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這日子何時是個頭啊(1/2)
臨邑縣是東平府的東北角,向北一步就是寇州。地理位置還很是關鍵的,鎮守此地的乃是大名府叛將羅安。東平府五千人馬,留守唐斌就分出了一千給他,鎮守臨邑。
羅安事實上一點都不想這般的『閃耀奪目』。現下他的大名都已經傳遍半個北地了,不知道被多少朝廷忠良恨之入骨。獨領一支兵馬鎮守臨邑,這看似榮耀,實則煎熬,這段日子裡他就沒睡過幾個踏實覺。
老覺自己一覺醒來,官軍就已經包圍臨邑了。
羅安很怕死的。所以,作為一個怕死之人,羅安剷除其臨邑縣中的反抗力量來,就特別的心狠手辣,尤其的無情。因為只有把所有的威脅全都擺平了,羅安才能活。這個道理很簡單直白。
羅安鎮守臨邑縣小一個月,「凶名」已經鑄就。這段時間裡,本處足足有十七個家族被他連根拔起。
按道理說,這罪名該是臨邑知縣擔大頭的,但羅安太光彩奪目了,如此反而讓他更「臭名昭著」。
臨邑縣處在『邊界』麼,本處的士紳富戶在梁山軍開來之前,紛紛奔逃到了寇州。而這些士紳富戶眼看著梁山泊的兵鋒切切實實就是停在了臨邑,自己是安全的了,這膽量便也一點點恢復了。
他們首先與選擇留在老家的地主大戶接頭,後者多是自認為自個聲明不錯,罪不至死的。而後就是利用自己原有的影響力和關係網,散布消息,煽動百姓們,是盡其所能的為梁山泊添麻煩。
那等來的只有血淋淋的屠刀。
羅安就是一隻嗅覺極端靈敏的惡犬,聞到一絲兒『生人』味道,便『窮凶極惡』的撲咬上。其人不止對士紳大戶們兇狠,對黎民百姓似也沒甚憐惜,那些被牽扯進事兒里的貧民,亦紛紛遭殃。用他的話講,那就是「自己蠢的要死,休怪別介」,不是在鎮壓、捕捉過程中遭了秧,便是被抓捕後打入了勞改隊,沒白天沒黑夜的做起了苦工。
如果說東平府城的梁山泊駐軍就是一個在公園裡慢悠悠打太極的老大爺,那麼臨邑縣的駐軍就是一個行如風火的運動健將。
可是在這種『恐懼』的支配下,臨邑縣的田畝清丈,稅收徵集,編戶齊民等等,卻是東平府下轄各縣中數據和速度最高最快的。
二十四萬畝隱田,全縣田畝清丈中共查到了二十四萬畝隱田——宋朝的一畝大概是後世的0.8畝,當中十五萬畝還是上好的水澆地,此數字據全東平府之首。
整個臨邑縣本也不過八十二萬畝耕地,原本有十五萬餘人。現下多出了二十四萬畝,那便是闔縣一百零六萬畝耕田。而全縣人口卻有不少消減,人均可達七畝。
按梁山泊規定,那些逃亡士紳大戶家的田產皆是要充公的,合同新查出的隱田,一個臨邑縣,掌控在官府手中的耕田已經達到了七十五萬畝。誰叫本處的士紳富戶都逃了個七七八八,而自耕農數量又是極少,那人是可以逃走的,土地卻帶不走,就都便宜了梁山泊。
全縣三分之二的耕地,如此條件下,梁山泊一旦宣布『授田』,別看羅安在臨邑玩的「恐怖」統治很嚇人,卻能第一時間裡便穩定住這兒的大勢。
畢竟「授田制」對於百姓們的助益實在是太大了。雖然從本質上講,授田制也是一個地主與佃戶的框架結構,可作為地主的梁山泊卻必然不會如過去的地主鄉紳一般竭力的壓榨農人。
陸謙制定的農稅即便高達十一,比起地主五六層的田租也是天壤之別。
但是想要授田,就先需要編戶齊民,統計境內人口,按姓名、年齡、籍貫、身份、相貌、財富情況等項目一一載入戶籍。如此之後才能正式授田,這是一個嚴肅又繁瑣的項目,需要一定的時間與精力去運作。
是以,梁山泊轄制東平府已經快一月之久,『授田』始終停留在他們的口上。
新市鎮是臨邑縣內第一繁榮的鎮集,鎮上原有大戶富紳十餘戶,即便眼下跑了大半,還有留有五戶大室。
馬家便是其中之一。
作為新市鎮名聲挺好的大戶,這場風暴來襲的時候,馬家並沒有外逃。至少是沒有舉家外逃。
所以他們保住了自己的家底,三十頃良田,這是馬家積累了五輩人才攢下的家底。對比這些田畝,新市鎮上的店鋪都顯得不值一提。
同時這也是馬家人不願意離開的原因。三千畝良田寄託了他們太多的心血。
然後馬家便被梁山泊的刀子狠狠地扎了三五刀,雖然沒死,卻是大大的出了一回血。
那隱匿的七百畝地,只罰金就有兩千貫,然後是偷稅漏稅的懲罰,又是上千貫。田租被迫降到了三成五,再是一筆慘痛的損失。而馬家人昔日犯下的錯誤也被清算,整個過程結束罷,馬家的損失絕對不低於五千貫。
這可真叫馬家人傷筋動骨。
那段日子,整個馬家一片愁雲,是唉聲嘆氣。錯不是鎮上另外幾家人在陪著他們受苦,更有張家那個倒霉蛋白白丟了上千畝良田,可謂是比馬家更慘,大大的寬慰了馬家人那顆疼痛的心。馬家的馬員外氣急交加下可能就不是臥床養病了,而是要一命嗚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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