果這次事情被排下來的,是個正常人,那麼自然能夠領悟到上級的用意,只做本分,不會偏激。

那麼只要焦啟壽那邊的事情辦妥,下面自然也會相應的。

唯獨只有他……

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陳晉覺得他很有可能像某個大發館一樣,自己也錄個視頻傳到網上去!

帶時候,就算沒有崔老師,也會有李老師王老師張老師之流的,跳出來嚷嚷著要狀告「終己尾」了!

畢竟在這種軒然大波之下,雖然會處於輿論的核心漩渦之中,卻也意味著巨大的流量和知名度。

論起炒作來,這個國度里,還是有很多人不亞於陳晉的。

要是事情真的鬧到了那一個地步,別說光是一個吳青山了。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總還是要挖一兩個人起來背鍋的。

那顯然完全不符合刀俎們,還有焦啟壽的利益,甚至不符合樊梁華的利益。

所以當焦啟壽跟陳晉有了默契之後,幾乎是所有人都在對這件事施加壓力,那麼陳晉就必須保證費喆這朵「奇葩」不會有什麼問題才行。

儘管從人性的角度來考慮,陳晉十分的佩服費喆。但他依然要做這件事,必須要做這件事。

於是在他分析了費喆的連鎖資源之後,李厚國,就成為了最好的突破口。

…………

「費主任。」陳晉微笑的朝他打招呼。

此刻還能看見費喆泛紅的眼光,以及桌上的幾張餐巾紙。

這個場面讓陳晉有些感慨……

他覺得費喆「奇葩」,可不是什麼貶義詞,而是真正的讚揚。

能在一片狗尾巴花里開出一朵奇葩,是多麼罕見而難得的事情?

自己不認同的只是方式方法,而不是道德品質。

其實如果以費喆的身份,能夠鑽出他自己心理上的舒適區,真正擁抱圈外的寒風刺骨……

那麼對陳晉以後的很多時候,都是大有好處的。

所以陳晉沒有用上其他的手段,而是希望,能夠真正的幫助費喆鑽出這個牛角尖。

因為他明白,費喆並不是不懂,僅僅就是不屑!

「唔~」費喆胡亂應了一聲。

李厚國笑道:「小陳?來來,你坐下,跟小費好好說一說,你的構想。」

「好的。」陳晉認真道:「費主任,首先,我需要弄明白你的出發點。」

「那就是……無論你做過什麼或者想做什麼,都是希望能讓東江市變得更好一些,能讓東江市的居民,變得更有幸福感一些,對嗎?」

聞言,費喆默默點頭。

雖然他是從上京城下來的,但陳晉說的這個,確實是他的出發點。

陳晉也點了點頭,繼續道:「那就行了,至少我們兩個人的出發點是完全一致的。」

「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吳家接著地鐵規劃修改的事情,從東江市房地產聯合商會弄到了將近上百個億的款子。」

「再加上他們以前的累積,整整一百個億!這筆錢現在還在吳青山的兒子,吳德民手裡。」

「而吳德民,我已經派人到上京城接應他了。」

費喆不解道:「你等等……接應?你什麼意思?」

「費主任。」陳晉耐心的反問道:「你覺得,吳青山這次為什麼會載這麼大一個跟頭呢?」

費喆蹙眉道:「是我們收到了來自東江市的實名舉報,舉報人是金廈集團的董事長,金胤。」

「他不滿於吳青山對企業的操控,甚至還跟……還跟你聯手,導致他一下子就虧損了幾十個億。」

「他還承認了,以前的許多年中,自己跟吳青山就有許多往來。只不過因為你的異軍突起,導致吳青山似乎對他不滿意了,所以才……」

陳晉擺擺手,打斷他道:「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想問的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費喆不是太理解陳晉話里的意思:「難道不是因為這個利益集團之間的內部矛盾嗎?」

陳晉問道:「費主任,你們部門接受舉報,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直接寄舉報信的吧?總是需要有你們必須重視的人物來搭個線……」

「…………」費喆驚到:「是……額,我不能是誰!」

「但確實是有腹部級的館員,拿著舉報材料找到我們的。」

陳晉嘆了口氣,心道自己果然把什麼都猜對了!

這個牽線的人,甚至可能都不屬於焦啟壽或者樊梁華之間的任何一方,而是刀俎意志的體現。

否則的話……金胤的舉報材料可能連上京城都進不去。

「你到底想說什麼?」費喆問道。

陳晉頓了頓,看了李厚國一眼,詢問他的意見。

李厚國見狀,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直說。

陳晉便開口道:「費主任,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吳青山背後的人,是F。而F之所以能在兩項會議的是時候,進入了候補序列,就是因為另一位競爭對手J,沒有採取任何措施。」

「而相應的,F需要條件換取J的按兵不動,所以……吳青山等於是被F給放棄掉了。你明白嗎?」

「也就是說,哪怕沒有金胤的舉報,再過不了多久,吳青山也要載了。他的命運,從F與J之間達成默契時,就已經註定了!」

費喆聽完,驚駭的彈站起來,還撞翻了椅子!

他難以置信道:「什麼?你的意思是……像吳青山這樣一個腹部位置的大吏,也只不過是他們證券多力的犧牲品?」

「只是一個犧牲品而已???!!!」

…………

如果一個人只願意沉睡在自己的美夢中,又何必要把他打醒呢?

可如果他沉睡的地方,身邊全是財狼虎豹,不叫醒他,難道等著他被生吞活剝嗎?

…………

陳晉的臉色有些凝重起來,再次看了看李厚國。

卻見李厚國亦然,有些不忍,卻還是閉目頷首。

「…………」陳晉緩緩開口道:「費主任,其實你能想得明白,只是不願意想明白,對吧?」

這句話猶如一記心靈鞭撻,狠狠的抽在了費喆的心中,抽在了他的靈魂上!

「師傅,還有酒嗎?」費喆苦澀道。

項蘭芬起身,又從柜子里拿了一瓶,打開遞給了費喆。

她對費喆很熟悉了。在多年以前,費喆是李厚國最喜歡的下屬。

不是因為聰明伶俐,也不是因為能說會道。

相反,正是因為他不具備這些所謂的「優點」,李厚國才會對他另眼相看。

甚至,比之邱擎還要來的順眼。

李厚國是從戰場上撿回一條命的人,之於人心,比陳晉更有一眼看透一個人的能力。

當初之所以推了費喆,而壓住了邱擎在身邊,就是因為……

費喆是那種根本不需要自己擔心的人。而邱擎……如果不在自己身邊以後,到了上京城,到了施天威的部門中,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心境,李厚國就不敢保證了。

所以項蘭芬也有些感傷。

在李厚國剛剛專業,進入單位參加工作之後,還不能以平常心面對這個冷冰冰的世界時,就跟現在費喆的狀態,是一模一樣的。

李厚國用了一輩子來看盡融入,嘗遍人心。而費喆又要用多久的時間呢?

只見費喆狠狠的灌了一口酒,雙眼愈發猩紅起來,繼續對陳晉問道:「那你呢?你又是怎麼看透這一切的?」

「還是說,是你的老丈人告訴你的?」

…………

「呵呵~」

陳晉笑了,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應道:「費主任,我可沒你那麼大的權限,和那麼多的資源去查什麼。」

「靠的都是這個!」

費喆忽然覺得眼前的場景無比的荒謬!

「靠腦子?」

「MMP!」

他想著。

陳晉繼續道:「無論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比你過得累,過得糟心,過得膽顫心驚!」

「你看……」

他撥動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讓那些埋藏著的白髮,都顯露出來。

「我可不是家傳的少白頭。」陳晉也有些感慨道:「這些都是我為了活命而搏命的證明。」

費喆似乎有些意動,接著又問道:「既然吳青山只是犧牲品,你現在又為什麼要保下他呢?」

「費主任,你又錯了。」陳晉道:「我只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或許現在最恨不得吳青山立刻就吃花生米的,就是他當初的主子F。」

「但吳家畢竟在東江市這麼多年了,其中的盤根錯節,我想你是清楚的。要是沒有了他們在,有許多的渠道,都需要重新去打通的。有很多事情,做起來的阻力難度都會大到不可想像!」

「這對於要接收東江市乃至整個楚南省的J來說,都是吃力不討好的。」

「所以,是他要保,而不是我。」

「更何況……」

「留著吳青山,也是對F的一種震懾,和把柄。」

「最後,實際上也是最重要的理由!」

「東江市,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穩定。要是擼了吳青山,那J只可能幹脆一擼到底,徹底大清洗!」

「然而,東江市承受不起這些了。它可是國內房價排名前五的城市呢!」

「你知道這以為著什麼嗎?」

費喆皺眉,陳晉笑了。

他揶揄道:「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應該是你們部長吧?你覺得,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去命令他呢?」

…………

費喆瞬間就屏住了呼吸,乾咽了一口口水,繼而抓起酒來,又猛灌了一口!

他第一次有些痛恨自己的酒量為什麼天生這麼好!

現在如果喝醉了,不就不用去想這麼多糟心的事了嗎?

事實上,陳晉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能夠自己想明白,甚至已經想明白了!

但他就是需要一把尖銳鋒利的刀,來狠狠刺破那如夢幻般的氣泡……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晉忽然念起這句流傳千古的詩句來。

接著道:「費主任,許多名家一直都說,李白有文氣,有才氣,唯獨沒有治國的韜略。」

「所以他做不得官,只能是個詩人。」

「於是這篇將進酒,世人都只記住了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羨慕的都是他的傲氣,豪氣!」

「但我卻獨喜歡這一句……」

「但願長醉不復醒!聽上去,跟現在的你,又是何其的相似呢?」

「所以到底是李白無韜略,還是朝堂遮明月呢?」

「而你,是不是又真的有『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的底氣?」

「只不過說到底,杜甫這一個「臣」字,就已經算是屈服了!還是沒有李白的灑脫呀~」

…………

「你別說了!」費喆輕喝道:「裝神弄鬼,玩弄人心!」

陳晉聞言,驚喜的一挑眉,哈哈大笑道:「費主任吶費主任,開竅啦!」

費喆:「…………」

「費主任,我這麼說吧。」陳晉復又道:「對於我,你盡可以去調查,把我翻個底朝天。」

「最後我們再看看,我是不是個罪有應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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