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姓陸不姓趙!(1/2)
趙佶很憤怒,收到童貫快馬加鞭送到東京的奏摺後,說真的他是先吐出一口氣的。至少這陸賊是胸無遠謀,目光短淺,只看到了齊魯一隅之地,而沒有看到整個中原萬里江山。當然,趙大藝術家那聰明的腦殼也能想得到,這很有可能只是陸謙表現出的緩兵之計。
但這就好比一顆速效救心丸,先讓他有了發怒的底氣。而後趙佶便勃然大怒了。仁宗朝多出了一個西夏,已經叫大宋受盡掣肘,數十年中更不知道死難了多少將士,花費了多少錢糧,到今日才徹底看到戰勝這批蠻賊的希望,卻又被梁山泊一遭毀滅了。
本朝要是再出了個東賊,趙佶很擔憂自己死後會怎麼被蓋棺定論。
他自己很清楚,如今的宋室碰到這般大的麻煩,即便最終平定下各地叛亂,趙宋也幾乎要一撅不振。想像看,老趙家血洗了齊魯、江南、荊湖西北和河東中南部後,國力受創要有多麼重大吧。如此自己的身後名堪憂也。
這是一場堪比李唐安史之亂的大災禍。
而陸謙在趙大藝術家的眼中,那便是罪魁禍首,沒有之一。
如此一個亂臣賊子,竟然敢妄想他承認其立國,還求娶他閨女。
趙佶閨女很多,可他不覺得自己有哪個多餘的要許給一亂臣賊子。且還是趙氏必須要打滅打平的亂臣賊子。
只不過,齊魯之地可不比西北的党項賊子。西賊的地盤就在於河套一帶,距離趙氏的統治重心,還很遙遠。可齊魯對於中原,近在咫尺。此議不成,梁山賊怕就會自立為王,正邪不兩立,刀兵相見下,老趙家該緊跟著遷都了。
而至於遷都的目標,也只能是西京洛陽。
那江南大亂,荊湖也在亂,河北一馬平川,河東還是再亂。京兆府【長安】又距離西夏太近,那只能是洛陽。
後者有著山川地理之勢,比起一馬平川的東京城來,防禦上是方便的多了。
對此,陸謙想法是——王慶要倒霉了。
縱覽眼下的天下大勢,盤踞在荊湖西北,攻奪夔州——隔斷三峽,又北進南陽盆地的淮西軍,是在不斷做大。王慶必會成為老趙家接下來的眼中釘、肉中刺。你說要是沒有礙手礙腳的淮西軍,趙佶不就可以輕鬆愉快的搬家去江陵府了麼。那才是好地方。地處中央,上頭荊北,襄陽城易守難攻;下有荊湖作為腹心。左邊,川蜀可為依據;右邊,千里長江豈是等閒?
可就是因為一個王慶,如此之佳的臨時行在之所,變成了虛談。
楊戩、梁師成始終閉口不言,但二人卻都在小心的觀察著趙佶的神情變幻。都已經『追隨』道君皇帝十幾二十年的兩奸宦,怎會不知道趙佶的性情?看到趙佶前後不一的表情和表現,二人就知道這位趙官家的選擇是什麼了。
童貫在奏摺里說的很直白,也很明白。梁山泊需要時間,朝廷更需要時間。有了足夠的時間,朝廷才能發揮出自身最大的威力。而若是不議和,一味剛硬,來年梁山軍打過來,再次殺到東京城下,朝廷用什麼來解救?
靠各地州府聚集起來的民丁義勇?
且不提那般的詔書頒布下,地方上將會亂成什麼模樣,就只說效果,又如何能有朝廷出面招募兵馬來的更快更強,更安全?
何況京東兩路已經不保,江南又生大亂,荊湖、河東都有禍亂暴起,難道朝廷還能看著京畿路再亂下去麼?
可朝廷又不可能讓梁山賊例比西賊。
如此,不戰不和,方為妙計。
不過此事也不是光趙佶一人認可就能定下的,朝堂上必然還有N多揪扯。隨著高俅、童貫的連續敗陣,蔡京、楊戩、梁師成等已經明顯壓制不住朝中的反對力量,那做馬前卒的便是張克公。
其人是張叔夜從弟,大觀三年蔡京被彈劾罷相,出力之人就有張克公。雖然在蔡京復相之後,張克公被整得很慘,整個官宦前途呈斷崖式下跌,幾被閒職,現今掛在吏部已經整整六年。可是這張克公一副硬骨頭,依舊沒半點服軟的意思。隨著早前高俅大敗時候,這病懨懨的張克公就如同吃了十補大全丹,變得生龍活虎起來,連番上摺子彈劾蔡京等人,還與陳東等朝野呼應。成為了現今東京城內,蔡京及其盟友的頭號反對黨。
趙宋要在實質上暫時對梁山泊妥協,縱然誰都知道此事是東京最為正確的選擇,但是尊嚴呢?大宋朝的尊嚴,滿朝臣工的尊嚴,這時候不叫喊幾句,豈不是當著天下百姓的面自打耳光?即便那是暗中苟且,可別以為天下之人儘是白痴。
這一瞬間,楊戩與梁師成都可憐起了蔡京來。因為這等事兒,最終必然會有一個背黑鍋的,而怎麼看,這黑鍋都會落在蔡京的背上。
「來人,宣林先生覲見。」
趙佶氣沖沖的去了萬歲山,朝政如此敗壞,叫他更願意沉浸在虛幻之中。而林靈素無疑是很合他胃口之人。在林靈素的忽悠中,趙佶能夠儘可能的忘記掉國事的煩惱。
大步走去的趙佶並沒發現背後楊戩和梁師成聽到『林先生』三字時,臉上的不甘。
這林靈素,也不知道是什麼心腸,與蔡京、童貫就是不對。早幾年京師大旱,蔡京命他祈雨,林靈素未應,蔡京參奏他行為狂妄,請皇帝治罪。而林靈素剛在京師里站穩腳跟,就露出不同凡俗的模樣,絲毫不懼怕蔡京、童貫的威勢。反奏童貫、蔡京,是「飛天大鬼母」、「北都六洞魔王第二洞大鬼頭」轉世禍國,勸請官家斬決。
些許年裡,楊、梁二人也多番在趙佶面前諂陷林靈素,只是都不能如願。
此刻的蔡京府中,一臉苦澀浮現在他的臉上,聰明如他則,怎會不知道背黑鍋的時候又到了。
「父親!」危難之中,仕途遠沒有正史順暢的蔡攸,也因此避免了跟老爹父子成仇人的局面,此刻還是蔡京最看重的兒子,是他政治衣缽的傳人。
蔡攸實質上並非一個聰明絕頂之人,也沒有他老爹那一肚子墨水。人蔡京再被褒貶,你都不能否認他那過人的才幹不是?早前被王安石列為天下僅有的三個宰相之才之一,其才能就可見一斑。只是沒有用在正道。
擺了擺手,蔡京轉而褪去苦澀,說道:「世間事,難兩全。凡有一得必有一失;凡有一失必有一得。人生在世,一如此理。」在他的眼中,人生這本就是一個不斷得到和失去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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