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自比漢武(1/2)
點著龍涎香的宮殿內,暖意融融,登基稱帝已有四十五個年頭的朱翊鈞躺在寬大的龍榻上,只穿了件明黃色的綢衫。
這位十歲就登基做了皇帝的大明天子,如今也已垂垂老矣,他的身軀臃腫,蜷曲的右腿看上去比左腿不但瘦弱許多,還短了些許。
「皇爺,方閣老來了。」
王安輕輕喚醒了半眯著打盹的皇帝,最近外朝的壞消息不斷,皇帝生氣之下已有十多日沒召見方從哲這位首輔。
「給首輔看座。」
朱翊鈞睜開眼,看到站在遠處的當朝首輔,吩咐了聲道,自從葉向高走後,方從哲做事謹慎,朝政處理得也妥當,君臣間也算相得。
「首輔來見朕,是有好消息了。」
這些日子,朱翊鈞心情很是不快,山東河南災荒,大過年的有人造反,就連頓安心飯都不好。
「皇上,延綏總兵大勝套部,斬首四千餘級,切盡、擺言太二部汗王首級及金幟已命人押運進京。」
方從哲送上了手裡的公文,給了邊上的太監王安,隨著皇帝的點頭,王安打開這份公文讀了起來,雖說他在內直房的時候已經看過陝西鎮守太監送來的公文,但是都不如眼前這份詳細。
朱翊鈞的臉上露出喜色,這兩年儘是些壞消息,沒一件事能讓他舒心的,如今能有這麼一場勝仗,是件好事。
「朕記得,這個延綏總兵是剛上任沒多久吧?」
「皇上,去年秦王謀逆案後,前任總兵杜文煥稱病辭官,其子杜弘域以副總兵接任總兵。」
「杜文煥,朕倒是有些印象,他歲數比朕還小吧,怎麼就稱病辭官了?」
「杜文煥早年曾隨其叔杜松數次出征河套,戰場上落了傷,去歲舊疾復發,不能理事才上書向朝廷請辭的。」
方從哲知道皇帝的性子多變,時而大方,時而多疑,這兩年則是越發地多疑起來。
「杜松那粗胚如今可好?」
「杜松在山海關,據說每頓能吃三大碗飯,牛羊肉兩三斤。」
「這粗胚打了半輩子仗,到頭來還不如他的兒孫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翊鈞笑了起來,他雖然不理朝政多年,可是對於朝中大將依舊清楚,這杜松半輩子都和套部打仗,來來回回贏過許多仗,也輸過許多仗,就是這粗胚嘴巴太臭,敢罵讀書人,不然又豈會起起落落好幾回。
「首輔,你和兵部合計合計,該賞賜多少銀兩……」說到這裡,朱翊鈞頓了頓,躑躅了下後道,「從朕的內帑出吧!」
方從哲看著皇帝那副猶豫的樣子,也不由苦笑,國庫空得能跑耗子,這真要論功行賞,不從皇帝的內帑出錢,還能從哪裡出。
「皇上,杜總兵這道公文後面說了,他將繳獲的牛羊牲口分於兵卒,所以這趟向朝廷請功,不求銀錢,只求朝廷能將軍將們的升遷官職落到實處就是。」
王安剛才念了大半就被皇帝打斷,沒有念下去,所以方從哲不得不出聲道,三大征後,對於邊軍的戰功,朝廷總體上是消極的,一來是皇帝不願花銀子,二來百官們也是怕邊將善啟邊釁,以此挾功求賞,故而過去邊軍們即便打了勝仗,那有功的將士往往也等不到朝廷的獎賞,由此邊事日壞。
這回要不是杜弘域上報的戰功驚人,朝廷哪有那麼快就派人前往核查,要知道兵部缺員言重,不然薛三才這個兵部尚書又何必找熊明遇這個兵科給事中,也就是熊明遇曾在兵部當差,認這個老上司,才願意這般頂風冒雪的來回奔波。
「念。」
朱翊鈞還是頭回見到請功不要錢的武將,然後隨著王安念完這份公文的最後部分,他倒是不由笑起來,「這杜弘域倒是個聰明人,他既然不要銀子,他所請諸事,首輔和兵部議一議,儘快上個條陳,朕允了就是。」
「是,皇上。」
見皇帝心情不錯,方從哲猶豫了下,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皇上,山東民亂雖平,可是仍有饑民數萬嗷嗷待哺,臣請皇上發內帑賑濟災民。」
「說來說去,還是盯上了朕的銀子,首輔啊,你說朕攢在內帑攢下這些金銀容易嗎?」
朱翊鈞看著跪倒在地上的方從哲,不由嘆了口氣,「首輔起來吧,既然杜弘域那裡不求賞銀,朕就權當仍出了這筆犒賞銀,就撥十萬兩於你,不過你要答應朕,這筆銀子需用到實處,莫要還沒出了京師,就先漂沒了三成,再到了地方,不知能有一半用到那些災民身上嗎?」
「皇上放心,賑濟災民的事情,臣會親自盯著……」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