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新舊之爭(2/2)
從某種意義上,那位李夫人都已然等同王傅了。不然四時八節的,怎的宮內貴人每每都會賜下重禮去?
而樊瑞就更不須多言,那是當年梁山泊上的舊日兄弟,與薛永、阮家兄弟關係密切,也是聖上的心腹之一。與公孫勝也極是親密。只是那入雲龍有著一顆向道之心,而樊瑞卻早已經娶妻生子,年初更是受封鄄城伯,加號開國。
這都是朝堂上的重臣。一個六部尚書,一位是宣政司卿。范正平這般出口傷人,日後就不怕禮部與宣政司聯起手來找茬?後者要擴大自我的影響力,辦報就是第一要素。現今朝廷已經逐漸放開了報紙官制,除了官方報社,在益都、濟南、滄州等地,已經出現了民營報社。
現在范正平他們照死里得罪趙明誠與樊瑞,就不怕拿不到報社名額?要知道新聞署可是宣政司的下屬機構。
陸謙看著腦門上青筋都暴起的范正平,真不知道是好氣還是好笑,此一正人君子爾。而不遠處一個房間中的李若水和趙鼎兩人,揮退了前來稟報的內侍後,一個一臉悠閒,一個笑著搖頭。
「元鎮兄果有識人之明,吾不如也。」李若水輕鬆的笑著,他先前還那麼的擔憂范正平,如今看真的是杞人憂天了。
「此一呆人耳。陛下何等氣量,豈會不容?」何況范正平還有家勢,范仲淹大名足可庇護之。
趙鼎放下手中的茶盞,這清茶喝的久了,也覺得更是受用了。再說道:「你當知道舊派後嗣子弟當中,站立於朝堂者繁多。那陳正匯、常同且不提,任象先、壬申先亦不是庸才。可他們偏偏推出范正平來開炮,人也不是沒有計較的。「治學之爭,從來非是一時片刻即可見到結果的,日後且有的撕扯。」
「但陛下乃天生之雄主也,不喜道德說教,乃屬天性也。」誰都能看出,陸皇帝是個愛動手勝過動嘴的人。這般人物天生就對『以理服人』排斥的很,一如漢武帝對狄山。「但後世帝王又是甚個品行,卻是難以確定。誰不願意做帝師?」現下新編教材,就有傳聞是要用於皇子公主教育的。須知道,皇長女至今已滿三周歲了,那李氏營辦之女校,入學年齡為六歲,可這是虛歲,實歲也就是五歲。何況皇長子也快三歲了。
就只剩下兩年時日了。兩年時間看似很長,實則很短。因為那新編教材還要用實踐來檢驗,而後根據反應再做更改。
所以,這是新舊兩派都必須抓緊的機會。
按照陸皇帝吩咐,幼學分國學、數學、武學、歷史、自然、才藝六大類,一年分上下學期,各有課本一冊。那可是極重要的。
因為你只有編纂了教材,方有可能被選入宮中授學。
何況那趙明誠與樊瑞的手段也叫人無語,倆人用手中的權利不止一次挑至誠學社所編教材的毛病,有那麼幾次都算是雞蛋裡挑骨頭。然後用屢教不改這個戳,將舊儒所編纂的教材分入了乙類。
編纂教材這事兒,可不是只有新舊兩家在做。這兩年陸謙放任『知識分子』成立了不少學社,這些學社中名頭響亮者雖然不多,卻也有一些個,那是近乎都摻和進了此事中來。
故而教材來源頗廣,那就要初步篩選,分出甲乙丙丁四等。末等直接淘汰掉,前三等,對應的審核待遇自也有高下之分。那集中了舊儒一系相當多精華力量的『至誠學社』所出教材竟被落到了乙等,那就不只手段齷齪,更是叫內里的一干舊儒們深以為恥。
陸謙這裡的臉色很精彩,他今日將兩邊聚集在一起,自然是要斷案子的。元祐學社所出教材自然不能落入乙等,水準在那放著呢。也是因為知道陸皇帝必然是知之甚詳的,趙明誠與樊瑞才會一副小樣兒。
「哈哈,子夷先生息怒。至誠學社編纂之教材,實有可取之處,落入乙等,實一過也。」
「你且放心。本朝《問責條例》非是擺設,朕已發往大理寺【最高法院】,叫其重查。如是有違法亂紀之事,朕必不姑息,必然重懲。」陸謙相信趙明誠與樊瑞不會那麼蠢,留下把柄給人抓。
范正平沒能得到確切的答覆,當然不滿意。可再多的不滿意他也只能憋著,「依法辦事!」有什麼錯?
你范正平跟趙明誠、樊瑞有什麼仇什麼怨?能比國法還要大?
范正平一行三人退了下去,陸謙看著趙明誠與樊瑞,「爾等可知錯?」
「臣等知錯,請陛下恕罪。」這事兒在法律上是無有違背之處,但實是鑽了法律的漏子。估計二人做時也沒想到至誠學社的那些黃土埋到脖子上的老頭子,還有如此的膽量,將事情捅到陸謙這兒來。
說到底這是二人『因私廢公』了。
「你等退下吧。」懲罰很快就會來的,但也不重。在趙明誠與樊瑞退下去後,陸謙又使人招來了宗澤。法律既有了漏洞可鑽,那就要把之堵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