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矛與盾(2/2)
這時候,這一戰已經變成一支尖利的長矛與盾牌的比拼。矛與盾,這個比喻放在契丹騎軍和梁山軍身上十分合適。
而結果也會被既定,長矛一定獲勝。因為梁山軍的數量著實太少。
只看前沿的盾牆槍林在契丹騎軍瘋狂的衝擊下,沒能堅持上哪怕一刻鐘,就被騎兵淹沒,就足以證實。
洶湧澎湃的契丹騎兵在大火前停下了腳步。動物恐懼火焰,這是天性,誰也不能改變。
耶律余睹直想要發狂,這不是他所想像的。他所想像的場面是——鐵蹄過後,戰場上如血肉屠場一般,所有的梁山軍盡數倒地,所有的人馬屍體都被踩的稀爛,不成人形。甚至一些就已經真的變成了肉泥。
鮮血染紅整個大地!
可現在他們卻不得不在大火前避開,梁山軍的這一招打了他們一措手不及。如此,大股的契丹騎兵只能從品字形陣列的空間中穿過。
箭如雨下,三個分開的營伍一級小陣中,所有的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拉弓射箭。
李應狠狠地呸了一口。他的將旗適才已經消失了,但他沒有死。高強的武藝叫他在契丹騎兵的衝鋒中活了下來。歷經了契丹騎兵的洗禮,其他兩個營伍一級戰陣如何了且不提,只看撲天雕所在的這個品字形當前陣列,前列的盾牌槍林已經倒下了一半。
短短的碰撞,他這兒至少有百十人戰歿。
布置在李應當前的刀盾手與重甲槍兵幾乎全軍覆沒,如此他才受到了契丹騎兵的猛烈攻擊。
李應的親衛也死傷大半,僅剩的幾個人如同血人一樣持著刀兵盾牌簇擁在他周遭。
撲天雕此刻雙腳沒有踩在馬鐙上,而是腳踏實地。無奈何,面對著契丹騎兵拼死一般的瘋狂攻勢,他能顧得下自己就是萬幸,胯下戰馬在沒察覺時候被一斧頭劈在了腦門上,整個頭顱幾乎分成了兩半。也是他見機得快,徑直向後滑下馬背,這才沒有被馬屍壓住。其後又在親衛的拼死掩護下站穩了根腳!
而當他唰唰三口飛刀,要掉最後三個契丹兵的性命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將旗已經被某一契丹騎兵給斬落了。
將旗被斬,不管是不是奪旗,這都是很打擊士氣的。但梁山軍的士氣卻沒什麼變化,因為那個時候他們正在全力的對外輸出傷害。
前沿的盾牆槍林被撞得殘破,其後猥集成一團的重甲步兵,他們可沒有歷經契丹騎兵流的強力沖刷,此刻陣列嚴整,一個個重甲步兵,刀槍斧鉞被放在地上,正全力以赴的彎弓射箭,誰還有心去看將旗?
這是五百人的小陣,不是五千人、五萬人的大陣!
李應死是沒有,叫喊一聲都能知曉。何況軍中又不是只一個李應,還有營正、營副等。
三百重甲步兵密集的聚集起來,這是對付騎兵衝擊的最好法子,如果前列的火焰並不能阻擋契丹騎兵的情形下。這是在未雨綢繆。
也是北宋以來,趙宋步甲面對遼軍和西夏軍時都會做出的選擇。當他們體力充沛時候,當他們精力充沛時候,當他們的數量多到一定數量時候,就是前列沒有盾牆槍林,騎兵見了他們也只會裂著走。而絕不會是剛才那種大無畏的猛擊硬碰!
潮水般的騎兵縱橫而過,淹沒了三個營伍級的小型軍陣,塵土飛揚,遮蔽視線,看似一切都要塵埃落定。可是當煙塵散去,就像海潮漫過岸邊的礁石,極快的馬兒越過,成排的梁山軍步甲又顯露了出來。
海潮能淹沒礁石,可它們終有退去的時刻,如是,堅固的礁石就再度顯露了出來。
這是步軍與騎兵碰撞時候常有的一幕,歷經潮水的沖刷,步軍或許會損失不小,但被潮水一衝就徹底摧垮的只會是沙堡,而不是堅硬的礁石。
三個營頭都損失不大,不僅僅是當前的那一塊。三個營合在一起,具體的損失也就三二百人。
耶律余睹頭也不回的就引著契丹騎兵向著北方奔去,沒有繞過一個大圈調轉方向,沒有向著來路飛快奔馳。甚至連品字形陣列側後的牛馬牲畜群都顧不得掃蕩。
現在還有什麼想不明白?梁山軍能處置如此,顯然就是在誘敵,是在引誘他們出擊啊。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中計!
但此時此刻原路返回絕對是最笨最蠢的選擇,疾快的向北,撕破這個圈套,這才是明智的決策。
耶律余睹只在心中慶幸,自己出擊的夠早,而不是等到梁山軍在西側的時候再出動。那樣的後果更糟糕,因為南京城西側有著太多的山地丘陵地勢。可供步兵阻擊了。