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5.道不同亦相為謀(1/2)
此時此刻,費喆的心中怒火萬丈!
首先,陳晉是他的目標之一。雖然上面的命令是「只查不動」,但還有一句話叫「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陳晉敢大搖大擺的跑到自己的面前,在費喆看來,就像是扇了自己一個耳光之後,還在嘲笑自己是個廢物一般。
這是完完全全的挑釁!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敢把李厚國給抬了出來?
怎麼?以為認識李厚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這是最讓費喆惱火的一件事情!
甚至,他這時已經打定了主意,一旦被他查出陳晉的任何蛛絲馬跡,就直接把他辦了!
…………
「我跟老李,算是朋友。」陳晉微笑著應道:「今天來這,也沒有任何別的意思,純粹是幫老李傳話。」
「他說很久沒見你了,想見你,有話跟你說。」
費喆聽得直皺眉:老李?
陳晉對李厚國的稱呼,讓他沉默了許久,臉色陰沉,隨後點點頭:「謝了。」
說完,他就轉身回到了放棄的廠房當中,陳晉也沒多說話,直接上車離開了。
費喆回到了廠房裡之後,所有下屬都有些緊張的看著他陰沉的臉色,不敢說話。
而他自己也在不停的思考著一些問題……
除了陳晉自己本人之外,現在在東江市,對陳晉最了解的,可能就是費喆了。
韓開弘的保護措施,根本沒辦法抵擋來自他們這個部門的調查。
所以蔣藝涵是誰,蔣愛君又是誰,陳晉和韓開弘是什麼關係,他都一清二楚。
包括陳晉的履歷、經歷,費喆都非常的了解。
但正因為了解,費喆才從一開始就對陳晉很好奇……
一個確確實實毫無根基,甚至在去年存款都僅僅只有幾千塊的人,到底是怎麼樣在短短時間之內,就從東江市完成了一般人花上幾輩子都不可能做到的資本積累?
而更讓費喆無法理解的是李厚國那句「東江市還需要陳晉」?
李厚國的為人,作為他的弟子,費喆是非常清楚的。他有一百萬個理由去信任李厚國。
可是,東江市需要陳晉……做什麼呢?
費喆本人就是從東江市出去的,雖然身處上京城,但對東江市,對吳家的根深蒂固都有深刻的體會。
可是現在……
吳青山都已經是他手中的階下囚了,那個看似活蹦亂跳四處惹是生非的年輕人,卻還好好的。
甚至還敢跑到自己的面前來晃悠?
他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想到這,他不禁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裡的二三十號人,都是從部門當中甄選出來的,絕對跟東江市毫無瓜葛的人,否則也不會被他帶到這裡。
但是,這個地點,自己為了保密,甚至都沒有向上級進行匯報!
只有這些人知道這個地方的具體位置。
然而陳晉偏偏就知道了……
那也就意味著,有人泄密?
費喆想到這,沒有來的打了個寒顫。
自己所在的部門,可是直接接受最頂峰領導的。
「只差不動」的命令也是最頂峰下達的……
難不成,陳晉是他們直接派到東江市的?
沒理由啊!陳晉根本沒離開過楚南省!
除非……是有人出手,把陳晉從出生證明到現在的所有履歷都造了假?而且這個造假,連自己這個部門都查不透?
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力量,才能做到這一點?
費喆雖然咔位並不算很高,但因為部門的關係,確實是聽說過,有一些人,雖然很年輕,但因為是從小就朝著某一些特殊方向培養的,執行一些特殊任務……
所以,根本沒辦法從廣義上的表現信息來判斷。
如果說真的是這樣,那麼眼前這些人里,會不會也有這樣的人呢?
他再次環顧四周,狐疑的張望著……
這時一個年輕人拿著一份資料過來說道:「組長,二號目標的初步調查報告出來了。」
「嗯。」費喆接過資料,看著這個年輕人,眼神中滿是審視。
「組長,怎麼了?」年輕人有些不解。
費喆搖了搖頭道:「沒事,有什麼發現嗎?」
「沒有。」對方應道:「二號目標乾淨的不像話。除了有一次酒駕被抓到,被人托關係保了之外,連車輛違停都沒有發生過。」
「財務關係方面呢?」費喆接著問道。
「他的財務關係很複雜,但目前還沒有發現跟一號目標有經濟往來。跟三號目標倒是有一些瓜葛。」
「只不過……三號目標的女兒,跟他是合法的夫妻關係,所以暫時判定為正常。」
年輕人如實回報著,費喆也在自己看著資料。
「毫無辦法!」
他想著。
根據陳晉和韓開弘的關係來看,在陳晉的發展軌跡中,韓開弘是絕對起到了決定性作用的。
這是一個非常符合常規,符合邏輯的判斷。
但是……
沒有證據!
在他先入為主的觀念中,攀上了韓開弘這樣一位大佬做老丈人,會不利用他的關係來為自己服務?
曾經費喆自己經手過的事情當中,這類型的人物,有一個算一個,先判再查,一個冤假錯案都不會有……
帶著這樣那樣的思考,費喆皺起眉頭,又走進了分別坐著金胤和吳青山的簡易房間裡。
一個人的敵人,往往才是最了解他的。
所以費喆的想法很簡單,從利益衝突來看,金胤應該是最大的。
…………
「你問我對陳晉這個人的評價?」
聽清楚費喆的來意之後,金胤有些詫異道:「你們難道沒調查嗎?」
「現在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就行了。」費喆冷聲道。
他有種不是太好的預感……
畢竟人是會變的。
李厚國確實是能夠影響到他判斷的一個人。可萬一是李厚國也……?
費喆覺得自己必須搞清楚這些事情才行。
於是他開口對金胤道:「根據他名下企業的發展來看,其中一定也包含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情。」
「海盛房地產公司10%的股份,他這第一個持股的公司就很有問題。」
「另外,萬宇公司和萬基公司的股份,也非常的詭異。」
「就好像是……這些股份全都是白送他的一樣。」
「最典型的就是天坤公司的收購了,一家經營狀況非常好的公司,為什麼就會被他以完全低於市場估值的價格收購?」
「這些例子,怎麼看怎麼像是威逼的結果。關於這些,你知道什麼?」
金胤抿了抿嘴,搖搖頭道:「關於這些,我真的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一點。」
「是什麼?」費喆眼中露出一絲希冀來。
只聽金胤道:「就是那些公司的股份,好像都是上趕著送給他的,巴不得他收下。」
費喆:「…………」
金胤的答案明顯沒有辦法讓他滿意。但看金胤的樣子,似乎確實不知道更多東西了。
廢話!要是知道,也就不會被陳晉打得連連退敗了。
…………
無奈之下,費喆只要起身,來到了另一邊的吳青山面前。
吳青山面對他倒是一點都不心虛,笑道:「怎麼?還有什麼想問的?」
「陳晉!」
費喆直接問道:「他在東江市的突然崛起,明顯是人為操控的結果。」
「而東江市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跟你有關係。」
「說吧。」
吳青山看了看他,認真仔細的看了看他……
「哈哈哈哈哈哈~~~~」
見吳青山莫名其妙的開始狂笑,費喆惱得一拍桌子道:「你的態度最好放端正一點。別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態度?」吳青山收起笑聲,揶揄道:「費主任,你能從楚南省走到上京城,靠是恐怕就是態度端正吧?」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有李厚國在身後死推的。」
「事實上,絕大多數的人,都只能靠一點一點的積累資源和人脈,靠著自己的聰明才幹,靠著自己的手腕計謀,才能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你知道嗎?你能被派到東江市負責這次的事情,並不是因為你多能幹,相反,是因為你太無能了!」
「因為你無能到誰都不想要你,哈哈哈~哈哈哈~」
吳青山越笑越大聲,就仿佛費喆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小丑一般。
費喆皺眉道:「看來我跟你沒什麼可談的了。在你這樣的眼中,除了私利,已經沒有任何值得堅持的東西了。」
他說完,就起身走了出來。
「看來還是得去師傅那,才能知道真相了。」他如是想著,給眾人叮囑了一下工作安排,便自己開上車,緩緩的駛向了碧海軒小區。
一路上他車開的很慢……
因為掙扎!
李厚國的意思,其實在電話里已經說明白了,就是放棄對陳晉的調查和限制。
他真的很怕,當初那個把自己從地方推到上京城的師傅,那個叮囑自己永遠不忘初心的長輩,那個跟現實殘酷鬥爭了一輩子的領導,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了!
…………
…………
一直到了傍晚五點多,費喆才來到碧海軒小區外面。
也有兩三年沒見到李厚國了,所以他下車之後,正了正自己的衣服,用手梳理了一下頭髮,想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路過門口超市的時候,一些酒水香菸就擺在臨街的櫥窗里。
然而「許久不見了,要不要拎點東西上去?」這個念頭甚至都沒有在他的腦海中出現過。
吃飯,很簡單!夾菜吃飯,米飯清粥都行。
見面,也很簡單!一杯白開水,面對而談。
費喆不是不懂,而是不屑。
他打骨子裡瞧不上給「吃飯見面」這些事情加上其他含義的所有事情。
他一直都是這樣特立獨行的人,行走在塵世間,皆是修行。
甚至……
他認為當年李厚國把他推到了上京城裡,也是理所應當的。
因為他認為只有自己是最完美的人選了。
…………
「叮咚!」
費喆按響門鈴,但開門的人卻讓他微微一愣。
「老費,快進來。」邱擎很熱情的把他讓進門裡笑道:「要不是老領導通知我,我都不知道你回到東江市了。你這個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夠到位的。」
費喆不語,走進客廳後,卻看見陳晉正在跟李厚國殺得難解難分呢!
然而他自己的象棋水平卻臭得出奇。別說是李厚國了,就連邱擎都能把他殺得落花流水。
不過這時見他們在對弈,費喆也自然只能安靜的坐下觀戰了。
只見棋盤上已是殘局了。
李厚國除了單士單象,就只剩下一車一卒了。好在這一枚卒子過了河,正在朝著陳晉的城門步步緊逼。
而陳晉也只剩下一馬一炮了。不過士象全乎,禁衛森嚴,嚴陣以待。
至於那一馬一炮,則是在李厚國的大車下四處飛奔,縱橫跳躍著。
又過了幾步之後,卻見陳晉一招妙棋,抽死了李厚國的大車,徹底讓這盤棋沒了懸念,迫使李厚國認輸。
「哈哈哈~」
李厚國高聲笑道:「小陳,你說你年紀輕輕的,哪來這麼長的眼光?」
「你老實說,算到我幾步了?」
陳晉揶揄道:「也就三五步吧,沒多遠。」
「是三步?還是五步?」李厚國似乎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反正我們下了三盤,你一盤也沒贏,這就夠了!」陳晉開始收拾棋子。
李厚國這才看向費喆道:「小費來了?沒影響你工作吧?」
「…………」費喆有些無語。
影不影響的,自己心裡還沒個數嗎?
這時李厚國的老伴項蘭芬喊道:「開飯啦!大家嘗嘗我的手藝。」
費喆詫異道:「師母……會做飯啦?」
「人總是要變的嘛。」項蘭芬笑道:「我一個女人,要是在家裡不做飯不掃地的,屬於尸位素餐,那就是瀆職了。」
費喆不知道項蘭芬這句話是有意還是無心,但覺得有些刺耳。
畢竟類似的話,他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有的人是當面說的,有些人是背後說的。
…………
…………
幾人上桌之後,陳晉非常直接的舉杯對費喆道:「費主任,這次你到東江來公幹,如果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儘管直說。我一定儘自己最大的努力配合!」
說罷,他幹了杯中的酒。
費喆蹙眉微微抿了一口,也不理陳晉,轉而望向李厚國道:「師傅,您把我喊來,具體是有些什麼事情呢?」
李厚國明顯比陳晉更加了解自己的徒弟,笑道:「你這次能親手抓了吳青山,心裡應該挺高興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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