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殺你又如何(1/2)
綏德州乃是陝北的旱碼頭,是南北通衢的要道,當年開中法盛行時,秦商靠著邊地輸糧換引的國策,可謂是賺得盆滿缽滿,此後近百年內秦商靠著鹽引之利盤恆於江南、揚州,是天下數得著號的商人勢力。
不過如今秦商風光不再,揚州那邊徽商步步緊逼,沒了開中法的照顧,只是靠著過往的財力撐著。
綏德商會在秦商里屬於老牌勢力,可眼下揚州就像個無底洞那樣吞噬著他們的財富,可偏偏他們銀子砸出去了還不見用處,如今晉商也拋開他們單幹了,當年聯手把持揚州鹽業的山陝會館早成了個笑話。
覽秀樓的頂層雅間內,綏德商會七家商號的大掌柜全都到齊了,其中也包括那位自揚州趕回來的會首王寶,長期寓居江南,這位在綏德商會的會首位置上坐了二十年的大商人看上去倒更像是江南出身的文士。
「小范,你這回做得不錯,有了這批鹽貨,咱們未必不能和那些徽駱駝斗一斗。」
這趟綏德商會本就是因為范秀安運回來大批鹽貨,才能開得起來,不過范秀安尚未開口,這位會首便已開口,不聲不響間就用輩分壓了他一頭。
「這批鹽貨,是高大都護的,不是我范某人的,會首想要可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兩清。」
有高進撐腰,范秀安再也不像往常那般甘於做個擺設,論資排輩無所謂,可這年頭拳頭大才是道理,這個王寶在揚州待久了,還以為能拿江南那套往他們這裡用呢!
范秀安的桀驁姿態,頓時叫王安惱怒起來,可他縱然被當場折了面子,卻仍舊忍了下來,那位高大都護是風雲人物,他自江南趕回綏德的路上,這位大都護的故事聽得他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小范,你莫要拿高大都護來壓我,商會是大夥的,眼下商會需要這批鹽貨應急,錢的事情難道你還怕商會能虧待了你嗎?」
王寶看向另外五位大掌柜,示意他們也給范秀安放話施壓,只不過讓他詫異的是,向來唯他王家馬首是瞻的曹、郭兩家這回竟然一言不發,甚至有些迴避他的目光。
「王寶,你是在江南待得太久,揚州的瘦馬好不好玩?」
范秀安滿臉嘲諷地說道,「那些徽駱駝向來有資助鄉里讀書人的傳統,如今揚州那邊的官兒都是他們的人,咱們拿什麼和他們斗,繼續砸錢扔水裡,還連個響兒都沒得聽。」
「你真當商會是你王家開的,大家都是傻子,拿自家賺的錢投揚州那邊的無底洞。」
范秀安正是心氣高漲的時候,他堂堂朔方都護府的長史,和這群沒有遠見的商賈混跡一堂,簡直端的丟了面子。
還未離開神木縣時,范秀安本來還是想著用商場的手段來解決王寶這個會首,拿下綏德商會,可隨後上門來要銀子的單英卻是和他說了一番話,叫他恍然醒悟過來,他范秀安如今可不是什麼商人了。
有大都護做靠山,王寶算個屁,他常年寓居江南,官面上的所謂交情關係都在揚州,綏德州這邊本地上官面的人情世故,他還不及另外幾家呢!
眼下世道那麼亂,賊匪眾多,盯上王家的產業,滅了王家滿門,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王寶勃然大怒,他執掌綏德商會二十年,還是頭回被人這麼夾槍帶棒地當面譏諷,「范秀安,你胡言亂語什麼,鹽業乃是我綏德商會的根本,你要是不願出力,便滾出商會去。」
看著氣急敗壞的王寶,范秀安冷笑間自看向另外五位大掌柜,這趟碰面前他可是私底下都找他們談過,曉以利害,可以說得上是仁至義盡,不過看起來這些傢伙也全都是些無膽鼠輩,當真是叫他徒費口舌了。
「你當我稀罕這狗屁商會麼!
范秀安口吐芬芳道,然後他身後扮做貼身親隨的丁修大大咧咧地站了出來,擋住了那兩個王寶身邊的護衛。
這雅間極大,范秀安他們七人自是帶了親隨,只不過王寶身為會首,手下護衛足有四名,不像其他人只能帶一名隨從進場。
「范長史,這兩個是高手,得加錢!」
丁修手中刀袋滑落,露出了裡面的戚家刀,上一刻看著還懶洋洋的,可話音落下時,人影晃動間,他拖刀出鞘,那兩名只是想要將范秀安拿下的護衛一前一後倒下了,實在是丁修出刀又快又狠。
范秀安瞧著那兩個倒地的護衛,心裡直罵娘,這是哪門子高手?不就是加錢嗎?
「加錢好說,丁總旗,不能叫王寶跑了!」
看著王寶身邊剩下兩個護衛拔刀,如臨大敵般地對著丁修,范秀安連忙道,雖然這是個死要錢的,可是身手確實了得,不然那單百戶也不會推薦給他。
王寶這時候哪還有先前的淡定從容,他請的護衛也算是江湖好手,可哪裡想到照面便死了兩個,他臉色蒼白地看向另外五家大掌柜喊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這姓范的瘋了,他要殺我!」
「錦衣衛辦事,不想死的待一邊兒去!」
丁修把單英給的那塊錦衣衛腰牌給亮了出來,這下子其他五家大掌柜哪裡還敢多管閒事,這時候他們倒是都想起了范秀安曾經找他們說過的那些話,於是一個個只喊了身邊隨從保護好自己,然後便很識趣地退到了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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