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矛與盾(1/2)
兩輪箭雨過後,前排的契丹騎兵嫻熟的掛好弓箭,摘下了事環上掛著的兵器。那或是狼牙棒,或是鐵骨朵,要麼就直接是一根粗鐵棒。前列的契丹騎兵都一水兒的重兵器。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對付的漢軍有著牢固的防禦,他們有重盾長牌,他們人人身披重甲,甚至在陣線的最外側還有一圈裝載了滿滿糧食的馬車。想要一擊破陣,只能用重武器!
同時,梁山軍前列的刀牌手們也在準備接戰。
他們緊咬嘴唇,扎穩腳步,長牌斜頂在肩膀上,身子微側。只等著撞擊的到來!但他們並沒有接近馬車列陣,而似乎只把它們做一障礙。
天空中飛舞的箭矢依舊在繼續,像籠罩天恐的陰雲,又像是嗡嗡的蜂群,始終漂浮在人頭頂,也始終在不斷的造成傷亡。
一支在騎兵群的衝擊下還立得住根腳的步甲兵,像梁山軍這樣的勁旅,給騎兵造成的傷亡是極其可怕的。不提碰撞時引速度帶來的傷害,只說先前的弓弩,就足以叫小股的騎兵群喝一壺!
但今日形勢反轉了。人少的是步兵,人多的是騎兵。
前列的騎兵,在箭雨弩矢中已經變得稀疏起來,等來到馬車線前的時候,他們還要承受一輪短斧投槍之類的投擲型武器的殺傷。
最前列三二百個騎兵,能頂著箭雨衝到馬車之前的,只有十之三四。但這點傷亡對比整個騎兵群來只能說是毛毛雨。而這層簡易的障礙防禦線也明顯不可能阻擋得住洶湧而來的契丹鐵騎。
但契丹騎兵早前所要承受的傷害卻就是騎兵衝鋒所必須經歷的,這就是列陣以待的步軍陣列給騎兵群的殺傷。如果讓梁山軍準備充分,教同樣數量的步軍固守一處,想要衝動這樣的軍陣,同樣數量的騎兵根本做不到。
但騎兵的優勢就是速度,他們不會衝擊準備充分的步軍陣列,同時也不會給步兵慢騰騰列陣的充裕時間。就比如說現在!
既要拉走牲畜,又要把馬車排在陣列前,還要士兵集結,這時間太不充裕了。所以,梁山軍的陣列似乎是脫節的,前列盾牆槍林,後方是重步兵猥集。同時陣列前方和左右的馬車也太單薄了。
然野戰之中,騎兵打的不就是一個時間差麼?
就像現在。倉促迎戰的梁山軍,初看占了很大的便宜,但他們的箭雨並不能阻止策馬疾馳的騎兵衝擊。一個個契丹騎兵飛馬奔來,他們用兵刃刺破戰馬的後臀,自己再如靈猿一樣從瘋狂的戰馬馬背上滑落下來,被隨後的一個個同伴伸手拉拽起來。而後,一匹匹戰馬就在瘋狂當中狠狠的撞擊在馬車上,就像狂暴的驚濤駭浪拍打著薄弱的堤岸一樣。一點點的摧毀著整個堤壩!梁山軍的箭弩可遏制不住他們衝鋒的勢頭。
但是火焰可以!
當大股的契丹騎兵衝過馬車線,撞上稍後一段距離的盾牆槍林的時刻,一支支火箭忽的從天而落,將一列列被撞開的馬車,將一袋袋被撞得飛起來的麻袋,徹底得引燃。這些放有硫磺硝石等引火物,或是浸透著油脂的所在,瞬間被引燃。熊熊大火瞬間在兩軍之間升騰!
而戰場之上,一聲轟然的巨響徑直蓋過馬蹄聲。
這是騎兵群與步兵戰列的大碰撞,血花四濺,慘叫聲不絕,彼此數不清的生命,都消失在了在這次的碰撞當中。
無數條身影飛了起來,落在軍陣當中,這裡頭有躥飛的契丹騎兵,也有被撞飛梁山將士。他們都在碰撞發生的那一剎那,按照物質宇宙萬古不變的物理規則,受到了各自的懲罰。
人的力氣是擋不住疾馳的戰馬的,而馬匹的血肉之軀面對一桿杆長槍的時候也只有馬毀人亡。
鮮血就像是天上的雨水,肆意的拋灑出來。
慘叫和骨折的聲音,連綿不斷。
只是一個照面!
一個個的騎兵被大槍長矛穿透,挑下馬背;一匹匹的戰馬也被大槍長矛刺倒地上,速度和傷害從來都是相對的。哪怕是汽車撞到人,也會有痕跡留在鐵殼上。現在遼軍的一匹匹戰馬撞擊的就是一堵『牆』。
物理慣性之下,大槍長矛紛紛折斷的同時,一匹匹戰馬也厲聲哀鳴中走完了自己的『馬生』。與它們,與它們背上的騎兵,一同死去的還有盾牆後的梁山軍刀牌手,甚至是身披重甲緊握大槍長矛的步卒。高速的戰馬即使被一桿杆大槍長矛紮成了蜂窩,那力量也是相對的,當它們死去的屍體以極高的速度沖入步兵陣列中時候,他們對面的梁山軍甲兵也必然會被撞的骨裂筋斷,慘不忍睹。
殘酷而又血腥的一幕,騎兵強大的衝擊力,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前列整齊的盾牆,在接觸的那一剎那,便被撞的四分五裂,出現了無數缺口。在後續的契丹騎兵把自己命都豁出去的時刻,營伍一級的步兵陣列的前沿盾牆槍林就顯然太過於脆弱了。
如果沒有那熊熊燃燒的大火,後續的契丹騎兵,絕不會浪費前軍同袍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才換來的戰果。
他們會毫無間隔,踏著兩軍士卒和馬匹的屍體,從缺口處蜂擁而入,入一柄銳利的鐵鑿,一刻不停的向著步陣的內里鑿去。直到把梁山軍的陣列穿透、粉碎、消滅。
這時候,這一戰已經變成一支尖利的長矛與盾牌的比拼。矛與盾,這個比喻放在契丹騎軍和梁山軍身上十分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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